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瓷婚纪念日前夕,昏迷十年的植物人老公突然有了苏醒的迹象。
我日夜守候床边,打算第一时间把试管成功的消息告诉他。
却在前往慈真寺祈福的路上,偶遇当年老公车祸的肇事司机。
他和我说:
“当年那场车祸,秦先生也有责任。”
“如果不是他忙着跟副驾的孕妇亲热没看路,我也不会来不及踩刹车就撞过去。”
“幸好那孕妇平安生下孩子,等秦先生醒了,他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我没有闹,默默去妇产科做了人流手术。
1
“你要拿掉?”
妇产科的江医生推了推眼镜,提高声调,“种了十几次好不容易成功,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希望吗?”
“再说,你老公留在库里的精子已经用光,要是拿掉这个就再…”
“没事,他快醒了。”
我苦涩笑笑,“也许人家并不期盼我肚子里的孩子。”
见我执意如此,江医生只能妥协。
坐在手术室门外等候的间隙,心底涌起一股悲凉。
像以往受了委屈那样,我拨通了秦越的电话。
他车祸昏迷后,我就是对着“电话无人接听”的冷漠女音倾诉内心。
没曾想这次通了。
我心里一咯噔,难不成秦越真醒了?
可接下来的温柔女声让我如坠冰窖。
我像个心虚的贼,只能谎称保险公司搪塞过去。
“保险赔付?”女人沉思道,“之前意外险的200万不是已经打到我账上了吗?”
“都十年过去了,不会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我匆匆以例行回访为由挂断电话。
心口一片冰凉。
秦越车祸后,我不禁没收到一分钱赔付,还搭了大半身家去给他手术和复建。
单单这十年的住院费都超过30万。
原来他早给情人买了意外险,200万足够我辞职,不再需要忍受腰椎间盘突出的折磨。
护士轻声提醒,术前准备已经做好。
我躺上冰冷的手术台,金属器具在眼前晃着寒光。
麻药不重,当我感受到胚胎自体内剥离的瞬间,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我是丁克,在婚前就和秦越达成共识。
恩爱甜蜜了十年,直到他出车祸,我才明白人生无常。
从库里取出冻精,反复种进子宫,吃尽苦头只为给人生留下希望。
更盼着这孩子能唤醒他的父亲。
万万没想到,秦越原来早就有一个孩子,到今天应该快满十岁了。
手术进程很快。
我麻药醒后,就被护士推着轮椅送出手术室。
她捧着剖下来的血团准备拿去处理,我看着上头“医疗废物”四个字心痛难当。
最终决定自己送去B3层的焚化间。
推着轮椅进电梯,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黑影,将我撞得侧翻过去。
怀里的塑料袋咕噜咕噜滚到一边。
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捂着撞疼的腿哼哼唧唧。
“你慢点跑。”
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扭头看见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清秀白净,丝毫看不出是十岁孩子的妈妈。
“熙熙没撞伤吧?”
她将儿子抱紧怀里,紧张查看膝盖伤势。
抬眼与我对视后先是一怔,很快换上得体的笑容。
“抱歉啊,孩子比较调皮,没伤着您吧?”
说着她便过来扶我,身上混合着消毒水和衣物清新剂的味道。
那是秦越病号服的味道。
指尖冰凉,颈间渗出薄汗,我冲她扯了扯嘴角。
轮椅甩到墙角被撞坏,我只能步行去焚化间。
正当我走过去想捡起那塑料袋时,一双脚站定在我面前。
“你是…温迎?”
我怔愣抬头,对上秦越惊诧双眼。
“那孩子撞着你了?别跟他置气好吗?”
2
秦越醒了。
举着吊瓶跟在母子俩身后,步履蹒跚却面露慈爱。
前几天他有苏醒迹象时,医生给他做了全面体检。
“真是奇迹。”
“秦先生卧床十年,肌肉居然没有萎缩的迹象,骨量也保持得不错。”
“还是多亏了你每天坚持给他做按摩,买各种健骨补钙的营养品啊!”
一想到秦越醒来后,就能履行跟我环游世界的诺言。
若他知道丁克的我已经怀孕,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
可事与愿违。
我揉着腿上的淤青,“这孩子横冲直撞还不知错,你让我就这么算了?”
一旁的男孩在对我“略略略”地扮鬼脸。
无名火骤起。
“秦越,你挺有有容人雅量啊!之前谁伤着我一丁点你都黑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别闹。”他揉揉太阳穴,“我昏迷刚醒,不想惹那么多麻烦。”
“再说了,那不就是个孩子吗?他那小身板撞你可比你疼多了…”
“你都40多了,能不能别那么计较?”
