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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临盆时,裴清宴把主刀医生换成了自己的养妹。
可他的养妹裴瑶瑶,只是对医学感兴趣,根本不是医生。
我惊恐挣扎着寻找裴清宴的身影。
却看见他温柔地给裴瑶瑶擦汗。
“乖宝别紧张,只是一台子宫畸形的剖腹产而已。等你做完手术,补充完论文数据,我一定让你顺利进入哈弗医学院。”
手术结束后,裴清宴眼圈红红地看着我。
“阿愿,我们的孩子,宫内窒息,没抢救过来。”
可他不知道,我对麻药有抗性,手术后期恢复了听力。
我听见,他亲手掐死了我的孩子。
原来,他许诺过的美满未来,只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成为他养妹的垫脚石。
我儿子的命,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堆冰凉的数据。
我心灰意冷,假死之前,给他留下了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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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愿,我去取孩子的死亡证明。你刚做完手术,待在病房里不要乱跑。”
我极力忍耐,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怨恨。
“去吧,我现在头昏脑涨,想睡一觉。”
裴清宴一向多疑狠厉,绝不能让知道我发现了真相。
我害怕他为了裴瑶瑶的论文,强制我怀孕生产。
毕竟裴家如今扎根T国,黑白两道通吃。
而我无依无靠,唯一的真心人也对我满是算计。
看着我昏昏沉沉又要睡着,他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放心地离开了。
我迫切地想见孩子最后一面。
捂着异常疼痛的伤口,我深一脚浅一脚,悄悄走到了太平间。
没想到拐角窜出了个人影,把我撞倒在地。
伤口被猛地扯到,我疼得爬不起来。
对方捡起地上的手机后,慌张地逃跑了。
我刚要给裴清宴打电话求救,才发现这部手机不是我的。
不知道误触到了哪里,一段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里面的人正是裴清宴。
视频里,裴清宴正在打电话,语气异常亲昵温柔。
“瑶瑶乖,这是你第一次主刀完成手术,一定累坏了吧。我亲手为你熬了乌鸡汤,你先乖乖吃饭,晚一点我就回家陪你。”
挂了电话后,裴清宴语气冰冷地对旁边的白大褂说。
“张教授,你是产科圣手,阿愿的身体要尽快调理好。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必须再次生产,否则赶不上瑶瑶的论文进度。”
“不行啊!夫人大出血,子宫差点保不住。短时间内要二胎,就是让她送死!”
裴清宴眼神冷漠:“我花重金请你来,不是为了听这种话的。你尽管去做,有什么责任我担着。”
“那您为什么要掐死小少爷?”
“阿愿坚持只要一个孩子。但是瑶瑶的论文至少需要两次子宫畸形的妊娠案例。他必须死。”
张教授走后,裴清宴重重叹息一声。
“瑶瑶,我亏欠你太多。今生我只能以哥哥的身份陪在你身边,只要能弥补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目瞪口呆。
刚才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个狗仔,听说裴清宴的孩子早夭,特意跟踪他,想挖点爆炸性新闻。
只是阴差阳错被我撞破。
我心里升起一种巨大的悲哀,又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我引以为豪的爱情,只是一滩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烂泥。
我咬牙忍着剧痛回到房间,浑身几乎被冷汗浸透了。
下一刻,脚步声响起,裴清宴轻轻推开门。
“阿愿,你衣服上怎么都是灰?”
他细细擦着我脸上的脏东西,转头问照顾我的月嫂。
“王嫂,夫人刚才出门了,还摔倒了?”
月嫂战战兢兢:“对不起裴总,我刚去给夫人拿换洗衣物了,不知道夫人去哪了......”
