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深渊皆成烬

你与深渊皆成烬

作者:花花的贝贝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主人公叫陆星熠杜卿卿的小说《你与深渊皆成烬》是著名网文作者花花的贝贝所著的一本精品短篇小说。第一章嫁给陆星熠的那天,他在婚礼上顺手灭了我全家二十七口。当天,全港圈的人看着我跪在陆星熠的面前,求他高抬贵手,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却只是冷眼看着我:“十五年前,要不是你爸设局,我全家又怎么会惨死。...

第一章

嫁给陆星熠的那天,他在婚礼上顺手灭了我全家二十七口。

当天,全港圈的人看着我跪在陆星熠的面前,求他高抬贵手,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却只是冷眼看着我:

“十五年前,要不是你爸设局,我全家又怎么会惨死。”

“我更是当了五年乞丐,靠和野狗抢饭才能活下来。”

“宋秋璃,你们宋家人早就该死了,你更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之后三年,他将我囚禁在半山别墅,日日折磨。

我想过去死,可无法丢下两岁的儿子。

直到他为了和新欢去瑞士看雪,将儿子活活饿死。

我知道,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那天,半山别墅火光冲天。

熊熊烈火中,我隔着玻璃门与他对视。

我露出解脱的笑容。

可他却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别离开他。

1

陆星熠一脚踢翻火盆的时候,我刚给儿子烧完头七的纸钱。

滚烫的灰烬扬了我满身,可他也只是目光阴冷的看着我。

“宋秋璃,看在你刚死了儿子,我已经免去你早晚磕头的规矩。”

“你却还要找卿卿的麻烦,是不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是啊,早晚对着陆星熠家人的牌位,磕100个头。

已经成为这三年来,我每天必须做的事。

哪怕我挺着孕肚,哪怕我刚生下儿子的第二天。

他说,这是我们宋家欠他家人的。

此时,我打落掉在头上的灰烬,盖住被烫得通红的手臂。

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缓缓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找杜小姐磕头认错。”

陆星熠微微一怔,随即似是嘲笑的冷哼一声。

“宋秋璃,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装可怜来博取我的同情吗?”

我摇摇头,只淡然的垂下眼睛。

“你和杜小姐都觉得我错了,就肯定是我做错了。”

“我认。”

反正,自从杜卿卿成为他的新欢,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杜卿卿失眠没有睡好,他说我走路声音太大,扔掉我所有的鞋子,只许我光脚走路。

杜卿卿痛经,他说我故意做寒凉的海鲜粥,让我泡在冰水里泡到昏厥。

饶是儿子刚去世的转天,杜卿卿说我穿白色的衣服太晦气。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扒掉我身上的素服,换上鲜红色的裙子。

让我在儿子的灵堂里,唱跳儿子最喜欢的歌曲。

我闭了闭眼睛,刚转身想去找杜卿卿道歉。

陆星熠一把钳制住我的手腕,将我推倒在地。

后背撞在桌角,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连同桌上供奉的儿子遗照,也掉在地上。

他微皱起眉头,下意识伸手想去扶我。

却在看见我把遗像抱在怀里时,一把拉起我,夺走儿子的照片。

“宋秋璃,你还在装可怜。”

陆星熠把遗像重新放在桌上,再看我时,已变了脸色。

随之,我身上鲜红色的裙子被撕开,他把我按在供桌上。

身后是他解开皮带的声音。

惊恐之下,我努力挣扎着,用祈求的语气说道:

“别,别在这......”