是啊,我40了。
这十年来,我兢兢业业工作挣钱,下班还得来医院伺候秦越擦身按摩。
不敢休息,连加班都只能在病房挑灯夜战。
早就熬得面色蜡黄,眼中无光。
而他身后的女人看着不过30出头,200万补偿款的滋润果然非比寻常。
“好。”我垂眸苦笑。
秦越却不发一言,目光不自主地被母子俩吸引。
“哎呀,怎么弄得这么脏?”
女人扯着男孩沾满血迹的衣摆,面露嫌恶。
男孩撇撇嘴,伸手指了指我,“她的脏东西。”
秦越偏头,目光落在脚边的塑料袋。
没等我俯身捡起,便抬起一脚踹飞到垃圾桶旁。
“你说你,捧个恶心人的玩意招摇过市干什么?”
我怔愣,心沉进谷底。
眼前的男人,再不是那个与我恩爱十年,处处迁就的好丈夫。
“抱歉。”
我忍着小腹坠痛,弯腰捡起那个塑料袋。
直起身痛到脸色苍白,秦越心疼皱眉,伸手想来扶我。
却被我侧身闪开。
“没事吧?你脸色有点差…”
我摇摇头,“那孩子伤了膝盖,得赶紧去骨科看看。”
闻言,秦越点点头抽回手。
举着吊瓶跟在母子俩身后,一步一顿地离开电梯口。
我站在焚化间内,舱内滚动着熊熊烈火。
拿出从慈真寺求来的平安符,和塑料袋一起投了进去。
手机骤然响起,是之前给秦越做体检的医生。
“秦太太,我们在您先生的报告中发现了异常,”
“由于荒废时间太长,他的下体肌肉有萎缩迹象,可能再不能人道。”
“希望您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3
回到病房,那女人已经走了。
我在探视名单上看到她的名字,杨舒。
桌上剥好的橙子,床底散落的玩具车,我反倒成了病房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见我进门,秦越收起手机从床上坐起来。
面上挂着的幸福笑容还未来得及退去。
“都处理好了吧?”
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塑料袋,我们刚离开人世的孩子。
我木讷地点点头。
“刚才的事,我语气重了。”
秦越将我的手揣进怀里,就像从前那样细细摩挲着。
“死过一次,我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
“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跟你就这么好好地过完这一生。”
说这话时,他眼底闪烁着泪花,眼神诚恳到完全不像假的。
若我什么也不知道,兴许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可此时,我只觉得心底一阵恶寒。
轻轻抽回手,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秦越脸上有些挂不住,以为是相隔十年让我们关系变得陌生。
他把桌上的汤盒往我这边推了推。
“刚出锅的猪蹄汤,你尝尝。”
可我不喜油腻,刚流产完更是犯恶心,不由得偏过头干呕起来。
秦越见状,立马伸手抵在我下巴处,似乎想接住我的呕吐秽物。
“没事。”我强忍胃里翻涌,挡开他的手。
他显得更尴尬了。
不得已说笑来活跃气氛。
“怎么?你怀的谁的孩子?”
我一怔,面露土色。
“我开玩笑的…”,秦越有些不知所措,“这不是刚接到冻精库的电话,问我还要不要继续冻精吗?”
“我记得之前冻了不少,怎么都没了?”
“用了。”
我淡淡道,“都用了。”
“你肯生了?”秦越眼底溢出惊喜,激动到声音都发颤,“我等了这么久,终于能跟你有个孩子了吗?”
“可都失败了。”
话音刚落,秦越便像个泄气皮球似地瘫软在床。
半晌又平缓情绪来安慰我。
“没事,反正我也醒了,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有大把机会。”
“可我都40多了…”
“现在的医院技术那么发达,只要咱们坚持锻炼补身体,一定能成功的。”
我勾唇笑笑,“你那么想要孩子,为什么不领养一个?”
“那怎么能一样?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肯定比其他要矜贵啊!”
我不再接话,气氛重新陷入冰点。
秦越从枕头底翻出一本杂志。
“我知道,这十年你照顾我殚精竭虑,人都熬瘦了几圈。”
“刚好过几天就是我们的瓷婚周年纪念,我打算好好操办起来,也算是庆祝我重获新生。”
“咱们结婚的时候,我没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这儿的婚纱你要是有看上的,我立马让人订制了送来!”
我看着杂志上形形色色的年轻模特。
婚纱样式五花八门,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翻到那条粉色复古缎面婚纱时,我一下就注意到了左下角的爱心标记。
看来我并非翻开这本杂志的第一个女人。
“就它吧!”
