第1章 1
御姐女主和竹马带着无精症的虐文男主,来孤儿院领养孩子。
所有孩子只扑向竹马,“新爸爸,选我选我!”
弹幕疯狂滚动。
“无法有自己的小孩,连孤儿院的孩子都看不上他,虐文男主实惨,被老婆和小竹马联手羞辱!”
“竹马赢麻了,御姐惯着,孤儿们也抢着认他当爸,男主就是个摆设。”
“虐点不够!让男主再惨点!最好当场发个疯,以后御姐回忆起来,追夫火葬场的钩子能更强!”
我瞅着弹幕,气得小短腿一蹦三尺高,蹦到了无人问津的男主面前。
拽住他的衣袖:“老哥儿,你会整铁锅炖不?”
男主愣住:“会,会的。”
我眼睛一亮。
“那中!我就好这口,我跟你走!”
1.
虐文男主沈星眠骤然愣在原地,眼里茫然又困惑。
“你想吃,我做的铁锅炖吗?”
想到香喷喷的铁锅炖。
我眼睛跟通了电的小灯泡似的,锃亮锃亮!
“是啊,老哥儿,你做我爸吧!我相中你了!”
他还没说话。
弹幕在我眼前炸开了锅,比过年放的大呲花还热闹:
“卧槽卧槽卧槽!我头笑掉了,这孩子最多五六岁吧,怎么一股东北味,跟男主称兄道弟的,太外向了吧!”
“这个剧情是竹马羞辱虐文男主领养不上孩子,男主也往他伤口上撒盐的虐心剧情,现在蹦出一个东北幼崽要跟他走,剧情怎么继续?”
“就是啊,这什么沙雕展开!说好的虐心虐肺呢?”
沈星眠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颤音。
“你叫我什么?”
我想了想,贼拉真诚的喊了一句:“爸!”
话落,他死水般的眼睛,猛然的炸裂出难以置信的微光。
他仰了仰头,把那股酸胀压回去,
他想蹲,浑身发软,晃了晃,撑不住。
我顿时慌了,松开手往前一扑,两条瘦胳膊跟小树杈似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给他当个人形拐棍。
“你咋还委屈了?”
“是不是俺劲儿使大了,拽疼你了?”
我这破手,冻得通红还皴了口子,刚才一激动,是有点没轻没重。
他使劲儿摇头,眼睛看着更红了。
这时,穿黑色西装的竹马周景行,突然大声叫唤起来。
“晚宁姐,你快看看,不知道哪来的野孩子,没规没矩的,吓着星眠哥了!”
他径直的走到孟晚宁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头恨不得戳到我鼻尖上。
“院长,你们怎么教的,这孩子上来就动手动脚,一点规矩都不懂!”
“星眠哥身子弱,哪经得起这么拉扯,吓坏了怎么办?”
院长闻言,老脸顿时挂不住了。
她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就来扒拉我环着沈星眠腰的胳膊,假模假式地呵斥。
“二柱!松手!快松手!”
“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惊扰贵客了知不知道,快跟沈先生道歉!”
院长的手劲不小。
我心里那股倔劲“噌”就上来了,不仅没松,反而抱得更紧。
“俺不松,俺没吓唬他,俺就问个铁锅炖,他说会,俺就要跟他走!”
我吼得贼大声,唾沫星子差点喷院长一脸。
“你!”院长气得直哆嗦。
沈星眠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通红的小脸蛋。
“你,愿意跟我走?”
“嗯呐!”
我重重点头,小身板挺得溜直,眼神坚定,“跟你走,吃铁锅炖!”
“星眠,别冲动。”孟晚宁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
他皱着眉,嫌恶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路边的脏东西没两样。
“这孩子野性难驯,没教养。”
“景行说得对,万一他吓着你了怎么办?何况,我们孟家不需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特意加重了“东西”两个字。
周景行立刻帮腔,闷声道。
“就是,你看他脏兮兮的样子,说话还一股大碴子味儿,口音土的不行,带回去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再说了,领养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凭小孩子一句话?”