可带给我只有他猛烈的撞击。

“我就是要让你的儿子看看,流着宋家人的血,是一件多可悲的事。”

遗像中,儿子灿烂的笑脸,就在我面前。

两行清泪滴下,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别过脸,不想让如此丑陋的自己,暴露在儿子面前。

而那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正把我最后的体面,一点一点撕碎。

他是我整个年少时的欢喜。

七年前的尖沙咀街头,在那腥风血雨的夜晚,他用后背替我扛下砍刀。

五年前的维多利亚港,我求他带我私奔,他亲手为我点燃烟花,引来父亲的人。

他看着痛哭的我,笑着向我保证:

“阿璃,我会向你父亲证明,我有能力保护你,然后光明正大的来娶你。”

三年前他带着一身伤疤,替父亲争来了整个尖沙咀的盘口。

我如愿以偿的嫁给他,还怀了他的孩子。

可他却打开我家的大门,眼睁睁的看着我全家被仇人砍死。

往后三年,他将我囚禁在半山别墅,让我生下儿子,却让我们母子分离。

儿子被饿死的那天,我抱着儿子小小的身体,整整三个小时。

我问他:

“陆星熠,你既然恨毒了宋家人,当初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什么让我生下你的孩子......”

可他也只是冷眼看着我。

“以身入局,请君入瓮,不然我又怎能给我的家人报仇。”

“你生下的孩子,同样流着宋家人的血,我让他活到两岁,也只是为了折磨你罢了。”

那晚,半山别墅的上空,回荡着乌鸦的悲鸣。

月光落在稚嫩的小脸上,再也无法照亮我怀中逐渐暗淡的春天。

儿子的头七已过,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2

刺眼的阳光照在我惨白的脸上,

我伸出手去遮挡时,意外看见陆星熠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许是错觉,我竟在他的脸上,看到久违的柔情。

毫无预兆的对视,不等我贪恋这份美好。

他错开目光的同时,换上了寻常冷漠的表情。

“卿卿生气了,你去给她道个歉。”

“等会把吃避孕药吃了,我的孩子,决不允许流有宋家人的血。”

我是不配给他生下孩子,毕竟我的父亲,是害死他全家的罪魁祸首。

儿子死的那晚,他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把所有人赶出灵堂。

他靠着墙,面对抱着儿子遗像的我。

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放学,我高高兴兴回家,眼睁睁看着妈妈,抱着我两岁的妹妹,一跃而下砸在我面前。”

“他们说,妈妈是亲眼看见爸爸被高利贷,活活打死,受了刺激。”

“你父亲宋锦年,操纵股盘设局骗光我家所有的钱。”

“还让我们背上,几辈子都还不完的高利贷。”

“宋秋璃,你告诉我,你们宋家人不该死吗?”

“我妹妹死的时候,也是像......”

“不管是谁,只要流有宋家人的血,他都该死。”

“可是阿璃......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我刚穿好衣服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驻足看向窗外,我突兀的叹了口气。

“陆星熠,下雨了。”

其实我想说得是,

下雨了,不如我们就这样散了吧。

用我身为宋家人的最后一条命,去解开他被仇恨困住的心。

可他却只留给我一个离开的背影。

以及一句冷冰冰的话。

“如果是下雪的话......”

他对雪的执念,或许是因为我。

因为我,曾无数次对他说过。

“港城从未下过雪,我很想亲眼看看白茫茫的雪景。”

“和喜欢的人,相互拥抱取暖。”

所以他带着来自大陆北方的杜卿卿去瑞士看雪。

却把儿子,活活饿死在家里。

房间的门被打开时,我仍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

保姆毫不客气的声音响起。

“杜小姐的耳环丢了,她让你去花园帮忙找找。”

我光脚踩在泥泞湿冷的草地上,顶着大雨,一点一点去找那只无中生有的耳环。

到最后,雨停了,我摔在泥水里。

而陆星熠走出别墅,连问都没问耳环的事。

“今天是卿卿的生日,我要在维多利亚港为她庆祝,今天就不要准备晚饭了。”

看似是吩咐保姆,可陆星熠的眼睛却瞥向我。

像是提醒着我,他们不在,我连饭都不配吃。

我回到房间,本想洗个热水澡。

眼睛扫过空空如也的供桌,儿子的遗照和骨灰,全都不见了。

3

我找遍了半山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正当我想敲开杜卿卿的房门时,她打开门,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瞬间扬起涂有红色唇膏的嘴角。

我死死的攥着衣摆,心里万分焦急。

“杜小姐,我想请问你,看见我儿子的遗照和骨灰了吗?”