我指着那条粉色婚纱笑了。
走出病房,护士拦住我。
“秦先生刚苏醒没多久,双腿行动能力还没恢复,千万不能过于操劳。”
“会怎么样?”
“气血淤堵,半身不遂。”
4
一周后,瓷婚周年纪念当天。
秦越开车送我到宴会场地,下车时双腿发软,不停揉按腰间。
我没说什么,只是草草关心了几句。
宾客陆续入席,我身穿常服在门口接待。
舞台的LED屏反复播放着我们的合照,有些已经泛黄。
登记照上,我扎着两条麻花辫,偏头倚向秦越的肩膀。
我们没有婚礼,也没有拍过像样的婚纱照。
嫁给秦越时,他不过是私企的小职员,连彩礼都拿不出来。
本来我家里并不同意这门婚事。
是我看在秦越为人体贴温柔,在得知我因身体原因选择丁克后,还是坚持要娶我为妻。
没有求婚,没有戒指。
除了登记当天拍的合照,就只剩一束红玫瑰。
被我晒成干花固封后戴在手上,陪了我近二十年。
突然被提问声中断思绪。
“哎,你这婚纱照是在哪里补拍的?化妆师技术真好,把你化得那么年轻?”
朋友的话让我猛然抬头。
硕大的海报自宴会厅两侧徐徐展开,“我“穿着白色纱裙,看起来不到30岁。
年轻是年轻,但看起来表情僵硬很不自然。
身侧的秦越倒是记忆中30多岁的模样,一眼就看出是十年前拍摄手法。
瞬间明白,这是ai换脸。
海报上的女人应该是杨舒,照片拍摄时间是十年前,秦越还没出车祸的时候。
朋友对此很感兴趣,我却意兴阑珊,敷衍两句后转身进后台换衣服。
秦越说,这次瓷婚周年纪念要补给我一场婚礼。
虽然双方父母已经故去,他还是找来一男一女两名花童上台送戒指。
可就在仪式开始前没多久,我撞见他跟杨舒在无人角落里争吵。
“你怎么来了?还把熙熙也带来了?”
“有问题吗?”杨舒赌气道,“他爸要重新办婚礼,做儿子的不应该出份力吗?”
秦越叹口气,“那你也不能让他扮花童啊!温迎上次在医院见过他,肯定会起疑心的…”
“怕什么!”
杨舒冷哼道,“你要是那么胆小,当年就不应该出轨还跟我有了孩子…”
我没心思听他们争吵,转身推开化妆间的门。
那条粉色复古缎面婚纱就平铺在椅子上。
伸手还未触碰到柔软布料,便被人抢先一步夺过抱在怀里。
“这是我先选的,你没资格穿。”
淡然抬眼,对上杨舒微愠的眉眼。
“别以为你化了厚重的妆容,就能掩过我的风头…十年前不行,现在更不可能!”
我略微笑了笑,抽回手。
见我并不惊诧,也没有和她争辩的意思,杨舒有些自讨没趣。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怕告诉你,上回在医院撞你的就是我跟秦越的儿子…你也应该明白我们的感情,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是吗?”
我幽幽开口,“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为什么这十年里从未来看过他?”
“200万赔偿金,都换不来你一次探视…偏偏在他快要苏醒的时候,你就巴巴儿地赶来鞍前马后,又是煲汤又是聚天伦的…”
杨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别管,至少秦越的保险受益人都写的我和儿子的名字。”
“即使我做不成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熙熙也是秦家长子,享有继承权的。”
“你别想跟他再生一个来分宠!”
我看着面前这张气急败坏到通红的俏脸,心底涌起一股怜悯。
若她知道秦越再不能人道,甚至还会有下肢瘫痪的风险,还会不会那么坚定地选择他?
可我只是撇撇嘴,什么也没说。
“签了吧。”
一份离婚协议书递到我面前。
“我很仁慈了,列明了属于你的那部份财产…要是以后熙熙长大,你连这些都得不到。”
秦越有自己的私产,多年来我们互不干涉对方的财政状况。
所以当他车祸昏迷,我连他的银行卡密码都不知道。
只能用自己的钱填进去。
如今,杨舒说要赔我这十年的辛苦费。
没等她继续叨叨完,我便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离婚协议书和之前的产检报告叠在一起,塞进装婚礼誓词的信封里。
“拿去吧!”