还没等她话说完,裴清宴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手势。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丢进海里喂鲨鱼吧。”
保镖捂住月嫂的嘴,把她拖了出去。
裴清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温柔。
“阿愿,你刚做完手术,怎么能乱跑?听话,好好休息,不然我会担心的。”
他拿出一个外卖盒。
“这是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我特意让助理点的。”
可是,我吃的是外卖,裴瑶瑶却可以吃到他亲手熬的乌鸡汤。
裴清宴把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我面前。
我扭过头,默默流泪。
裴清宴抓起我颤抖不停的手,贴在他的脸上。
“阿愿别哭,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裴清宴眼含泪花,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我先天子宫畸形,又有多囊,受孕十分困难。
为了怀孕,我吞药吞到呕吐,打针打得肚子青紫一片。
为了给未出生的孩子祈福,我一路跪拜到寺庙,腿僵直了一个月。
刚怀孕的时候,裴清宴贴着我的肚子听胎动。
“宝宝呀,你要快点长大,那样才能和我一起守护妈妈。”
裴清宴,你太会演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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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护士进来给我排恶露。
裴清宴站起身,熟练地播放起轻音乐:“我来吧。我夫人从小就怕疼,擦破点皮都要掉眼泪。”
我练舞的时候,膝盖经常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总是会在擦药时放一些舒缓的轻音乐。
然后哄着我说,等歌放完,伤口就不疼了。
裴清宴温热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一圈圈轻柔地按着。
“阿愿,我特意找瑶瑶学的按摩手法,学了好几天呢。是不是很舒服?”
突然,我的小腹剧烈疼痛起来,仿佛有两只手狠狠拧着皮肉。
我痛地直起身子,猛得把裴清宴推开。
这是我第一次看自己剖腹产的伤口。
三条疤痕细长狰狞,缝合草率马虎,已经微微渗出了血。
“阿宴?为什么这里有三条刀口?剖腹产不是只有一条吗?”
裴清宴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当时你大出血情况紧急,瑶瑶只能多划几刀观察,她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为了我的安全?
我看是为了多看几眼子宫结构,好充实她的论文吧!
我刚要和裴清宴争辩,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轻音乐戛然而止,换成了裴瑶瑶甜腻腻的声音。
“宴哥哥,你的小可爱来电话啦~我数三个数,不接就再也不理你咯,三~二~”
裴清宴把手机调成静音。
“阿愿你别多想,瑶瑶只是我的妹妹。小孩子调皮,给我偷偷换的。我出去接个电话。”
“都是一家人,打个电话而已,不用避着我。”
他犹豫了一瞬,把听筒贴近耳朵。
可我还是听到了裴瑶瑶委屈的哭腔。
“宴哥哥,你不是说好今晚陪我吗?都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不抱着我,我根本睡不着。”
“瑶瑶,阿愿的刀口崩开了,我得陪她重新缝合,就不回......”
裴清宴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
“宴哥哥,家里突然停电了,我的手好像被划破了。好痛呜呜呜,家里好黑我好害怕!”
裴清宴快速穿上大衣,火急火燎地往外赶:“瑶瑶你别怕,我马上赶过去!”
出门之前,他皱眉看着我染血的伤口:“你这个应该不是大事,再缝合一下就行。我刚已经叫张教授和护工过来了。”
多低劣的争宠手段,但是裴清宴还是心甘情愿地咬钩了。
张教授重新给我缝合了刀口,它们终于不再像三条蜈蚣趴在肚子上。
忽然,我胸前湿透了。
我无措地擦拭着,鼻子一酸,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我的孩子去世了,但是身体还本能地分泌乳汁。
回到病房,已经是深夜了。
我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裴瑶瑶18岁时被裴父收养,一直粘着裴清宴。
起初,裴清宴还说她烦,可后来我们的话题全是她。
我不高兴,他有些好笑地刮刮我的鼻子。
“小孩子的醋你也吃?我只是看她好玩,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说了。”
原来你们早就越界了。
护工看我意志消沉不肯睡觉,就打开电视,想给我转移注意力。
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我今天手术的报道。
他们赞扬裴清宴深情,为了我平安生产,不惜花重金请来早已退休的产科圣手坐镇。
他们夸赞裴瑶瑶是天才医生,第一次上手术台,就完美地完成了子宫畸形的分娩手术。
他们指责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连自己的身体情况都不清楚,不然孩子怎么会宫内窒息死亡。
甚至还有狗仔去太平间拍了孩子的照片。
我绝望地看着孩子青紫的小脸,颤抖着给裴清宴拨去了电话。
你们可以骂我,但是为什么要把孩子的照片发出来当做谈资?