杜卿卿拨弄着她刚卷好的长发,笑得更加放肆。

“那么晦气的东西,放在别墅里,是想膈应谁啊。”

“也就你这晦气玩意,当个宝贝似的。”

我听着她的秽语,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的抠进掌心。

可我还是隐忍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杜小姐,你看到了吗?之前就放在我房中......”

话还没有说完,我从她敞开的房门中,看见放有儿子骨灰的木盒,被丢在卫生间门口。

手上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她,冲进房中。

木盒空空如也,我下意识看向卫生间。

马桶里,白色的骨灰和撕碎的遗照,正漂浮在水上。

儿子破碎的脸,再无法拼凑起来。

“我的儿子......”

我趴在马桶边缘,急切的用手捞着白色的碎渣,和遗照碎片。

可杜卿卿却走过来,站在马桶边,把手指放在了冲水按钮上。

“别——”

水流卷着旋涡,伴随着她肆意的笑声,冲走了我攥在手里的残渣。

我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点痕迹,被冲的干干净净。

手还僵硬在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不是我突然砸下来的眼泪。

“杜卿卿,你还我儿子。”

我猩红着眼睛,起身的瞬间,双手死死的掐住杜卿卿的脖子。

像疯魔了一般,只想掐死她,为我的儿子报仇。

一只大手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扯着我用力向后拽去。

“宋秋璃,你又在闹什么?”

我撞上卫生间冰冷的瓷砖,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一摔,或许是他没想到的意外。

前一秒还狠厉的目光,倒也染上几分担心的神色。

一旁的杜卿卿见状,忙钻进他的怀里。

“星熠,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星熠眉头紧锁,却盯着我一言不发。

可我还是奋力的爬起来,想要再次扑向杜卿卿的时候,他却挡在我的面前。

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全身都在颤抖。

“我们儿子的骨灰,被她冲进马桶里。”

“那是我的命啊,陆星熠,把我的命还给我,还给我......”

微不可查的表情凝固,陆星熠扭头看向杜卿卿。

就连攥着我双臂的手,也在微微用力。

许是察觉到他目光的转变,杜卿卿抽泣了两声。

“家里放着那两样东西,我害怕,整夜做噩梦。”

“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只想着那是宋家的孩子,忘记也是你的儿子了。”

杜卿卿故意把宋家两字加重了语气,以至于紧抓住我的双手,顿时松了力气。

也就这样了。

悲到极致,我流着眼泪笑起来。

宋家两字,终是我和陆星熠永远逾越不了的一道坎。

4

我松开他的衣服,踉跄着走出卫生间,抱起曾装有儿子骨灰的木盒。

紧搂在怀。

“那年冬天,你牵着我的手,步入教堂。”

“你说一生挚爱,仅我一人。”

“至死前,可以豁出命去,保我和我们将来的孩子,一生无虞。”

“如今儿子不在了,我们的爱也散了。”

“陆星熠,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感觉一只手再次钳制住我。

下一秒,我怀中的木盒被人抢了去。

木盒砸在地上,碎裂的木屑,扎进我没有穿鞋的脚底。

任凭血液再如何殷红,都比不过他猩红的眼睛。

“宋秋璃,你凭什么和我到此为止,你们宋家欠我的,永远还不完。”

“我与你之间,至死方休。”

说罢,他搂过杜卿卿的肩膀,扬长而去。

留下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拾起摔烂的木盒。

他们害死了我的儿子,让我的儿子死后也要埋葬在肮脏的地方。

如今,连他最后小家,也要亲手摧毁。

我抱着双膝,坐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前,俯瞰港城夜景。

维多利亚港烟花绚烂,

却再也不见,那个说要光明正大来娶我的少年。

似水流年,太过匆匆。

一些故事来不及真正开始,便已落下帷幕。

点燃半山别墅时,火光摇曳,映在我流着眼泪的面容上。

疾驰而来的豪车,根本阻止不了,蔓延的火舌将我渐渐吞没。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满脸惊恐的陆星熠。

我露出解脱的笑容,可他却一边跑向我,一边重复的对我说着什么。

“阿璃,别离开我......”

