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散后是我的自作多情

云雾散后是我的自作多情

作者:云雾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你喜欢看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云雾的一本新书《云雾散后是我的自作多情》,这本书的主角是林叙白俞婉婷。1恋爱三年,林叙白用“冷战三天,默认分手”拿捏了我三年。直到最近的一次吵架,三天过去我都没有卑微地去求和。林叙白为了气我,故意放任喜欢他的校花去亲他。一瞬间,我心如刀割。而林叙白等着我因吃醋大闹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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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三年,林叙白用“冷战三天,默认分手”拿捏了我三年。

直到最近的一次吵架,三天过去我都没有卑微地去求和。

林叙白为了气我,故意放任喜欢他的校花去亲他。

一瞬间,我心如刀割。

而林叙白等着我因吃醋大闹一场,他的好友也跟着劝我去哄他。

“你别矫情了,到时候白哥真的和你分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可我只是淡淡说出一句:

“我不会再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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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昭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林叙白推开面前的校花俞婉婷。

他的眼神冷冽,死死盯着我。

我迎上他的眼神,紧紧攥着手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叙白,我们分手吧!”

林叙白的脸冷得像冰,整个包厢一片死寂。

俞婉婷抢先开了口,“好了叙白,快去和你的小女朋友解释一下,我们只是玩个游戏而已,没必要较真。”

气氛这才缓和下来,众人纷纷开始劝我。

“就是,游戏而已,不至于啊。”

“你现在逞一时口舌之快,到头来还不是要舔着脸求白哥和你复合。”

“赶快跟白哥道个歉,收回刚才的话吧。兴许他还能看在你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原谅你这一次。”

“对啊,快去啊!像白哥这样的你以后恐怕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着我,都在等着我像从前一样,低下头和林叙白求和。

我抬眼看了下林叙白,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蔑视。

我知道,他在等着我向他低头。

从前,只要看到他这副样子,我便知道他生气了。

不出一分钟,我一定会向他低头认错。

可现在,时间过去了很久,我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

林叙白的眼里渐渐染上了不耐,俞婉婷走过来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好了,不就是吃醋了吗,我跟你道歉。”

“道歉也道了,你去哄哄叙白吧,你看你把他气成什么样子了!”

这时,一旁的林叙白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可气的!”

“你真以为我林叙白会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穷酸货生气?她配吗?”

俞婉婷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刻意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惺惺作态道,

“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只是出身低而已。但现在好了,她找了你这样一个有钱的男朋友,还愁以后没好日子过吗?”

“等以后你们结了婚,她直接跨越阶层成为林太太了,我可不能得罪她!”

她的阴阳怪气,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而聪明如林叙白,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只不过在林叙白心里,我就是因为他有钱才妄想着攀高枝的吧。

从前,他不这样。

可自从上次父亲发生意外住院,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才跟他借了钱。

虽然我靠着兼职很快还上,可这却让他和他身边的朋友对我的态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俞婉婷。

我曾亲耳听到她对着林叙白嘲讽我。

“我以为她有多清高呢,到头来不还是来找你要钱了?”

“有这一次就有下一次,他们家是个无底洞,你就等着一辈子填这个窟窿吧!”

一阵冷笑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

林叙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和她结婚?痴人说梦!”

“我林叙白凭什么要一个又穷又蠢的女人!”

闻言,俞婉婷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两人丝毫不在意在场的我,当着我的面这样摩擦着我的自尊。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喊,“够了!”

“林叙白,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转身离开。

2

刚走两步,不知被谁绊了一跤,我重重跪在地上。

“嘶—”

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林叙白刚要伸手扶我,又想到了什么,他收回了手。

“鹿昭星,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以为你通过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就能获得我的同情吗?”

我心如死灰。

曾经,哪怕我咳嗽一声,林叙白都紧张得不得了。

现在,他却以为我是故意博得他的怜爱。

忍着腿上的剧痛,我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没有...”

我的话音未落,林叙白打断了我,眼里的冷漠更甚。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把腿摔断了我也不会送你去医院的。”

“鹿昭星,休想以这种方式求我回头,绝无可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一旁的俞婉婷也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尽是胜利者的挑衅。

哪怕是走了很远,我还是能听到俞婉婷讥讽的话。

“叙白,你跟她置什么气?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她靠近你不过就是为了你的钱。”

......