“我看星眠哥今天就别选了,我们帮他选个乖巧懂事,能说普通话的孩子吧。”
我眼前的弹幕瞬间又炸了。
“这种孩子带回去确实太掉价了,竹马话糙理不糙。”
“可是这小孩看起来很喜欢虐文男主,虐文男主明显也喜欢他,要是领养不上......对哦,虐点这就来了!”
“只有这个孩子扑进了男主怀里,我不懂为什么非要虐男主呢,他已经不能有孩子了,还不够追夫火葬场的剧情吗?”
沈星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我,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
“我要他。”
“就这个小男孩,我只想领养他。”
“沈星眠,你疯了?!”周景行大声嚷嚷起来。
“为了这么个野孩子,你要违逆晚宁姐的意思?”
孟晚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冰鸷地盯着沈星眠。
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孤儿院的空气都凝固了。
院长在一旁搓着手,大气不敢出。
沈星眠脸色更白了,却更加用力的抱住我,
“爸,别怕。”
我猛地扭头,冲着孟晚宁和周景行,用尽全身力气,用我那破锣嗓子吼出了最标准的东北童声。
“你俩搁这儿磨磨唧唧,叭叭叭叭啥呢?”
“到底是谁要领养,是俺爸想养孩子,你们也是给俺爸相看的,现在俺爸相中我了,我也相中俺爸了,咋地不行啊,再叭叭信不信我削你啊!”
整个孤儿院瞬间死寂。
孟晚宁和周景行的脸,精彩得像打翻了调色盘,满脸的难以置信。
“卧槽!这战斗力!直接叫板女王?!”
“孟渣女脸都绿了!周舔狗下巴要掉了!东北幼崽威武!爽,果然比起虐文,我还是喜欢爽文!”
“男主快抱紧你的小护盾,这孩子能处,他有嘴,帮你怼渣男贱女!”
沈星眠也惊得忘了说话,呆呆地看着我。
随即,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悄悄爬上了他苍白的嘴角。
最终,在孟晚宁铁青的脸色和周景行怨毒的眼神中,
沈星眠依旧顶着巨大的压力,办完了领养手续,成为了我的爸爸。
2
孟家别墅大得吓人。
佣人看我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打量和藏不住的轻视。
我的新房间在别墅最偏僻的角落,又小又阴冷。
只有一张小床和一个破旧的小柜子,连个窗户都没有。
给我送来的新衣服,全是周景行准备的,不是大了好几号像麻袋,就是颜色跳脱的厉害,像团晃眼的花炮,还有几件明显是别人穿过没有清洗的旧衣服。
“孤儿嘛,有的穿就不错啦。”
周景行大大的嘲笑,故意当着沈星眠的面说。
“星眠哥,你说是不是?”
“总不能真让他穿得跟个小王子似的吧?那才叫不伦不类呢。”
沈星眠脸色阴沉,想说什么,却被孟晚宁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景行说得对。”
“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给他这些,已经足够了。”
晚餐时间,长长的餐桌上,孟晚宁坐主位,周景行紧挨着她,俨然男主人。
爸爸和我则坐在离他们最远的末端。
桌上的菜精致得像画儿,但分量少得可怜,连个热乎的硬菜都没有。
“吃啊,小东西。”
周景行笑眯眯地,夹起一块裹着鱼子酱,放到我面前的小碟子里。
“这可是好东西,配着你的沙拉尝尝看,别辜负你那不能打鸣的爸爸,一片心意把你领回来哦。”
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我看着那玩意儿,实在没胃口。
爸爸将他的那份没怎么动的牛排切小块,推给我。
“儿子,吃牛排。”
孟晚宁扫了我们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
“星眠,注意规矩,别把外面那些没教养的习惯带进家里。他想吃什么,自然有佣人准备。”
佣人准备?
我瞄到厨房,一看番茄炒蛋,蒸排骨红烧大肘子,他们吃的都比我的强!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赌气似的扒拉着面前的杂草。
为了爸爸,我忍!