电话拨出去了99次,终于接通了。
没等我开口,里面传出了男女重重的喘息声。
3
“瑶瑶,听话,你的手刚受了伤,别乱动。你可是要拿手术刀的人,一定要好好养着,再受伤我会心疼。”
我挂断电话,让律师给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又买了一张三天后回国的飞机票。
第二天,裴清宴说公司签了一个重要的大单子,太忙了走不开。
我看着裴瑶瑶发的朋友圈笑了,二人明明在迪士尼看烟花。
他们在烟花下甜蜜拥吻,谁看了不说一句好配。
第三天,裴瑶瑶要开庆功宴,裴清宴不顾我的伤口没养好,执意让司机接我回老宅。
路上,迷迷糊糊中,梦见了我的孩子。
他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掐痕,狠狠地打我的肚子。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我!你这个没用的坏妈妈!你不配做我的妈妈!”
我猛地惊醒,才发现到老宅了。
婆婆看到我,像躲瘟神一样。
她白了我一眼,捂着鼻子,指挥佣人搬来一个大火盆,上面的火苗窜得很高。
“时愿,进门之前,先从火盆跨过去!你一个死了孩子的女人,别给我们裴家带来厄运!到时候子孙凋敝,我找你算账!”
我刚做完手术没几天,从上到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小碎步,怎么可能一下子迈这么大的步子!
护工连忙扶住我,小心翼翼地说。
“老夫人,少夫人前几天刚做手术,张教授说了,不能剧烈运动,否则刀口恢复不好啊。”
婆婆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当年刚生完孩子就能下地干活,你矫情什么?你要是不愿意跨火盆,就跪在这里,为我死去的大孙子祈福吧!”
裴清宴面色犹豫,刚要开口求情。
裴瑶瑶挽着他的胳膊,手上戴着一副精美的手套。
是裴清宴为了保护她的手,连夜定制的。
“宴哥哥,你放心吧,只是跨个火盆,根本没事。嫂子在床上躺了那么久,也该运动运动。”
裴清宴听到她这么说,立刻放心了。
“阿愿,你就听妈的话,跨吧。”
我惨然一笑,结果刚迈出去一只脚,就重心不稳,狠狠摔倒在地上。
周围的宾客议论纷纷。
婆婆脸上挂不住,走到我面前,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瑶瑶都说你没事了,你到底在装什么?诚心在外人面前打我的脸吗?”
我看着衣物上渗出的血迹,下意识向裴清宴求助。
“阿宴,我的伤口,又流血了。”
裴清宴刚要来扶我,裴瑶瑶立刻惊叫起来。
“宴哥哥,我的手突然好痛,你快来帮我看看怎么了。”
裴清宴脸色一变,立刻把她抱起来,往屋里走去。
最后还是护工把我扶进了卧室。
走的时候,我听见宾客窃窃私语。
“裴家三代单传,时愿子宫受损,裴家还容得下她吗?”
“我看裴老太太也更喜欢裴瑶瑶,我听说,她正打算换儿媳妇呢......”
回到卧室不一会,他俩就过来了。
裴瑶瑶状似随意地撩了撩头发,展示她脖颈上的两枚吻痕。
裴瑶瑶冲我撇嘴冷笑:“嫂子,你刚伤口流血了,我来帮你包扎一下。”
下一刻,沾着碘伏的棉签狠狠地扎进伤口,又在里面旋转了好几圈。
已经愈合的皮肉瞬间撕裂,好像捅了刀子一样疼。
我没忍住,一脚踹上了她的肩膀。
“啊!好痛!嫂子你踢我干什么?”
裴清宴瞬间变了脸色,他扶起裴瑶瑶,刚要发作,看到我皮肉翻开的伤口后闭了嘴。
裴瑶瑶不满意他的反应,立刻更换了策略。
“我忘记拿胶带了,宴哥哥,你下楼帮我取一下。”
裴清宴走后,裴瑶瑶立刻露出了真面目。
她拿出一个白瓷罐,把里面的粉末倒在我的身上,噗嗤一声笑了。
“时愿,你不是一直想你儿子吗?如今母子团聚,你高不高兴?”
这竟然是我的孩子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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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瑶瑶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你儿子死的那天晚上,宴哥哥还赶着回来,和我创造新生命呢。你不是打电话过来吗,相信你都听到了?”
“说到这个,你想看看你儿子活着的样子吗?”