我看懂了啊,可我是真的想离开了。

因为至死,才方可停休。

永别,陆星熠。

我们再也不见。

第二章

5

陆星熠为何会匆匆赶回半山别墅呢?

是因为他在维多利亚港,亲手点燃烟花的时候,想起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阿璃,我会向你父亲证明,我有能力保护你,然后光明正大的来娶你。”

还是因为他想起了,临出门时,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与你之间,至死方休。”

这之前,他叫人把杜卿卿绑起来,伴随着轮船经过时响起汽笛声,

他踩着那张让他无比恶心的脸,目光狠厉。

“这是你第二次把手伸过我的底线。”

“第一次是我儿子的命,这次是阿璃的命。”

是我说的,被冲进马桶里的儿子骨灰,是我的命啊。

“我让你扮演我的情人,没让你杀死我挚爱的人。”

“杜卿卿,你已经没用了,去给我挚爱的人,陪葬吧。”

不知是哪来的海风,吹落了绑住女人身体的绳子。

咚的一声,沉没在维多利亚港口,无影无踪。

绽放的烟花,是曾经年少时的承诺。

他知道我能看得到。

他以为这是传递给我,跨过那道鸿沟的信号。

“阿璃,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一生挚爱,至死方休。”

“可你理解的,又是什么呢?”

烟灰掉落在他的手背上,是不详的预兆。

疾驰的豪车再快,在我点燃半山别墅时,也无法将他带到我的身边。

“阿璃,别离开我。”

他看着我解脱的笑容,终于知道,我理解的至死方休,意味着什么。

石块击碎玻璃门时,火舌已经几乎将我吞噬。

他拉住我的手,将我抱在怀里。

滚烫的触感,不知是被火烧伤的我,还是他带有懊悔之心的身躯。

在草地上翻滚的我们,碰巧遇上突如其来的大雨。

救护车带走了我和陆星熠,

大火烧毁了困住我三年的葬心之地。

“阿璃,你醒了吗?”

“今天还想听我的故事吗?”

迷迷糊糊中,总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萦绕。

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地狱。

“十八岁,正常来说,好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可我不知道啊,我根本不配。”

“可我却在糟糕的十八岁,带着糟糕的目的,遇到了同样十八岁,却一点都不糟糕的你。”

“尖沙咀很繁华,也有躲不开厮杀。”

“在替你扛下一刀后,你抱着倒在血泊中的我,开始了我们长达七年的纠葛。”

“阿璃,那天,我万幸可以救下你。”

“可我最后悔的也是那天,我义无反顾的去救你。”

监护身体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声音。

为什么别人失去心跳时,只剩下一具任人宰割的躯壳。

而我,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被除颤仪电击后,弹跳起来的身体。

我好像又要进入梦境了。

如果我可以一直留在梦境里,不醒来,也不死去。

那该有多好呢。

毕竟幸福对我来说太短暂了。

在陆星熠为我编制的那段美梦里,再睡一会。

6

十八岁的尖沙咀,繁华中带着嘈杂。

18岁成人礼的生日宴,我的父亲宋锦年包下位于尖沙咀最有名的酒楼,为我庆祝。

那天有我最喜欢的歌星为我祝寿,有我最喜欢的影星与我合照。

以及结束酒宴时,为父亲泊车的酒楼小伙计。

他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很高,有一点点瘦,却长得无比好看。

风吹起我的裙摆,是他慌乱别过脸的侧颜。

也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之后,便是一声巨响,不知哪来的车撞开了我们的车。

我尖叫着再反应过来时,一只手抓住我的衣服,向后扯去。

砍刀那么长,那么锋利。

在那道白色的身影挡在我面前时,又顿时染上了红晕。

“求求你,不要有事啊,爸,你快救救他......”