反正饿不死就行。
就在这时,周景行那让人牙酸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星眠哥,这汤熬了好久特别滋补,你身子虚,多补补。”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满脸堆笑地走过来,作势要放在爸爸面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果然,就在他弯腰放碗的瞬间,手腕不小心地一抖!
那碗滚烫的汤水,直直地朝着爸爸的腿上泼去!
“啊!”
爸爸猝不及防,被烫得痛呼出声,下意识地躲开,腿上的裤子瞬间湿了一大片,布料还散发出热气。
几乎是同时,周景行也发出一声夸张的大叫。
他猛地缩回手,手背上被溅起的汤汁烫红了一小块,跟米粒差不多大。
“星眠哥,你干什么呀!”
“我好心给你盛汤,你为什么要推我?!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没想到你都把我烫伤了!”
“景行!”
孟晚宁猛地站起来冲过去。
“沈星眠!景行好心好意,你竟然把气撒在他身上?!”
“你自己不能让我怀孕,我们让你领养个孩子回来,现在又嫉妒景行了是不是?立刻给景行道歉!”
爸爸被烫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自己红肿一片的腿,又看向孟晚宁那副不分青红皂白的样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污蔑和委屈,已经痛到麻木,连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弹幕在我眼前疯狂滚动:
“卧槽!周舔狗这演技绝了!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推他?明明是沈星眠被烫到了啊!孟渣女你眼瞎吗?!”
“啧啧,男主被冤枉的连话都不敢说,看来平时没少被这样欺负。”
“虐点够了够了!我拳头硬了!崽崽快上啊!”
我胸口的火气“腾”地一下,彻底炸了!
“你眼瞎是不是?!”
我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到孟晚宁面前,小手指着周景行的手背,又指向爸爸红肿的腿。
“他手上就烫了那么屁大点儿地方,红的还没俺指甲盖大!你再瞅瞅俺爸这腿!整条腿都红透了!你瞅不见吗?!你那俩眼珠子是喘气儿用的摆设啊?!”
我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指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摄像头。
“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你瞎脑子也不好使么,这上面那么大个眼睛拍着呢!调监控啊!你敢不敢调出来看看,到底是谁推谁,谁泼谁?!”
“放肆!”
孟晚宁被我当众顶撞,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恼羞成怒。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给我闭嘴!”
“我说实话就叫没规矩?你偏袒那个坏男人就叫有规矩?!”
我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你凭啥让俺爸道歉?!该道歉的是他!”
我狠狠指向装生气的周景行。
餐厅里顿时一片混乱。
可惜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
我和爸爸被关了禁闭,甚至连晚饭都没得吃。
在孟晚宁送周景行去医院之前,他刻意压低声音,在爸爸的耳边说。
“沈星眠,你知道你出车祸,九死一生的那晚,你亲爱的老婆在干什么吗?”
“在帮我揉脚啊,就在你躺在医院冰冷的手术台上,听着医生说你输精管得切掉保命的时候,”
“我只不过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晚宁姐,我脚踝有点不舒服,’”
“她就立刻、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你,冲到我身边了。”
“呵,即使是现在,她也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边,在我们之间,你算什么东西呢?”
他走后,爸爸神情呆滞,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冰冷的绝望。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真相居然是这样?!”
“孟晚宁你还是人吗?!老公做手术你去陪小三,天杀的贱女!去死!”
“天啊男主当时该有多绝望......出车祸九死一生,输精管被切除,老婆在陪别的男人......追夫火葬场文,真的好反人性!”
我用力抱住爸爸冰冷僵硬的身体,觉察到他绝望崩溃的情绪,急眼了。
“爸!爸!你别听那坏男人瞎叭叭!”
“他是大坏蛋,他说啥都是放屁!咱不听!咱就当他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爸,你还有我呢!我是你的小夹克,贼拉暖和!咱不稀罕那个坏女人,她眼瞎心也瞎,她坏,咱离她远远的!”