其余的朋友们见两人离开,也纷纷散场。

从前,他们碍于林叙白的面子,不会与我撕破脸。

现在看到这种场景,他们干脆不装了,直接当面挖苦我。

“人都走远了,就别装了吧。”

“自己起来吧,我们可不是白哥,你在我们面前装可怜一点用都没有。”

“就是,什么东西,也敢和白哥甩脸子,忘了你那个残疾父亲了?”

听到他们侮辱父亲,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操起地上的酒瓶砸了过去。

“再骂我父亲一句试试!”

众人被我反常的举动惊住了,自觉无趣纷纷离开。

我强忍着疼痛起身时,才发觉腿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触目惊心。

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到家时已是深夜,俞婉婷不知什么时候等在我家门口。

看到我狼狈的模样时,她脸上的优越感藏也藏不住。

“鹿昭星,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你凭什么站在叙白身边?”

“我告诉你,他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图一时的新鲜,等玩腻了自然会甩了你!”

我看了看她,淡淡开口,“如你所愿,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也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样的话,她曾经跟我说过无数次。

只是当时,我自信我与林叙白的感情坚不可摧,哪怕现实差距如此之大,我也没有退缩过。

从前,我都会直接怼回去。

可现在,我自知我和林叙白之间再无可能。

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俞婉婷愣住了。

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放手?”

“只要你离开叙白,你尽管开条件,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嗤笑一声看向她,“俞大校花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二十万。只要二十万,我会彻底离开林叙白!”

话音刚落,俞婉婷便转了二十万到我的账户。

“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完,她转身离开。

这时,父亲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情况。

看到我腿上的伤他立刻心疼得不得了,“星星,这伤是怎么搞的?”

“都怪爸爸没用,没有保护好你,还连累了你。”

3

看着父亲苍老的脸,以及为了供我上学而意外受伤的腿。

我笑着看向他,“爸,我最近赚了点钱。我们去做手术好不好?”

当初因为没钱做手术,父亲的腿一直这样强撑着。

有了这二十万块钱,足够支付父亲做手术以及我后期上大学的费用了。

父亲一个大男人立刻红了眼眶,“星星,爸爸拖累你了。”

我将头紧紧靠在他的肩上,“怎么可能是拖累呢。”

父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几天后,我办了休学手续,陪父亲到医院里做治疗。

可好巧不巧,我竟然在医院里遇到了林叙白。

他坐在轮椅上,身边围满了好友。

“白哥,你都受伤了,鹿昭星怎么没来看你啊?”

“对啊,最近怎么不见她了?怎么,她不当你舔狗了?”

林叙白轻蔑一笑,“她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就让她玩吧。”

“等她发现我不上当后还不是像狗一样来哄我。”

一旁的好友调笑道,“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弃白哥。”

“我看啊,就算白哥真的和婉婷在一起了,让她当小三她也愿意!”

林叙白冷了脸,“胡说什么呢!”

我以为他会为我辩驳,可他接下来的话让我浑身发冷。

“别坏了婉婷的名声!”

我呆滞在原地。

原来,在他这里,我根本没有人格。

这时,俞婉婷发现了我的存在。

她故意提高了嗓音,“那她要是和你分手呢?”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大家都屏住呼吸期待着林叙白的答复。

林叙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他不屑道,“分手?怎么可能?她离开我能活?”

林叙白嗤笑一声,指尖敲着轮椅扶手,语气里的笃定像淬了冰,

“当初她爸住院,是谁给的钱救急?她现在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给的?没了我,她连学费都交不起。”

“再说了,我可是他第一个男人,她怎么可能跟我分手!”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俞婉婷递来的水果,漫不经心道,

“最多再过三天,她肯定会哭着来求我。到时候我让她在病房外跪半小时,看她还敢不敢耍脾气。”

周围一阵哄笑,那些曾经看在他面子上对我假惺惺客气的人,此刻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攥紧了手里的缴费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隐忍和付出,都成了“离不开他”的证据。

连我靠兼职还清欠款的事,他都刻意忽略。

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够了,林叙白。”