杨舒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顺从,眼底写满疑惑。
“事情已经到这地步,我再纠缠也没有意义。”
“与其插足你们一家三口内耗自己,还不如拿钱走人,重新开始新生活。”
我站起身,摘掉了身上的首饰。
“这条婚纱,这个男人我都留给你。”
丢下这句话,我便在婚礼主持一声声的“请新娘出场”中大步离开。
从侧门绕出,穿过宾客如雷般的掌声行至门口。
余光瞥见男女花童捧着婚礼誓词走上舞台。
杨舒穿着那条粉色复古缎面婚纱小跑出来。
话筒坠地发出闷响。
秦越推倒男孩,夺过离婚协议书.
“这是什么?”
第2章
5
他将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一巴掌甩在杨舒脸上。
“温迎呢?我要见我的老婆和孩子!”
电话响起时,我正把收拾好的行李拖出家门。
“温迎,你这是什么意思?”
“离婚。”我言简意赅。
秦越急了,“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跟我离婚?”
“杨舒和她那半大儿子都站我脑门上了,你觉得我瞎还是蠢?”
“不是,你听我解释…”,他慌乱起来,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些都是巧合,我们就是很多年的老朋友…”
“行了,废话我不想多说,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别别别,有什么要求你提,只要不离婚。”
我想了想,“先给我打50万吧,就当是这十年我伺候你的辛苦费。”
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还真收到了转账信息。
秦越的求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沉寂十年的聊天框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我自嘲笑笑,把他全网拉黑。
给领导发了请假信息后,在江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开了间豪华套房。
躺在宽阔浴缸,我看向镜中脸色蜡黄、面容憔悴的女人。
不禁在心底苦笑。
这十年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这几天,我透过保险公司查到杨舒的真实年龄,不过比我小两岁。
看起来却像是我的女儿一般。
果然不被爱捆绑,心里只有利益的人总是活得年轻。
想到这儿,我便气不打一处来。
当即拨通酒店前台的电话,约了美容美体spa和全身精油按摩。
半小时后,spa老师上门。
价值一万的服务果然不同凡响,没多久我就敷着面膜迷迷糊糊睡着了。
期间秦越透过亲戚朋友给我打的几百个电话,我通通没有接到。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敲门声惊醒。
抬头看向床边闹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怎么按摩师还没来?”
一边嘟囔着,一边揭掉面膜前去开门,路过浴室时对自己此刻的皮肤状态很满意。
“你是?”
门外的人约莫三十出头,戴着金丝框眼镜,面容清秀温柔。
颇有种雌雄难辨的美感。
她也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我。
约的是残疾按摩师吗?我在心里暗忖。
不管了,赶紧做完早点休息,刚刚的spa老师叮嘱我一定要在12点半前睡觉。
“进来吧!”
我也不避嫌,一把拽过她的手拉进房里。
不等他说话,便自顾自躺到床上,解开浴袍的带子露出光洁的后背。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我忍不住出声催促。
“快点儿,一会给你个五星好评。”
不知是不是太困,我竟听到了男人压抑的低沉笑声。
微凉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我还是不可遏制地打了个冷颤。
寡了十年,同性的触碰也让我心里涌起一阵酥麻感。
“记得抹精油。”
对方没回话,我只能用玩手机掩饰尴尬。
秦越还真是锲而不舍。
我看着那几百个未接来电,统统来自相熟的亲戚朋友。
聊天软件99+,看来我再不露面他真要报警了。
随手挑了个聊天框,正准备回过去信息,酒店的房门被“砰”一声踹开。
“查房!”
一男一女两名警察闯入,按摩师的手正在我腰间游走。
我急忙抓起被子遮挡,迅速穿好浴袍。
“正规的,这是我找的按摩师。”
乖乖把身份证递过去,女警扫了一眼,扭头看向一旁的人。
“你的呢?”
她神情木讷,似乎有些无语,但还是乖乖摸出身份证。
半晌,女警神情怪异,目光打量起我。
“没看出这年纪,挺会玩啊!”
我有些不知所措。
“跟我走一趟吧!”
手铐“咔哒”扣上,我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拽着进了电梯。
按摩师也没逃脱,自始至终云淡风轻。
“不是,你拿出工作证给警官解释解释啊!”
一片死寂。
“别吵,不管他是不是按摩师,我们都得好好查查。”
我不解,“现在正规同性按摩也犯法了?”
“他是男的!”
我怔愣,晴天霹雳。
按摩师嘴角似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你是男的?”