她举起手机,播放起裴清宴捂死孩子的全过程。
我眼睁睁看着他哭声越来越小,脸色越来越紫,最后慢慢不动了。
我发了疯似的砸了手机,想要扑过去和她同归于尽。
裴瑶瑶却突然拿起托盘上的剪刀,冲着自己的右手扎了过去。
下一秒,我被人掀翻在地。
裴清宴双眼血红,捂着裴瑶瑶血流不止的手。
“时愿!瑶瑶的手是用来做手术的,金贵得很,你怎么敢划伤她的手!”
我吐出一口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瑶瑶虚弱地窝在裴清宴的怀里。
“嫂子非要说是我手术做的差,才导致她子宫受损,孩子早夭。我刚要解释,嫂子就砸了我的手机,还要毁了我的手,让我再也做不成手术。”
“既然嫂子觉得都是我的错,那我就彻底废了我这双手,向你和孩子赔罪!”
裴清宴立刻夺过她手上的剪刀,扔了出去。
“时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恶毒的人?你自己有先天残疾,瑶瑶在手术台站了一天才给你做完手术。你不但不知感恩,还发疯伤人?”
“也难怪孩子刚出生就断气了。我看就是你坏事做尽,遭了天谴!”
“孩子摊上你这么个不合格的妈妈,就算长大了,也得被你逼得跳楼!”
我怒急攻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剪刀。
“我坏事做尽遭了天谴?裴清宴,你敢不敢告诉我,主刀医生为什么是她这个门外汉!我的孩子为什么脖子有一圈勒痕!”
裴清宴神情不自然,皱着眉倒打一耙。
“不道歉就算了,你还胡搅蛮缠?瑶瑶为了你的手术苦练半年。孩子也是因为脐带绕颈才窒息死亡。”
“我看你是神志不清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医院待着,别回来碍眼了。”
我恨恨看着他们,高高举起剪刀,冲着自己的小腹捅去。
“时愿!你不要命了!”
“裴清宴,我连自己的孩子都守护不了,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反正你也不想让我生下活的孩子,那我就如你所愿。”
裴清宴看着我被血浸透的衣摆,下意识向我走来。
这时,裴瑶瑶举起受伤的右手,嘤嘤哭起来。
“宴哥哥,我的手好痛啊。我是不是再也做不成医生了,我好害怕。”
他不再犹豫,抱起裴瑶瑶往外走。
裴瑶瑶给我摆了个鬼脸,轻轻吐出两个字:“垃圾。”
我被司机送到医院。
护士长把我推进手术室:“张教授呢!病人现在失血过多,子宫破裂需要摘除,急需手术!”
值班护士回答:“裴总把全城所有医生都叫走了,说他的妹妹手受伤了,必须紧急手术,这可怎么办?”
我白着脸,气若游丝:“请帮我把包里的文件转交裴清宴。把那些东西交出去,我就可以安心了......”
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失去了意识。
几个小时后,裴清宴终于想起了时愿。
时愿怎么突然伤害自己,还质问自己关于孩子的事。
难道,她知道了真相?
裴瑶瑶发现他发呆,装出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
“宴哥哥,我的手好疼,你帮我吹吹好吗?”
裴清宴看到她裹着纱布的手,对时愿的心疼立刻消失了。
他自己保护了五年的妹妹,竟然被别人那样伤害!
“宴哥哥,时愿子宫肯定坏了。既然她不好生养,我给你生好不好?”
裴清宴蹙眉推开她。
“瑶瑶别胡闹,我承诺过阿愿,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突然,张教授推开病房的门,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和一个保温箱。
“裴总,节哀。因为您把所有医生都调走了,夫人失血过多,救治不及时,已经去世了。她临终前,让我把这些转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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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瑶瑶一把打掉了文件和保温箱。
保温箱磕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
是一块鸡蛋大小的肉块。
“时愿伤了我,不滚来道歉就算了,还拿这么恶心的东西膈应人。宴哥哥,这种女人也值得你爱吗?”
裴清宴指着地上的烂肉:“这是什么?”