他面对面倒在我的怀里,殷红的血浸染了我的双手。

那一天的尖沙咀腥风血雨。

我与陆星熠,正式相遇。

之后两年,曾经救过宋家大小姐的小伙计,便一直跟在宋家家主的身边。

明面上做事,实际,是保护宋家大小姐。

奋不顾身,又义无反顾。

渐渐地,我爱上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陆星熠。

可大小姐和小弟,又怎么在一起。

二十岁,维多利亚港,我求陆星熠带我走。

天涯海角,我只想和他流浪。

“我不相信你不钟意我,如果不钟意,你为什么一次次豁出命的救我?”

面对我的质问,他站在港口,迎着海风抽烟。

烟烬了,他从后备箱拿出几个烟花,又点燃了一支。

“阿璃,如果你真的钟意我,那就陪我看一看烟花吧。”

“港城不会下雪,你说你想去有雪的地方,那我们就去。”

亲手点燃的烟花,在阑珊的维多利亚港口,照亮了我们的脸颊。

烟花燃尽,几辆豪车停下,是带我回到现实的地狱使者。

“为什么?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有雪的地方?”

可他呢,就这么站在我面前。

他笑得灿烂,就如同他的名字。

星光灿烂,熠熠生辉。

“阿璃,我会向你父亲证明,我有能力保护你,然后光明正大的来娶你。”

“在这之前,我可能不能日日在你身边保护,你平平安安的,等着我好吗?”

我被送回到位于九龙塘的半山别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烟花竞相绽放。

从那以后的两年,我很少能看见陆星熠的身影。

间或在一些重要的场合看见他,他也只是远远的站在一边,

目光偷偷跟随着我,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想,他也是爱我的吧。

或者爱得不深。

宋家大小姐,连那些红极一时的明星都不敢高攀。

更别说一个整天在街头厮混的马仔。

他说要娶我,是在骗我,还是想让我拉他一把,登上高位呢。

“阿璃,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阿璃,我错了,你别离开我好吗?”

是谁打扰了我的美梦。

我还想继续,不想醒来。

7

陆星熠二十二岁那年,在尖沙咀大放异彩。

他单枪匹马,收获多个盘口,为父亲的生意持续增益。

而我也比以往更多的能听到他的消息。

宋家的四九仔阿熠,在油麻地被二十个人追杀。

他跑了五条街,没有一个人能抓住他。

可转天,他追着那些人跑了十条街,收获三个盘口。

宋家的红棍阿熠,在旺角无人能敌。

传说他将是宋家上位最快的下一任坐馆。

再后来,宋家的双花红棍阿熠,啃下全九龙最难吞下的尖沙咀。

用收下的所有盘口为聘,正式向宋家提亲,要光明正大的娶宋家大小姐。

“阿璃,我说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我来娶你了。”

港城的冬天没有雪,港城的教堂,却有他对我许下的诺言。

婚后的半年,我们是那么幸福。

我能确定他爱我。

因为谈不上借我上位一说。

他有能力娶我,完全是靠他的一身伤疤挣来的。

而我想争取的,不过是谁比谁更爱对方一点。

“阿璃,已经一个月了。”

“你再不醒,我就随你去了吧。”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身体监护仪在提示心脏正常跳动的声音。

呼吸有些沉重的样子,有什么东西挡在面前,可呼吸却无比通透。

“阿璃,我今天穿了你最喜欢的白色衣服。”

“明天呢,穿什么好。”

手指微动,好像有什么在束缚着。

“阿璃,今天阳光正好。”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已经放下一切仇怨了。”

“你我之间,还能不能继续呢。”

呼,梦好像真的醒了。

我没有死,更没办法活下去。

“医生,我妻子到底能不能好起来。”

“是不是等我把你们这破医院烧了,才能治好?”