哑巴终于开口,“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女的。”
6
抵达警局,我一早就看见了门边打电话的杨舒。
虽然还挂着清晰的巴掌印,但却得意地笑着,目光透着狡黠。
“对,你赶紧来东城警局一趟,警方扫黄扫到了温迎姐。”
“我在这儿替你盯着。”
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我就被拖进了审讯室。
按摩师在旁边一言不发,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无补于事。
最后,只能拨通酒店服务部的电话。
他们却告诉我,我约的那名女按摩师因为临时有事不能来,已提前给我发了信息道歉。
我迅速翻看手机,才发现信息被亲戚朋友的聊天框顶了下去。
领导还给我发了几十条语音。
来不及点开就被警方一把夺过。
“这儿不是你处理私事的地方。”
我欲哭无泪,“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开房睡觉,顺便叫按摩放松放松而已。”
用手肘顶了顶身侧的男人,发现他依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说句话呀…”,我恨得咬牙切齿。
都怪他,莫名其妙装按摩师来敲我的门,害得我引狼入室。
一想到这儿,我就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警察同志。”他突然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隔着门上玻璃,我看见警察面露惊诧,然后皱眉,抿,陷入深思。
很快,手铐被解开。
女警一改方才的强硬态度,轻轻拍了拍我肩膀。
“今天的事都是误会,你们可以走了。”
我疑惑看向身侧的男人,他到底跟警察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无罪释放了?
可我根本没机会开口。
走出审讯室迎面就看见秦越的脸,气得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本来被抓进来就烦。
不想跟他多纠缠,我假装没看见躲到金丝眼镜后面,贴着墙走过去。
“站住!你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不问缘由的羞辱,让我生出一股无名火。
“你说谁呢!”
“谁在酒店点男模我就说谁!”
“警察都查清楚是误会了,不然怎么会把我们放走?”我没好气地道,“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杨舒都告诉我了,你都脱光衣服躺床上任人摸遍了,还想怎么狡辩?”
我一怔,看向秦越身后。
杨舒勾起嘴角,冲我挑开一抹挑衅的笑容。
看着她满眼疲惫,略显凌乱的头发,身上还散着五星级酒店特有的香薰味道。
一下就明白了今天的事情。
“一群蠢货。”
金丝眼镜突然开口,“一个守株待兔自以为得逞,一个偏心他人上赶着当枪使,还有你,温迎。”
“费尽心思挑了这么个老公,也算代表作了。”
不对,我们素未谋面,今天警察查身份证时也是分开的。
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7
“你说什么?”
秦越气得青筋暴起,冲上来就要往男人脸上挥拳。
幸好警察闻声赶到,将他双手反剪扣在身后。
“闹什么!这是警局!”
“你们的家事回家解决去,动手动脚算什么男人!”
“别动不动就全网拉黑,问题没解决又引发误会,这不是浪费警力吗?”
“还有你。”
警察抬眼望向金丝眼镜,撇撇嘴欲言又止。
“没什么事少招惹别人…”
一段话教训了所有人,秦越只能压着满肚子怒气,在杨舒的搀扶下走向警局大门。
“上车,回家。”
秦越拉开奔驰车的副驾车门,语气不容置喙。
杨舒下意识钻进去,却被他提溜着脖子扔回后排。
脸色精彩纷呈。
东城警局位于郊区偏僻地带,打车特别困难,二十分钟都没人接单。
看刚刚领导的驾驶,我再不回去上班就要丢工作了。
见我踟蹰不定,秦越的态度软下来,“先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正当我不知如何抉择,金丝眼镜突然从身后拽住我的右腕。
“跟我走,我的车马上到。”
“你特么!”秦越怒吼道,“温迎是我老婆,你有什么资格带她走?”
金丝眼镜始终不动声色,“那得看她个人意愿…正常人总不能跳进同一个火坑两次吧?”
我闻言一怔,下意识和秦越拉开距离。
这个举动让他瞳孔骤缩,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铁青。
金丝眼镜不置可否,低头看了眼手机后,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口。
“我的车到了,你想好没有?”
还没等我开口,秦越的拳头就挥了过来。
金丝眼镜刚抬头,就被打得嘴角流血,镜片碎落一地。
看起来非常狼狈。
可他居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额角的青筋再无法掩藏。
黑色迈巴赫停定在面前。
司机打扮的男人匆忙下车查看金丝眼镜的伤势。
这熟悉的车型让我绞尽脑汁。
“商总您没事吧?我马上开车送您去医院!”
姓商的?
我心里那股不安感逐渐强烈起来。
“装什么?”秦越声嘶力竭着还想往上冲,“以为打个豪车,请个演员就能装逼了吗?还不是个出卖肉体的男模?”