“这是夫人的子宫。她让我转告你,你既然一直算计它,干脆就送给你好了。”
裴清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张教授,阿愿确实对我一直有怨气,我可以允许她偶尔撒娇卖痴。可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裴瑶瑶踩上那坨肉,狠狠地把它碾成了肉泥。
“既然时愿死了,那她这坨烂肉也没必要在这里碍我们的眼。她活着都不受待见,死了也别给我们找晦气。”
裴清宴心里突然传来阵痛。
他感觉,自己的阿愿好像真的消失不见了。
可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她肯定是因为自己和裴瑶瑶亲密,所以吃醋耍小性子欺骗他。
对,一定是这样的。
张教授嗤笑一声,捡起地上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裴总,信不信由你吧。反正这是夫人最后留给你的东西了。”
裴清宴刚要去拿文件,裴瑶瑶一把抢过去。
三下两下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宴哥哥,时愿为了不给我道歉,还真是诡计多端!你看我的手,现在还疼得厉害!”
裴清宴冷笑一声:“张教授,你转告时愿,本来她给瑶瑶鞠躬道歉就行了。可她现在执迷不悟,除非她在明天的研讨会当众给瑶瑶跪下,否则,一辈子别想再进裴家的大门!”
第二天,裴清宴精心准备的医学研讨会开场了。
这次参加的,无一不是医学界的顶尖专家和各大媒体记者。
裴清宴甚至还给哈弗医学院捐了三栋楼,又捐了五亿美金,把院长也接来了。
全曼城的人都知道,裴清宴之所以这么高调,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养妹铺路。
“萨拉记者,我都好久没见过这么盛大的宴会了。裴总为了自己的养妹还真舍得花钱。”
“小道消息,裴总的原配夫人死了!看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裴瑶瑶马上就能上位了。”
“可是我怎么听狗仔说,这个养妹风评很不好。她根本不是正经医科大学的,明明是行外人,非得给裴夫人主刀!听说,当时网上传的,裴总早夭儿子的照片,就是裴瑶瑶亲自交给狗仔,让他大肆传播的!”
他们几个说得热烈,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脸色铁青的裴清宴。
“阿愿根本没死。你们要是再敢胡言乱语一个字,明天就去大街上要饭吧!”
几个记者一头雾水,互相使了个眼神溜走了。
裴清宴皱眉看着时间,还有五分钟研讨会就要开场了。
时愿怎么还不来?
以前她惹自己生气,一个小时内肯定会巴巴上前道歉。
可现在都快两天了,时愿连一条信息都没发来。
裴清宴心里竟然罕见地焦躁。
他打开和时愿的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回应过阿愿了。
他们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一通深夜的电话,通话时间很短,只有30秒。
可是,他怎么对则电话毫无印象。
那个时间,他刚回到停电的老宅,哄被吓哭的裴瑶瑶睡觉。
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滚在了一起。
裴清宴还没来得及多想,裴瑶瑶花蝴蝶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宴哥哥,会议马上开场了。时愿还没来吗?她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吧。不过她再怎么耍小性子,也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你的脸,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裴清宴听到这话,心里的火又窜起来了。
“哼,既然她不愿意来,那裴家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话音刚落,宴会灯突然全部熄灭。
“停电了吗?”
“我靠,你们看大屏幕!”
6
屏幕上播放着监控录像,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裴清宴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还要短时间内要二胎,只是为了自己养妹走上医学路。
裴瑶瑶手术过程手忙脚乱,造成时愿大出血。
裴瑶瑶穿着时愿的衣服,勾引裴清宴和她肆意云雨。
裴瑶瑶偷拍了早夭的孩子,甚至还把照片交给狗仔,让他大肆传播。
大厅一下子炸开了锅。
“豪门恩怨,啧啧,还是有钱人会玩。”
“这次来的还真值,本来以为就给裴瑶瑶这个水货随便写个报道,没想到竟然挖到了这种猛料。”
哈弗医学院的院长意味深长地看了裴瑶瑶一眼:“医者仁心,我们只招收品行端正的学生。你就算捐再多钱,我们也不会录用你。”
裴瑶瑶手足无措:“这上面不是我!这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做的!宴哥哥,你快帮我解释啊!”
她急哭了,还企图用以前撒娇的把戏。
裴清宴狠狠地推开了她:“原来是你?!我说阿愿的伤口怎么无缘无故崩坏,生完孩子以后整个人状态那么差!原来是你这个贱人一直从中作梗!你还是不是人,竟然还偷拍孩子的照片!