“别再乱造谣了,我花过你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叙白被打得偏过头,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眼看向我,眸子里翻涌着暴怒,“鹿昭星!你疯了?”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大概没人想到,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我,会当众扇他耳光。

我攥着缴费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我没疯。倒是你,林叙白,该醒醒了。”

“你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被你几句话就哄回去?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俞婉婷立刻上前挡在林叙白身前,怒视着我,“鹿昭星你干什么!叙白受伤了你还敢打他?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直视着林叙白,“你说我花你的钱?当初借你的五万块,我兼职半年连本带利还了你。”

林叙白脸色猛然冷了下来。

“装什么清高?婉婷不是一直在给你转钱?”

“前几天她还给你转了二十万,我都看到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鹿昭星,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虚伪?”

“你再这样胡闹,我们就分手!”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叙白,你是不是忘了?是我先提的分手。”

我晃了晃手里的缴费单,“还有,俞婉婷给我的二十万,是买我离开你的钱。”

“至于你说的她一直给我转钱?”

我看向俞婉婷,眼神冰冷,“俞大校花,你敢把转账记录拿出来看看吗?除了这二十万,你什么时候给过我一分钱?”

俞婉婷脸色一白,眼神躲闪,“我那是怕你不够花,好心好意。”

“收起你的好心好意吧!”

我打断她,转头看向林叙白,

“你以为我跟你在一起是图你的钱?那三年里,我陪你吃路边摊,穿几十块的T恤。”

“你送我的礼物我回赠的从来不少于同等价值,这些你都忘了?”

“你只记得我借过你的五万块,却忘了我为了给你攒生日礼物,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兼职。”

“你只看到俞婉婷在你面前说我坏话,却忘了我为了照顾生病的你,逃课被记过处分。”

林叙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身边的好友也安静下来,大概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林叙白,你坐轮椅是因为什么,我不想知道。”

“但我希望你明白,我鹿昭星不是离开你就活不了的菟丝花。”

“以前是我傻,总觉得只要我够爱你,够包容你,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

“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心里的冰,是捂不化的。”

说完这些话,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转身就要走,林叙白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鹿昭星,你站住!”

我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林叙白气急败坏的声音,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我苍白却坚定的脸,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和父亲好好活着,再也不会为不值得的人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

2

4

此后的很长时间,我与林叙白再无交集。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每天清晨帮他擦身换药时,总能看到他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欣慰,

“星星啊,等爸能走路了,就去摆摊卖煎饼,咱不求大富大贵,安稳度日就好。”

我笑着把温热的粥递到他手里,“爸,您安心养着,学费我已经凑齐了。等您好利索,咱们就搬家,换个带阳台的房子。”

休学手续办得仓促,重返校园时已是深秋。

我抱着刚领的教材穿过林荫道,迎面撞见抱着篮球的系主任。

他推了推眼镜打量我,“鹿昭星?听说你为了照顾家人休学了,现在没问题了?”

我连忙点头,将怀里的教材抱得更紧些,“谢谢主任关心,家里都安排好了。”

系主任点点头,目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袖口上,忽然叹了口气,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不容易。对了,之前你申请的国家励志奖学金批下来了,下周记得去办公室签字。”

我愣在原地,鼻尖猛地一酸,没想到系里还替我保留着名额。

我喉咙发紧,谢谢的话全堵在胸口。

系主任拍了拍我肩膀,“好好读书,别让家里人失望。”

我微微欠身,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篮球场。

林叙白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俞婉婷正踮着脚给他递水,侧脸在阳光下泛着粉白。

有人注意到我,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白哥的前女友吗?”

林叙白的视线骤然扫过来,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挺直脊背往前走,身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漫上来。

“她还敢回来啊?”

“听说白哥腿是因为她才摔的,真够狠心的。”

“俞婉婷也真能忍,换作是我...”

走到教学楼拐角,手腕突然被攥住。

林叙白不知何时追了上来,石膏裤腿蹭着地面发出拖沓的声响,

“鹿昭星,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我用力抽回手,掌心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林同学,请自重。”

他低笑一声,喉结滚动着,“同学?你用二十万买断三年感情,现在跟我装陌生?”