“你胡说什么?我们商总可是…”
“好了。”金丝眼镜喝止道,“给局长打个电话,就说我被打得重伤,接下来半年警局的活动就都不参加了。”
“捐款也不方便给了。”
司机乖乖照做。
不出三分钟,警局门口涌出来一群荷枪实弹,七手八脚将秦越制服。
阵仗大得跟抓逃犯似的。
杨舒吓得花容失色,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秦越憋得满脸通红,吃了一嘴土仍努力扬起脸。
“你特么到底是什么人?”
“华润集团听过吗?”
我浑身一颤,那不是我打工十几年的深海炼狱吗?
金丝眼镜勾起嘴角,将破碎的镜片抠下来包好,重新戴稳在鼻梁上。
“我叫商彦,集团的最高负责人。”
特娘的,这货是我顶头上司?
8
豪车的副驾,我如坐针毡。
秦越被扣上手铐拖进拘留室,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商彦让司机留下善后,自己开车送我。
这简直让我汗流浃背。
一想到我把老总当成按摩师,还在人家面前脱光衣服,满口命令语气。
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好。”
商彦冷漠开口,我立马调整座椅,腰杆挺得笔直。
古龙水的味道很清淡,散发着雪松香气,勾得我忍不住扭头打量他。
三年前,商家收购华润集团。
商彦作为商家继承人接管公司,因钻石王老五的身份,一直引发公司女同事的猜测。
传说中的他处事果决,雷厉风行,仅用两天时间踩得竞争公司股价崩盘。
短短三年,华润集团股价翻了两番,还在多个国家成立了项目组。
我也升职加薪,做上推广部经理。
本以为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发福大叔模样,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具体年龄不详,看起来最多三十五。
“看够了吗?”
一声淡漠的质问让我回过神来,慌乱地迅速别开脸。
“以后请假能不能先看看上司批注?新项目刚交到你手里,你就跑了?”
“手下整个团队嗷嗷待哺,你怎么做事的?”
说这话时,商彦脸上依然看不出情绪变化,我也没听出任何责怪的意味。
慌忙打开手机查看领导消息。
“温迎,我没批假!你赶紧给我回来上班!”
“新项目刚落地,正是需要推广方案的时候,你还不回来我就给你开了!”
“你完了,商总发火了,现在正赶去找你的路上…他穿便服带金丝眼镜,你见着他记得好好认错,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聊天框对面是总经理。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给他发五星级酒店的定位。
“商总,那个…”,我呵呵地干笑着,“都是误会…您说您演什么哑巴,早说不就好了…”
“你倒是给我说的机会啊!”
商彦斜眼睨着我,“一进门就脱衣服,还要给我差评…”
我眼花了?怎么看见他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
揉揉眼睛,一切恢复如常。
他还是那张冷脸,目光淡漠。
松了口气刚想解释,电话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秦越。
警官教训我,在离婚流程结束前,不可以擅自拉黑丈夫,免得再闹出误会浪费警力。
我只能把他从黑名单拖了出来。
“喂?”没好气地接通。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疲惫不堪。
“温迎,我错了。”
我一怔。
“我不该怀疑你点男模,更不该在警局对你恶语相向…你能不能让商彦跟警察局长说一声,把我当个屁放了呗?”
他的这番话,居然让我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还有呢?”我顺着他的话继续道,“杨舒跟她儿子的事儿,你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吗?”
秦越一时语塞。
电话那头传来沉闷的拍桌声。
“是…我就是个渣男…”
他态度转变得很干脆,“杨舒在花店工作,我经常给你买花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起初图新鲜来往了几次,没想到肚子争气怀上了…其实我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你不同意…”
“所以你们就瞒着我来往?”
“嗯…”,秦越欲言又止,“其实我是打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带回家告诉你是领养的,这样我心里会好受点。”
“那我呢?秦越。”我苦涩笑开,“从头到尾你都没有考虑过我。”
“你昏迷这十年,我靠着自己的工资苦苦支撑,每天除了上班还得伺候你擦身欢颜。”
“你的意外险受益人却不是我…杨舒拿着赔偿款过得滋润,我却熬得浑身是病…”
“对不起…”,秦越的声音染上哭腔,“我真的从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
“何况你现在怀上了…等我这边的误会解开,就给杨舒一笔钱,把熙熙要回来养…到时咱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有哥哥疼,不好吗?”
“孩子我打掉了。”
“什么?”
对方怔愣半瞬,再开口时声音都发颤。
“你这年纪好不容易种上的,怎么说打就打了?也不问问我吗?”
“问你?”我嗤笑道,“你忙着跟杨舒母子俩共聚天伦,我怎么忍心插足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
“你的意思是…”
“就在你醒来的前一刻,我做了流产。”
“哦对,熙熙撞到我时,我正要把胚胎送去焚化间,你还踢了两脚呢!”