监控视频还在循环播放。
裴清宴发了疯似的举起椅子,一下一下地把大屏幕砸得稀烂。
他脱力瘫倒在地上,喃喃道:“阿愿全都知道了,那她现在在哪里?”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冲进了医院,不顾被医疗废弃物扎伤的风险,翻找起张教授交给他的文件。
拼接完,那是一份死亡证明,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
“裴清宴,我和你,死生不复相见。”
一向威严冷酷的裴氏总裁,对着歪歪扭扭的字,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7
再睁开眼,我耳边响起了海浪声。
身旁的闺蜜看到我醒来,哇得一声哭出了声。
“阿愿!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整整五天五夜!”
记忆回笼。
那天,我大出血昏迷,迷迷糊糊中看到了闺蜜阿昭和宋彦辰焦急的脸。
原来是阿昭听说我出事了,把隔壁市的外科专家宋彦辰拽过来,紧急为我完成了手术。
术后,我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委托宋彦辰帮我伪造了死亡证明,又给裴清宴写下了诀别纸条。
后来,阿昭又连夜把我转送回国,我现在是在宋彦辰的私人医院。
“多亏了宋彦辰,你才没大出血死了。他每隔一会就来看看你,每次都带着一大捧鲜花。他说,希望你醒来看到这些花,能开开心心的。”
我虚弱地扭过头,发现床头柜上挤满了盛开的鲜花。
阿昭在我身边絮絮叨叨,我也乐意听。
仿佛这一刻,我才不是裴清宴的妻子,才能短暂地忘掉刺人的伤痛。
中午,宋彦辰来了。
看到我醒了,他竟然眼圈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只局促地抱着保温饭盒。
“宋院长,是我这个病人气场太强了吗?怎么见到我,你连话都不会说了呀。”
阿昭在旁边嘎嘎乐:“宋彦辰你也有今天!从前大学的时候,和阿愿怼天怼地,现在倒成了瘪嘴乌龟了。”
“阿愿,你病还没好,我,我特意给你做了病号餐......”
阿昭指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我们宋院长可是大忙人。为了你,推了好多事,天天回家给你做营养餐。你前几天没醒,就全进我肚子了。替你检验过了,好吃!你快尝尝!”
宋彦辰小心翼翼地扶起我,一点点喂我吃饭。
我鼻子一酸。
原来被人关照是这种滋味。
原来不用卑微求爱,也能收获真心。
“阿愿,你的子宫已经切除,但是其他附件还在。如果你愿意,未来可以安装人造子宫,你还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你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阿昭又忍不住多嘴:“你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阿愿我跟你说,他研究了十年子宫畸形,就为了给你治疗,谁知道到底还是没来得及。”
我认真地看着宋彦辰的眼睛:“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的。”
刚吃完饭,外面突然一阵哄闹声。
“有人闹事?我出去看看。”
宋彦辰还没出门,就被一个人影撞倒在地。
来人衣冠不整,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声音沙哑。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阿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死!跟我回家吧好不好,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是裴清宴。
8
下一秒,裴清宴被宋彦辰一拳打倒。
“别用你的脏嘴叫阿愿!你配吗?追阿愿的时候,你费尽心思讨好。可结婚后,你对她好了吗?因为你这个人渣,阿愿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裴清宴不顾疼痛,从包里掏出几件七零八碎的小衣服。
“阿愿,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一起给孩子买的衣服。跟我回家,我们再生一个。好吗?”
我刚怀孕的时候,裴清宴拉我去商场,把所有小孩子的衣服都买下来了,多得能一直穿到十岁。
我当时看着满衣帽间的小衣服哭笑不得。
后来裴瑶瑶知道了,故意把饿急了的狼狗放进衣帽间。
所有的衣服被狼狗撕得粉碎。
我心疼裴清宴的心意被糟蹋,可他只是哄我说“瑶瑶小孩子心性,就别和她一般计较了”。
我看着裴清宴满脸祈求的样子,顿时觉得无趣极了。
“裴总,你曾经有一个孩子,他死了,你不记得吗?他是被你这个亲生父亲活活掐死的啊。”
裴清宴跪在我的床前,企图握住我的手。
“阿愿,我们忘掉不愉快,重新开始好吗?我最爱的人就是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躲开他的抚摸。
“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和你在一起,做一个名存实亡的妻子,看你和裴瑶瑶继续卿卿我我?和你在一起,让你再算计我的子宫?和你在一起,我连自己孩子的性命都保不住,肚子划烂,再被别人诬陷?”