在和别人说话时,他的语气总是毫不客气。

这也是他从马仔做到双花红棍养成的习惯。

他可以是一言不发的沉默者。

也可以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坐馆。

“抱歉陆先生,尊夫人的各个器官都已经衰竭了。”

“您就算烧了我们医院,尊夫人应该也不会......”

“求生欲如果再强烈一点的话,或许......”

应该,或许。

医生用着两个模棱两可的词语,给我判了死刑。

却还要给陆星熠一丝希望。

求生欲如果可以再强烈一点。

好一个求生欲,我又哪来的求生欲呢。

如果美梦不能继续,那就让我快点死了吧。

8

陆星熠站在我的病床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眼下泛着青黑,下颌的胡茬凌乱地冒出来,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早已没了往日港城坐馆的风光。

他就这样站着,仿佛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直到身后的保镖低声提醒:“陆先生,午餐送来了。”

他才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支撑的力气,缓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我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全身裹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半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证明我还活着。

尽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活着”到底算不算活着。

我好像听见了抽泣的声音,又听见了很多话。

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我睁开了眼睛。

因为我听见了来自地狱,又前往光明的解释。

“阿璃,其实我很爱我们的儿子。”

“那的确不是意外,是杜卿卿,是她杀死我们的孩子。”

“我已经吩咐保姆,一定要好好照顾,可保姆被杜卿卿买通了,把我们的儿子活活饿死。”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总要有个能够和好如初的台阶。”

“所以儿子头七的那天晚上,我把杜卿卿带去维多利亚港,亲手解决了她。”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视线中的天花板。

难闻的消毒水味道,难闻的药味,难闻的肉被烧焦腐烂的味道。

我想说话,我想说我的喉咙有些难受,是不是该喝点水了。

可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璃,你醒了吗?”

“我就说嘛,你那么坚强,怎么可能失去求生的欲望。”

他随即笑出了眼泪,可笑着笑着,他把脸埋进我的掌心,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痛哭着,像个终于找到归途的迷路者。

我的确很坚强。

至少比现在的陆星熠要坚强许多。

毕竟在他杀死我全家之后的三年,任凭他欺辱惩罚。

如果不坚强,我怕是早就死了吧。

“阿璃,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走......”

“在给我一次机会啊,阿璃,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一生挚爱,至死方休。

我还是安静的躺在床上,微微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痛哭忏悔。

我不是已经醒来了吗?

为什么他还要哭呢,是因为我醒过来,他最后一个仇人没有死,他很难过。

还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哦对了,听说人在死之前,会有一段时间回光返照。

就像我现在这样。

短暂的醒来,只为了能更长久的离开。

其实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并非对外界毫无感知。

陆星熠为我做的事,我多少都知道。

可我正如我之前所说,一切都太晚了。

“阿熠......”

“港城真的不会下雪吗?”

他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似是在确认,刚刚的话,是不是我说的。

“会的,会的,港城会下雪,你等我,港城很快就会下雪了。”

我苦苦硬撑了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陆星熠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一边哭一边笑,甚至开始倒数,仿佛雪真的会如他所说那样落下。

而我,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广播说,今天的港城有27度。

可我却在窗外,真的看见了茫茫大雪。

“阿璃,你看,外面下雪了......”

他哽咽着,紧紧握住我的手。

“阿璃,我们以后相互拥抱取暖,再也不分开了。”

监护仪的屏幕上,显示出几条直线。

陆星熠手中的喷雪瓶,还是落了地。

当晚,九龙塘半山的山底,两具紧紧拥抱的尸体被人发现。

港圈又有新的传闻。

宋家仅剩的大小姐宋秋璃死了。

可以为宋秋璃豁出命的陆星熠,殉情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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