我笨拙地拍着爸爸的背,像哄小宝宝一样。
“爸,咱为啥非得搁这破地方受这窝囊气?咱为啥不走啊?天大地大,哪不能活,咱俩找个地儿,你炖大鹅,我帮你烧火,多带派!”
爸爸沉默了,他仿佛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走......我可以走吗?”
“咋不能走啊?”
爸爸苦笑了一下。
“可我和她是家族联姻,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没有那么简单,我家里人希望我能有点用处......”
我急了。
“爸!你为啥要为了别人活啊?”
“俺没有家人,但是俺知道,作为家人是希望你幸福的,而不是牺牲你的幸福。你得为自己活!”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
“如果爸爸离开这里,就没有大房子了,没有体面华贵的衣服......你还愿意要这样一个爸爸吗?”
“爸!你傻呀!我要那些玩意儿干啥?”
我眼睛亮晶晶的,“你就告诉我!你有钱以后,愿不愿意给我做铁锅炖?!大鹅炖酸菜!排骨炖豆角!猪肉炖粉条!”
爸爸下意识地点头:“我愿意。”
“那就成!有口吃的,俺就乐意跟着你!”
我一把抱住他,蹭了蹭他冰凉的大手,
“爸,别再留下来被人欺负了,俺好心疼,他们好坏,都欺负你。”
沈星眠忽然眼睛酸涩,然后猛地把我紧紧地搂进怀里。
“好,爸爸带你走。”
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脖子里,滚烫滚烫的。
那一晚,爸爸获得了新生,而我也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沈倦禾。
第二天早饭,餐桌上气氛压抑。
孟晚宁要求爸爸跟竹马道歉。
沈星眠抬起头,眼神平静,看向主位上的孟晚宁。
“孟晚宁,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孟晚宁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沈星眠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孟晚宁嗤笑一声。
“沈星眠,你脑子被那个孩子带坏了吧?”
“你现在,是一个连孩子都不能有的废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离开我,离开孟家,你怎么活?带着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小野种去喝西北风吗?”
她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点。
“我知道,孩子的事我不怪你。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难道你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沈星眠,现实点,只有我还愿意养着你和你领养来的小野种,给你们一口饭吃,毕竟我心里还是爱你的。”
我小身板挺得笔直,指着孟晚宁的鼻子就开火。
“少胡说八道!你爱啥俺爸啥了,爱得俺爸天天不开心?爱她天天给她吃杂草,听别人骂他不能打鸣,看别人泼他滚烫的汤,还要求他道歉,你那叫爱吗?”
“你那叫王八犊子,打工赚钱,老板都还发工资呢,你又不给钱,瞅你天天拽得二五八万,还只有你愿意养?俺呸!没有你俺爸活得更好!”
孟晚宁被我气得脸色铁青。
“好!好!沈星眠!你要离婚是吧?行!我成全你!”
“但你想清楚了!离了婚,这个野孩子的领养手续立刻作废!你一个没工作、没收入、没房子的男人,有什么资格领养孩子?!民政局都不会给你盖章!我看你怎么养他!”
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名,狠狠摔在沈星眠面前。
沈星眠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勇气,在“取消领养”的威胁面前,瞬间摇摇欲坠。
他不敢签了。
我眼神坚定,拉住他的手。
“爸,不怕!”
“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你只有先救出自己,才能救我,才能救所有你想救的人。”
他看着我,坚定的点了点头,签下来属于自己的名字。
离婚的流程比想象中顺利,我和爸爸在外面租了间小房子,吃的第一顿饭就是铁锅炖。
可还没开心多久,他就接到了孤儿院的电话。
“对不起,沈先生,我们刚刚接到通知,也核实了您目前的情况,很抱歉,您现在的确不符合领养条件了。”
“请您,尽快把二柱送回来吧——”
第2章 2
3
沈星眠拿着电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几乎是哀求着。
“院长!求求您!通融一下!我会尽快找工作!我会租房子!我......”