我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那钱是俞婉婷自愿给的。倒是你,拿别人的钱污蔑我贪财,不觉得难堪吗?”

他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痛处,

“我难堪?当初是谁哭着求我借钱?是谁在我生病时逃课照顾我?你现在说断就断,把我当什么了?”

我抬头看他,“林叙白,你从来没看清过我。你只记得我借过你的钱,却忘了我还你时多狼狈。”

“你只看到俞婉婷对你笑,却没看到我躲在兼职餐厅的后厨掉过多少眼泪。”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突然跑来的俞婉婷打断。

她挽住林叙白的胳膊,亲昵地往他怀里靠,“叙白,医生说你不能多走动。”

余光瞥见我手里的教材,她突然拔高声音,“呀,昭星也来上课了?真巧呢。对了,上次给你的钱还够不够?不够跟我说呀,别不好意思。”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我攥紧书包带,“不必了。倒是俞同学,与其操心别人的钱包,不如管好自己的嘴。”

转身走进教学楼时,听见林叙白低声呵斥俞婉婷,“你少说两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又被理智按住。

那些曾经让我心动的瞬间,如今看来不过是他偶尔流露的施舍。

5

专业课的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总爱在课堂上点名提问。

当"鹿昭星"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时,我下意识站起来,却听见后排传来窃笑。

“就是她啊?听说被林叙白甩了。”

“看她穿的衣服,地摊货吧?”

我深吸一口气,流利地回答了教授的问题。坐下时,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晚上七点,老地方见,我有话跟你说。—林叙白”

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晚自习结束时,秋雨淅淅沥沥下起来。我抱着书往宿舍走,转角处突然窜出几个男生,堵得我进退两难。

为首的染着黄毛,是林叙白的跟班之一。

“鹿昭星,白哥在酒吧等你呢。”他吊儿郎当地晃着酒瓶,酒气扑面而来。

“别给脸不要脸,白哥腿不方便,特意让我们来接你。”

我攥紧伞柄,“我不去。”

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你以为你是谁?当初哭着喊着缠白哥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

伞骨突然被人攥住,我惊愕地回头,看见顾晏臣站在雨里。

他是我们系的学霸,总坐在教室第一排,我与他几乎没说过话。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学校里面不能饮酒。”

黄毛看清来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顾…顾学长,我们就是跟鹿同学开个玩笑。”

顾晏臣没理他,径直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大半,“我送你回宿舍。”

雨水顺着顾晏臣的肩线往下淌,他的白衬衫洇出深色的水痕,却丝毫没在意,只稳稳地护着我往宿舍楼走。

黄毛那群人在身后骂骂咧咧,终究没敢追上来。

我攥着湿透的书包带,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

他侧过头,眼镜片上蒙着雾气,“不用。”

顿了顿又补充,“林叙白的人经常在学校里闹事,你以后小心些。”

看着他滴水的发梢,我突然想起这人总在图书馆闭馆前帮管理员整理散乱的书籍,想起他在公开课上条理清晰地反驳教授的观点时,眼里闪着的光。

他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我住这栋楼,几步路而已。”

说完便转身冲进雨里,背影挺拔得像株白杨树。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还是林叙白的短信,“你不来,会后悔的。”

我直接拉黑了那个号码,指尖触到屏幕上冰凉的雨水,突然觉得无比清醒。

06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加速键。

我每天穿梭在教室、图书馆和兼职的咖啡馆之间。

父亲的复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励志奖学金到账那天,我特意去超市买了只鸡,炖得软烂给父亲送去。

父亲坐在轮椅上给我演示,眼里的光比病房的白炽灯还亮,“星星,你看这腿,能弯了!”

我笑着给他剥橘子,忽然听见走廊传来争执声。

俞婉婷尖利的嗓音穿透病房门,“林叙白你讲点道理!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你非要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这么狠心!”林叙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轮椅碾过走廊地砖的声响越来越近。

我立刻起身挡在父亲病床前,父亲下意识攥住我的手,指腹粗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星星,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问,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爸,您躺着别动。”

我轻声安抚,转身时恰好撞见林叙白推门而入。

他右腿的石膏已经拆了,换成厚重的护具,显然恢复得并不理想。

俞婉婷跟在他身后,看见我父亲时愣了愣,随即露出标准的假笑,“叔叔好呀,我们来看看您。”

父亲认得她,当初在医院缴费处见过一面,此刻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叙白身上时多了几分审视。

林叙白的视线越过我,直勾勾盯着病床上的父亲,语气带着莫名的怨气,“叔叔身体好些了?看来鹿昭星把您照顾得不错。”

我皱眉,“林叙白,这里不欢迎你。”

他突然笑了,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桶,“不欢迎?用着婉婷给的钱请护工,住着我托人安排的特需病房,现在跟我说不欢迎?”