“那个脏东西…是我们的孩子?”
9
能听出来,电话那头的秦越已经无法再抑制情绪,喘息声渐重,声音也变得嘶哑干涩。
我没有回答,眼泪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得知深爱的丈夫背叛自己,我被蒙在鼓里、任劳任怨十年。
再忍痛打掉孩子已经足够悲痛。
再苦苦支撑也会力竭崩溃。
电话里的秦越还在絮絮叨叨忏悔着,身侧的商彦却一把夺过手机。
“啪”地挂断电话。
“废话真多。”
他一手按动手机不知在操作什么,一手扯了两张纸巾递给我。
我方觉自己的失态,接过好意说了声“谢谢”。
手机丢到我腿上。
“商总…”
“放心,我没拉黑他,但你再也不会接到骚扰电话。”
言语强硬,却让我心头发暖。
十分钟后,豪车停定在CBD的菁英公寓小区。
满腹疑惑,却还是跟着商彦搭乘电梯上26楼。
推开门,我的行李不知何时从酒店被挪了过来,已经有人帮忙收拾好了。
“这是…”
“宿舍。”商彦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公司宿舍。”
我撇撇嘴,“公司有宿舍吗?我怎么没听过?”
“你没问,区域经理就没提。”他揉揉鼻梁上的压痕,耐着性子解释,“难不成你还想继续住五星级酒店?家里有矿啊这么花?”
也是。
秦越给我的那点钱,在江城真的不禁花。
再说了,商彦作为华润集团董事长,没理由编谎话骗我。
念及此,我便却之不恭。
很奇怪,住进公寓的两个月里,还真没再接到过秦越的电话和信息。
倒是跟商彦的见面次数越来越多。
起初,他每天都会开车顺路到公寓楼下送我去公司,说是怕我哪天又失踪,把新项目的推广计划晾在一边。
慢慢地,开始压着我加班。
我的工作量骤然增大,计划方案改了十几版都没通过,只能挑灯夜战。
说来也奇怪,我留守公司是本职,董事长办公室彻夜亮灯是怎么回事?
“夜宵。”
揉揉眼睛从电脑屏幕中抽离,商彦不知何时将一个纸袋放在我面前。
没等我拒绝,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已经合上。
打开纸袋,居然是我最爱吃的那家牛肉粥。
这段时间,我收到过各种投喂,商彦总是能精准摸清我的喜好。
据陈秘书透露,他总是看着手机眯眯眼笑。
公司人都在传,万年茅坑石头商彦谈上了,我摸摸滚烫的脸颊,埋头工作。
直到那晚,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说秦越发生意外要抢救,让我这个做妻子的赶紧去一趟。
那份离婚协议,他始终不肯签名。
犹豫片刻我还是应下。
“啪”地一声清脆,我惊慌扭头,看见满地的玻璃碎片。
泼洒的热牛奶。
紧皱眉头,面露不悦的商彦。
“商总…”,不知为何我总有种偷情被抓包的感觉,“我今晚能请个假吗?新方案明天保证给你。”
他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我开车送你。”
10
抵达医院,商彦紧紧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刚上到病房,就看见靠在角落里抹眼泪的杨舒。
医生告诉我,秦越出事后,是杨舒送他来医院的。
“怎么回事?”我微微皱眉。
医生撇撇嘴,“就是他们俩行房时,秦先生不举…然后上了点手段…”
商彦的嘴角差点没压住。
“然后还是不行,没多久秦先生就发现腰部以下没知觉,送进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丧失行走能力,疼得晕过去几次。”
我看了眼病房里躺着的男人,面色安详,眼角还挂着泪珠。
“我们给他打了止疼药,好不容易才安稳些。”
秦越有今天,我并不感觉到诧异。
当时瓷婚周年纪念前,护士就提醒过我,他刚苏醒不能活动太多。
尤其不可以过度运用腰部力量,让我劝他禁欲。
可我给忘了。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根本没想起来过。
当我缓过神来,一切都已成定局。
“那你们打算采取什么治疗方案?”
“秦先生的那个器官已经萎缩坏死,现在还压迫到了下肢神经,我们建议切除。”
“切除?”我皱眉,“那不就成太监了?”