“对不起,沈先生,规定就是规定。”
院长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请您体谅,我们必须得对孩子负责。今天下午,我们会派人去接孩子。”
电话被挂断了。
他看着手里那本崭新的离婚证,再看看我,巨大的绝望和无助瞬间淹没了她。
他捂着脸,崩溃地抽泣。
我伸出小手,用力掰开他捂着脸的手。
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满是绝望和愧疚。
“宝宝,对不起。爸爸没用,爸爸......”
我用力擦掉他脸上的泪,然后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指,小脸上一点害怕都没有,反而咧开豁牙的嘴,露出一个贼拉阳光、贼拉有劲儿的笑容。
用最响亮的、带着浓浓苞米茬子味儿的声音说。
“哭啥呀爸!多大点事儿啊!领养黄了拉倒呗!”
“这铁锅炖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笑着和爸爸吃完了这最后一顿饭。
第二天,我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又熟悉的院子。
其他孩子看到我,眼神都变了。
“哟,这不是二柱吗?咋又滚回来了?”
“哼,我就说嘛,人家有钱人哪能真看上他?野孩子就是野孩子!”
“就是,装啥城里人啊,土了吧唧的!”
几个平时就爱挑事的大孩子围上来,推推搡搡,故意把我刚换上,爸爸给我买的干净衣服蹭上泥巴。
我攥着小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仰着头,扯着嗓子吼回去。
“俺不叫二柱!俺叫沈倦禾!沈倦禾!俺有爸!俺爸叫沈星眠!”
“切,沈星眠?那还不是把你扔回来了?装啥啊!”
一个胖小子使劲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摔在地上,手心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我咬着牙爬起来,脸上沾着泥,眼神却贼亮,像头被惹毛了的小狼崽。
“俺爸没扔俺!他是在想法子!他还会来接俺的!俺就叫沈倦禾!”
弹幕在我眼前滚动:
“呜呜呜......到底是为什么呀!有爱难道就不能成为家人了吗?崽崽别哭!爸爸在努力啊!”
“楼上,孤儿院也是在对这些孩子负责,做法是可以理解不过太不人性了。”
“这帮小屁孩太讨厌了!心疼禾禾!”
“‘俺就叫沈倦禾’,呜呜呜孩子对名字的执念,就是他对爸爸的执念啊!”
“坚持住啊禾禾!爸爸在战斗!”
爸爸没有食言。
他没有回那个牢笼,他在努力的找工作。
当然,困难远比想象的多。
爸爸试过去找正儿八经的工作,哪怕是外卖员、商场售货员。
可每次面试,对方要么支支吾吾,要么直接婉拒。
终于有一次,一个心直口快的HR大哥偷偷告诉他。
“兄弟,不是哥不帮你,是上头有人打过招呼了......孟家那位,我们惹不起啊。”
爸爸刚走出那家公司大门,手机就响了。
是孟晚宁。
“沈星眠,碰壁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和傲慢。
“我说过,只要我一声令下,没人敢收你。”
“这偌大的城市,没有我的允许,你寸步难行。识相点,回来认个错,我就帮你重新领养那个小拖油瓶回来,景行也不是容不下你们,总比你们在外面乞讨强。”
爸爸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又回头看了看孤儿院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我期盼的小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
“孟晚宁,你听好了。我沈星眠,就算找不到工作,我去摆摊,卖烤冷面、煎饼果子,也绝不会再踏进你孟家的门一步!”
“我和禾禾,饿不死!离我们远点!”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4
几天后,孤儿院的大铁门外,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摊子。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一个烧得旺旺的煤炉子,上面架着一口......锃亮的大铁锅!
爸爸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利落地梳起来。
他开始卖一些地道的东北小吃。
热乎喷香的烤冷面,金黄酥脆的煎饼果子,还有分量实在的酸菜馅包子。
最显眼的,还是那口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
虽然还不是完整的大鹅,但浓郁的酸菜骨头汤的香味,霸道地飘过铁栏杆,直往院子里钻。
“烤冷面!煎饼!酸菜包子嘞!”