父亲猛地坐直身体,“你说什么?这病房是你安排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怪住院时护士总说床位紧张却一直没催我们搬,原来竟是林叙白搞的鬼。

正要解释,俞婉婷已经抢过话头,“叔叔您别生气,叙白就是心疼昭星太辛苦。我们知道您手术费紧张,这些都是应该的。”

“谁要你们假好心!”父亲气得胸口起伏,挣扎着要下床,“星星,咱们现在就搬出去!”

我急忙按住他,转头看向林叙白,“这些事我不知情,钱我会尽快还你。还有,这病房我们不住了。”

林叙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还?你拿什么还?靠你在咖啡馆洗盘子,还是靠送你回宿舍的那个小子?”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耳膜生疼。

我这才意识到,他竟然一直在监视我。

07

顾晏臣恰好提着水果篮走进来,看到病房里的情形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叙白身上。

“林同学,医院是公共场合,喧哗不太合适。”

林叙白的敌意瞬间转移,“关你什么事?我跟我女朋友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女朋友”三个字咬得格外重,仿佛在宣示某种主权。

顾晏臣却只是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对我父亲温和点头,“叔叔好,我是昭星的同学,来看看您。”

父亲这才舒展眉头,招呼他坐下,“同学快坐,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俞婉婷见场面被搅和,拉着林叙白的胳膊撒娇,“叙白,我们还是走吧,别打扰叔叔休息了。”

林叙白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我,“鹿昭星,你非要这样气我?”

我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林叙白,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我们早就结束了。”

“你安排病房也好,让俞婉婷送钱也罢,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指着门口,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这里是医院,是我父亲养病的地方,请你们立刻离开!”

林叙白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护具包裹的右腿不自觉绷紧。

就在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接起电话的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挂了电话后深深看了我一眼,竟真的转身离开了。

俞婉婷愣了愣,急忙追上去,“叙白你等等我!”

病房里终于恢复安静,父亲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背,“那小子,眼神太傲了,不适合你。”

顾晏臣默默倒了杯温水递给我,“喝点水吧。”

我接过水杯时指尖微颤,水的温度顺着杯壁传到掌心,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发抖。

“今天真的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我父亲的康复训练计划表上,“不麻烦,叔叔的康复训练安排得很科学,按这个进度恢复,很快就能走路了。”

父亲眼睛一亮,“同学也懂这个?”

顾晏臣笑了笑,指着计划表上的动作,“我辅修过康复医学。”

“这个屈膝训练每天做三组就够了,做多了反而伤关节,我帮您调整一下力度?”

看着他耐心给父亲示范动作的背影,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图书馆,他也是这样蹲在地上,帮管理员把散落的书一本本归位。

那天下午顾晏臣离开时,特意留下了他的手机号,“如果林叙白再来骚扰你,随时打给我。”

我捏着那张写着号码的便签纸,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变得柔软。

08

林叙白果然没再亲自来医院,却换了种更恶心的方式。

每天让花店送一大束红玫瑰到病房,卡片上永远写着“等你回头”。

父亲起初还会让护士扔掉,后来干脆直接拒收。

直到某天收到一束白色桔梗,卡片上的字迹陌生又熟悉,“愿叔叔早日康复—顾晏臣”。

父亲拿着那束桔梗笑了半天,“这同学眼光不错,知道我喜欢素净的花。”

我把桔梗插进玻璃瓶时,手机突然收到顾晏臣的消息,“抱歉没提前问你,叔叔喜欢吗?”

“他很喜欢,谢谢你。”我回复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重返校园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我考了专业第一,系主任在课堂上特意表扬了我,后排却传来不和谐的议论声。

“装什么努力,还不是靠男人?”