裴清宴急忙打断我,仿佛已经痛不欲生。
“不是的阿愿。那天的事我都查清楚了,你根本没有伤害裴瑶瑶,是她自残嫁祸给你!”
我讥讽一笑。
“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品性你会不清楚?仅靠别人的三言两语,你就轻易给我定罪,甚至把重伤的我扔在一旁。当时如果没有宋彦辰在,我现在早就没命了。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说爱我,你自己信吗?”
“而且,你少拿裴瑶瑶说事。就算没有裴瑶瑶,以后也会有赵瑶瑶孙瑶瑶。因为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我告诉你裴清宴,你让我觉得恶心透了。你要是真的爱我,就滚吧,从今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裴清宴流露出痛苦和不可思议。
他突然想起了我留下的那张纸条。
死生不复相见。
他还要继续说些什么挽留,就被宋彦辰叫来的保安强制带走了。
宋彦辰默默收拾起地上散落的小衣服碎片,闷着声和我说。
“阿愿,忘掉那个人渣吧。我,我愿意用余生守护你,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我看着他飞红的脸和坚定的眼神,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
大学时,我们在同一个社团认识,经常一起活动。后来他公派留学,我们联系减少。
现在想起来,他当时不仅会时不时给我惊喜,还以学长的名义悄悄帮过我很多。
只是年少懵懂,不知道那就是爱。
我搭上宋彦辰的手:“机会给你了,检验合格后,可以考虑给你名分。”
9
这一个月,裴清宴每天都来,风雨无阻。
阿昭把他关在门外,他就扒在探视窗上,给我展示他带来的东西。
“阿愿,你看,你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我亲自给你煮的,手上烫了好多水泡。”
“阿愿,外面天气很好,我们一起去孩子墓地,看看他好不好?他一定也很想妈妈。”
“阿愿,我把母亲送到乡下老家,裴瑶瑶也被我赶走了。从今以后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再没有人挑刺了。”
以前,他把最好的给了裴瑶瑶,而我只是将就。
现在他做这些面子工程有什么意思?
难道我的孩子还能复活吗?
我受的伤害也能一笔勾销吗?
我终于忍无可忍。
“裴清宴,你有完没完了?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你再来骚扰,我就报警了。这是国内,你还想继续一手遮天?”
他委委屈屈地举起怀里的百合。
“阿愿你看,你最爱的百合花,我早上特意去摘的,特别特别新鲜。”
我打了个喷嚏,捂住口鼻。
“裴清宴,我对百合花过敏,喜欢它的是裴瑶瑶吧。”
裴清宴手足无措,把百合花扔远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阿愿,那我再抱你最后一次可以吗?”
我面无表情,重重关上了门。
病养好了以后,我闲不住,干脆给宋彦辰的私人医院做义工。
这座私人医院开在富人区,价格昂贵。
可他舍得单独拿出一片区域,专门给贫困孤儿免费诊治。
平时有空,我就给这群孩子讲讲故事,做做手工。
孩子们总是黏在我身边,糯糯地喊我“时妈妈”。
一天,一个孩子塞给我一份文件,说是外面一个怪叔叔给的。
我打开一看,是财产转让书。
中间还夹着一张字条,是裴清宴写的。
“阿愿,我已不奢求你的原谅。我自己做的孽我自己承担。只愿你余生安好。”
我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裴清宴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吧?
下午,阿昭跑过来找我,一脸震惊地给我看了一则新闻。
裴清宴绑架了裴瑶瑶,驱车坠崖,车毁人亡。裴瑶瑶的遗体被打捞上来时,救援人员发现她的两只手都齐齐砍断,小腹位置也被捅得稀巴烂。
我看完吓了一跳。
没想到裴清宴口中的赎罪,竟然是这种过激的手段!
所以他和裴瑶瑶一起驱车坠崖之前,才特意给了我一份财产转让书。原来他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三年婚姻,没想到竟然是用生离死别收场。
还不等我感怀,几个孩子拥过来,给我戴上眼罩。
“时妈妈!闭上眼睛!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我被几只小手牵着走了一会儿,先闻到了扑鼻的花香。
摘下眼罩,宋彦辰穿着一身白西服,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枚粉红钻戒。
“阿愿,我的考核期已满。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真诚深邃的眼睛,递上了自己的右手。
往事暗沉不可追,等着我的是光明灿烂的前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