商彦终于没忍住,捂嘴笑出声来。
医生抹了把汗,“也不能这么说…要是他下身瘫痪,那玩意儿也照样用不上。”
我想了想,点点头。
“可秦先生不肯签字手术,闹了一轮还打伤了女伴。”
顺着医生的视线,我看见杨舒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我们只能请家属来做决定。”
“您还是先进去看看他吧,这边会尽快做好术前准备,等同意书签署完成就马上开始。”
医生无奈摇头,转身离开。
我推开病房的门,秦越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呆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见我来眼底闪过惊喜。
却在目光触及商彦时瞬间冷脸。
“他来干什么?”
我走过去坐在床沿,耐心安抚,“你先别管这些,医生建议赶紧手术,才有机会保住双腿。”
“手术?”
秦越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面露惊恐,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不手术,我不要变成太监!”
说这话时,他瞥见商彦眼底的揶揄笑意,脸上的惊慌更甚。
“医院让你来签字的是不是?”
“我求你别签,我们夫妻一场…就算我做错了,你也不能剥夺我男人的功能…”
“可你不手术,大概率就会下肢瘫痪。”
我苦口婆心,“两个多月前你刚醒时,医生就建议不要过度操劳…我不是没想告诉你,是杨舒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让我别再插足你们的事。”
闻言,秦越瞪大双眼。
“那贱人呢?”
“跑了。”商彦挂断电话幽幽开口,“我的人亲眼看见她从打了车去机场,还带着个半大男孩。”
“什么?”
秦越气得青筋暴起,眼底布满红血丝,仿佛下一秒眼球就要爆开。
“熙熙是我的儿子!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对她那么好,她怎能在关键时候捅我一刀…不行,这手术我不能做…要真做了我们秦家就真要断后了…”
“你不做,下肢瘫痪的话…就不只是丧失功能那么简单了,以后都得一辈子卧床当废人…”
“不,我不要当废人!也不要当太监!”
我的话太过尖锐,刺激得秦越浑身哆嗦。
他蹭地从病床上弹射起来,双手胡乱扯着自己的头发,状若疯魔。
“你不许签字,不许!”
伸手想来抓我,却被商彦扯着衣领死死按在床上。
他扑腾着手脚,却无法撼动商彦半分。
“进来,按住他!”
门外,商彦的保镖一拥而入,将情绪激动难以自控的秦越牢牢制住。
签字笔和同意书一起递到我面前。
“不——”
我闭上眼,落笔。
结局
手术很成功。
可惜拖得太久,即使切除了器官,秦越的下肢还是没能恢复知觉。
卧床数月,他给我发了许多电话。
希望能见我一面。
可我正陪同商彦出席亚太区经合会,直到回来参加庆功宴查看邮件时,才知道这件事。
原来这段时间,商彦把我手机的线路接驳到了他的办公室。
跟秦越有关的电话通通被秘书屏蔽掉了。
当我知道真相,秦越已经准备转到国外疗养院保守治疗。
我把新方案拍在商彦桌面,带了些被耍的怨气。
“为什么玩儿我?”
他很聪明,迅速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把秦越的来电转移,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说罢便转身离去。
“等等!”
商彦追上来,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惊慌失措四个字。
他薄唇紧抿,胸前略微起伏。
“我喜欢你,从酒店那晚就喜欢你了。”
“生长在大家族,一举一动都得循规蹈矩,我讨厌一切对我阿谀奉承的女人。”
“那晚是我第一次感觉被真正需要,不带任何金钱色彩,很奇妙的感觉。”
“后来,我慢慢了解你的过去,从同情变为怜惜…也许你会觉得我这人很奇怪,放着年轻漂亮的姑娘不要,偏偏揪着你不放。”
“我也说不清楚,你身上有种让我安心的气息,只有寸步不离跟着你,我才能情绪平稳。”
我被他的突然告白吓得一愣一愣。
“可我四十多了,二婚还流过孩子…”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商彦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瞬间激红了眼眶,“我对秦越使的手段确实上不了台面,可我嫉妒,我恨他…恨他对你做了那些事还纠缠不休,更怕你一时心软回到他身边…”
我刚想张嘴,唇瓣就被温暖包裹地紧紧的。
大掌扣住我的后脑勺,仿佛要将我揉碎在身体里。
直到我浑身发软,脸颊绯红。
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水汪汪的眼蓄着汹涌波涛,他像只跑丢的小狗一样摇尾乞怜。
“做我的女人,我能把所有都给你。”
“别去机场,好吗?”
我怔了怔,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谁跟你说我要去机场了?”
他一愣,“你不是要去挽留秦越吗?”
“我要上厕所,憋半天了。”
顺手在商彦的腹肌上捞了一把,我像个渣女似地转身。
突然又回头,冲他眨眨眼。
“做你女人的话,能升职加薪吗?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