“听说她勾搭上顾学长了,顾学长可是院长的得意门生。”

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我攥紧笔杆假装没听见,却在课间收到林叙白发来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顾晏臣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我直接点了拒绝,顺手将他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发了条短信,

“林叙白,管好你的人,别在背后嚼舌根。”

他几乎是秒回,“想让我帮你?可以,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看着那条消息,我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永远都在用这种施舍的姿态,仿佛我的一切都该由他掌控。

傍晚兼职结束时,刚走出咖啡馆就被人堵住了。

这次不是林叙白的跟班,而是俞婉婷的室友,手里举着手机怼到我面前,

“鹿昭星你自己看!你勾引导师的聊天记录都被曝出来了!”

手机屏幕上是伪造的聊天记录,时间线横跨整个学期,内容露骨得让人作呕。

我看着那些拼凑的截图,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一把挥开她的手机,“你们太过分了!”

“过分?”她冷笑,“抢别人男朋友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现在全校都知道你为了奖学金勾引教授,我看你还怎么在学校待下去!”

周围渐渐围拢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就在我手足无措时,顾晏臣突然挤开人群站到我身边。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聊天记录是伪造的。上周三下午三点,鹿昭星在图书馆自习,我可以作证。”

“而记录里说她那时在教授办公室,显然是假的。”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图书馆的监控截图,“这是管理员发给我的,需要我把完整视频发到系群里吗?”

那女生脸色瞬间惨白,嗫嚅着说不出话。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变成对她的指责,她见状不妙,转身就跑。

顾晏臣收起手机,看向我,“没事吧?”

09

我摇摇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段时间积压的委屈好像找到了出口,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我,有些无措,“你别哭啊,事情解决了。”

我擦掉眼泪,声音哽咽,“我就是觉得很累,为什么他们非要这样逼我?”

顾晏臣看着我,眼神认真,“林叙白习惯了掌控一切,俞婉婷嫉妒你曾经拥有他的喜欢,他们都见不得你脱离他们的掌控。”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干净的眉眼,“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鹿昭星。你靠自己照顾父亲,靠自己拿到奖学金,这些都不是他们能诋毁的。”

那天晚上,他陪我在咖啡馆外站了很久,直到街灯亮起,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俞婉婷伪造聊天记录的事很快在系里传开,虽然她一口咬定是误会,但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林叙白倒是没再闹出什么动静,只是偶尔会在选修课上碰到,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平安夜那天,学校举办圣诞晚会,我作为学生会成员负责后台统筹。

中场休息时,突然听见前台传来骚动,出去一看,只见林叙白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格外扎眼。

他对着麦克风喊话,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鹿昭星,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后台的我。

我站在帷幕后,看着聚光灯下林叙白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恳切,可我却只觉得可笑。

“答应他!答应他!”台下开始有人起哄。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观众席传来,

“林同学,公共场合骚扰女同学,不太合适吧?”

是顾晏臣。

林叙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顾晏臣,这是我和昭星的事,轮不到你管!”

顾晏臣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那请问,你现在的行为经过当事人同意了吗?”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我深吸一口气,从后台走出来,接过顾晏臣递来的话筒,“林叙白,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说完,我转身走回后台。

林叙白整愣在原地。

10

聚光灯依旧追着林叙白,可他手里的蓝色妖姬像是突然失了色。

我听见身后传来他慌乱的呼喊,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破碎感,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回到后台,学生会的同学都围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扯出个安心的笑,刚要继续安排工作,顾晏臣就端着一杯热可可走了过来。

“暖暖手。”他把杯子塞进我手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我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舞台前的骚动渐渐平息,林叙白最终被他的朋友拉了下去。

晚会继续进行,可我握着热可可的手,却总觉得暖到了心里。

散场时已是深夜,顾晏臣陪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我抬头看他,“今天谢谢你!”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雪落在他睫毛上,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认真,

“鹿昭星,有些光要是太刺眼,就该及时躲开。”

我愣了愣,突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远处传来林叙白不甘心的叫喊,我却只是拉紧了围巾,和顾晏臣并肩往前走去。

雪越下越大,把身后的喧嚣彻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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