爸爸的吆喝声带着点生涩,但很响亮,充满了力量。
我每天眼巴巴地扒在离大门最近的窗户后面,鼻子使劲嗅着那诱人的香气。
一到中午或者傍晚,爸爸总会找机会靠近铁栏杆。
他会飞快地瞥一眼看门的大爷,然后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热乎乎的食物,从栏杆缝隙里塞进来。
“禾禾!快,趁热吃!今天包子馅儿可足了!”
“爸给你留了块最大的烤冷面,加了双蛋双肠!”
“酸菜汤,爸撇了油的,暖胃!”
他的手冻得通红,脸上却带着温暖又紧张的笑容。
我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食物,狼吞虎咽,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停。
隔着冰冷的铁栏杆,我们互相看着,眼里都是光。
“爸,好吃!贼拉香!”
“慢点吃,别噎着。等爸攒够了钱,租个小门脸儿,就能天天给你炖大鹅了!”
“嗯!爸,俺等着!”
“隔着铁栏杆投喂!泪目了!”
“这酸菜汤的香气我隔着屏幕都闻到了!爸爸好样的!”
“呜呜呜双向奔赴的父子情!什么领养协议都隔不断!”
“东北小吃摊支棱起来!爸爸加油!”
日子在爸爸起早贪黑的忙碌和我扒着窗户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爸爸的小摊因为用料实在、味道正宗,加上他待人真诚和气,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就在这时,孟家那边传来了喜讯。
孟晚宁怀孕了。
“早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清不楚,没想到这么无下限......”
“凭什么!善良的虐文男主不能有孩子,却让这个舔狗竹马和女主有小孩,这小说写的太离谱了吧,看得我一肚子气!”
“我要切换回美食频道!”
孟晚宁在检查出怀孕的第一时间,自然是欣喜若狂,一扫之前的阴霾,大摆筵席庆祝,恨不得宣告全世界她终于要有后了。
她给周景行买珠宝、置办豪宅,掏心掏肺。
她甚至得意地想着,等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沈星眠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看到自己有真正的继承人,该是多么绝望。
庆祝晚宴结束,周景行喝得微醺,孟晚宁扶着周景行准备回家。
手机响了,是常去的私立医院的权威男科专家打来的。
“孟先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关于您上周做的全面复查报告,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
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沉重。
“您的身体......已经低于正常值的临界点,并且形态异常率极高。结合您之前的病史,可以明确诊断为高危型人乳头瘤病毒(HPV)......已经发展成子宫癌。”
“以您目前的情况,建议您终止妊娠......”
5
孟晚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困意一下子全醒了。
“什么?HPV?子宫癌?不可能!我从来不乱搞......这怎么可能!”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电话那头的医生沉默了一下,语气更加谨慎。
“孟小姐,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医学检测结果是客观的。您之前结婚前身体一切正常,现在检查出问题,你可以让您丈夫也做个详细的检查。”
“我们分析可能与您和丈夫的夫妻生活有关,得要做检查......我们才能对您丈夫的情况做出判断。”
电话挂断了。
孟晚宁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因为听到电话内容而瞬间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周景行。
“景行。”
孟晚宁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身上的HPV......是哪里来的?”
周景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惊恐地往后退。
孟晚宁什么都明白了。
巨大的欺骗、耻辱和愤怒淹没了他。
她猛地想起那个冰冷的雨夜,沈星眠躺在手术台上,听着医生宣判输精管切除的噩耗......
而她,却因为周景行一个矫揉造作的电话,就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他!
而现在,她唯一的孩子!
也因为她的背叛,即将要永远地离开了!
弹幕疯狂刷屏:
“报应啊!爽!!!”
“哈哈哈哈哈哈孟渣女傻眼了吧!喜当娘,结果得了子宫癌!”
“背叛者活该!现在知道痛了?知道男主的好了?晚了!”
孟晚宁彻底崩溃了。
她收集到了证据,赶走了周景行,也去做了流产,积极做癌症的治疗,幸好是早期,还来得急挽回。
巨大的空虚和悔恨让她像个无头苍蝇。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的是什么,又亲手毁掉了什么。
她疯了一样地去找沈星眠。
在小吃摊前,她形鬓发凌乱,面无血色,早已不见昔日的女王风采。
她看着忙碌的沈星眠,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卑微的祈求。
“星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被蒙蔽了双眼,我混蛋!我不是人!”
她语无伦次,甚至想跪下。
“周景行那个狗东西......他染了病传给我,我已经把孩子打掉了。”
“我遭报应了!星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公司股份?房产?只要你开口......”
沈星眠停下手中的活计,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看透后的漠然。
他打断了她,声音清晰而冰冷。
“孟晚宁,我想要的,就是你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永远,别再出现。”
6
孟晚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看着沈星眠转身继续忙碌的背影,那决绝的姿态。
让她终于明白,她彻底失去了他。
爸爸的生意越来越好。
靠着起早贪黑和好手艺,他攒够了钱,真的在离孤儿院不远的一条小街上,租下了一间小小的门面房。
红底黄字的招牌挂了起来。
禾禾铁锅炖。
小小的店面,几张桌子,一口巨大的铁锅永远在灶上咕嘟着,炖着大鹅、排骨、小鸡、鱼......浓郁的香气飘满整条街,生意红火。
爸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人也精神了。
再也不是孟家那个苍白忧郁的“沈先生”,而是充满烟火气和生命力的“沈老板”。
有了稳定的收入和住所,爸爸再次鼓足勇气,向孤儿院提交了领养申请。
办公室里,负责的主任看着材料,皱着眉头,一脸为难。
“沈先生,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也很同情。”
“但是,你毕竟是个单身男性,没有固定伴侣,虽然现在有收入了,但这份营生,稳定性还是让人担忧啊。领养一个孩子,责任重大......”
爸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就在这时,路过的老院长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材料,又抬眼望向办公室的窗外。
我正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充满渴望地看着里面,小脸紧紧贴着玻璃。
老院长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温和地问我。
“二柱,你想跟他走吗?”
他指了指屋里的爸爸。
我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瞬间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大声回答。
“院长!俺想!可想可想了!还有,院长,俺不叫二柱!”
我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
“俺叫沈倦禾!俺爸给起的名字!”
老院长看着孩子眼中纯粹的光和那份毫不掩饰的依恋,再看看屋内沈星眠紧张又充满期盼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又笑了笑,转身对那位主任说。
“孩子的心意和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手续,给他办吧。”
弹幕在这一刻沸腾:
“啊啊啊啊啊!!!领养成功!!!”
“撒花!撒花!撒花!”
““俺叫沈倦禾!” 呜呜呜圆满了!”
“院长好人一生平安!”
“禾禾铁锅炖!父子平安!太棒了!”
领养协议正式生效盖章的那一天,爸爸紧紧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孤儿院的大门。
阳光暖暖地照在我们身上。
“爸!咱回家!” 我蹦蹦跳跳。
“嗯!回家!” 爸爸笑着,眼圈微红,用力点头。
“今儿个炖啥?酸菜白肉?小鸡蘑菇?还是大鹅?!”
“你想吃啥,爸就给你炖啥!”
“那......那就大鹅!俺馋好久了!”
“好,咱家,禾禾说了算!”
从此,禾禾铁锅炖的香气里,永远飘荡着父子俩欢快的东北话。
我,沈倦禾,终于过上了天天都有铁锅炖、顿顿都有爸爸爱的幸福生活。
弹幕也仿佛变成了漫天的烟花,持续不断地滚动着:
“幸福撒花!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铁锅炖万岁!父爱万岁!”
“东北幼崽和他的铁锅炖爸爸,锁死!钥匙我吞了!”
“完结撒花!禾禾平安,岁岁年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