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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港城的人都知道,我与沈倦是势同水火的宿敌。
可无人知道,我们夜夜耳鬓厮磨,已经领证数十载。
他恨我长着与他小青梅相似的脸,却没有青梅那颗纯洁善良的心。
我怨他眼盲心瞎将我当作替身,不知我才是当年救他的恩人。
尽管如此,我还是倾尽所有资源,替他打下商业帝国,恢复往日沈家的荣耀。
直到我与他的小青梅同时被绑架。
就在歹徒的匕首即将刺向小青梅时,他毫不犹豫将我推出去挡刀。
匕首刺进胸口的瞬间,我看见他心疼的抱起青梅,目光冷漠的看向我。
“你是个好姑娘,但我心里只有阿瑶一人。”
“对不起,要是有来生,我一定用命来补偿你。”
我倒在血泊中,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
这才明白,原来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
再睁眼,我回到了沈家破产,父亲要让他入赘我家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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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温柔拉着我的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林小姐,真是委屈你了,我们沈家如今这光景,实在是高攀了,往后你嫁过来......”
“确实是委屈我了。”
我冷漠的打断了她的话,脑中频频闪过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我果断答应了联姻。
那时的我,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对沈倦好,总有一天能焐热他那颗冰封的心。
可结果呢?
被绑架的那天,他将我推出去为他心爱之人挡刀。
当时的沈倦手中明明握有枪支。
只要他扣动扳机,绑匪就会当场暴毙。
可他没有。
他为了和白瑶在一起,宁可让我去死。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去爱。
我声音冷的像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沈阿姨,你说的对,嫁去你家确实委屈,我不嫁了。”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半晌后,父亲低喝一声。
“胡闹!”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随便说不嫁就不嫁的?”
我没理会,而是看向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男人。
“沈倦,你不是心里装着一个爱到要死的救命恩人吗?”
“你不是还对天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话音落,沈倦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底的不可置信仿佛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任何犹豫,从随身的手包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
画面里,沈倦正笨拙地给白瑶喂饭,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馨得刺眼。
这是我上辈子求不来的幸福。
尽管前世我多次和他解释并拿出证据,当初真正救他的人是我。
可沈倦却觉得,我在争风吃醋,要抢白瑶的功劳。
既然如此,我就帮帮他,让他这一世得偿所愿。
沈倦看到照片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林向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既然你心里有人,又何必委屈自己入赘林家?我林向晚不至于要抢别人的男人。”
沈倦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看出花来。
“林向晚,这种行为并不会引起我对你的好感,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既然你那么想取消婚礼,那我就成全你,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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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出讥讽的笑,当然不后悔。
正欲开口,白瑶就冲了进来。
“阿倦,你不能这样。”
她声音哽咽,眼神楚楚可怜。
“林家能帮你重振沈家,这是多难得的机会......”
她说着,又猛地转身跪在了我的面前,眼神中满是乞求。
“林小姐,求求你,你不要误会阿倦,阿倦是因为我曾经救过他,才对我多加照顾的......”
我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可笑。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用眼泪和柔弱,一次次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而沈倦,永远都吃她这一套。
白瑶伸出手,似乎想拉我的衣角,却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委屈更甚。
“如果你不信我,我......我愿意以死明志!”
话音刚落,她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砸在地上。
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就往自己的手腕上划去。
“瑶瑶!”
沈倦眼疾手快,一把将玻璃碎片夺了过来,恶狠狠的看向我,“林向晚!你到底要怎样?非要把阿瑶逼上绝路才甘心吗?”
沈倦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不就是想换一种方式逼我和你结婚吗,可我说过了我不爱你,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听到他话里的笃定,我心头猛的一颤。
我意识到沈倦也重生了。
“沈倦。”
我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太高看自己了,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沈倦神色一怔,我顿了顿,目光扫过白瑶砸碎的水杯。
“这个水杯五十万,全球限量款,你把它摔坏了,赔钱吧。”
沈倦皱着眉看向我,“你别太过分,你明知道瑶瑶只是个仆人,哪里能拿得出五十万?”
我挑了挑眉,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仆人?仆人就能随便摔别人东西不赔钱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碎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沈倦,这是她的过失,难道要我来承担吗?还是说,在你眼里,她白瑶的一切,都该由别人买单?”
“你......”
沈倦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林向晚,你为了逼我和你结婚,连这种下贱的办法都想得出来,我和你结还不行吗,别为难她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父亲一声怒喝打断了。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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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今天的事日后再谈,送客!”
沈倦还想说些什么被白瑶拉住了手。
“算了阿倦,我努力工作还给她就是了,你不要因为我,和林小姐吵架,毕竟你还是要和她结婚的......”
白瑶一脸委屈,沈倦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透,便拉着她离开了。
沈家人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父亲。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隐藏的担忧。
“晚晚,”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你今天......”
“爸。”
我打断他,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粗糙,带着常年打拼留下的痕迹。
上一世我总是忽略这些,一心扑在沈倦身上,还常常为了沈倦和他争吵。
明明父亲才是对我极好的人,可我却一次次伤他的心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通了。”
父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是不爱了,没意思。”
以前我总觉得沈倦是我的全世界,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
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爱,是执念,是傻。
从那天起,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司的财务管理上。
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努力,我很快就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做出了几个漂亮的决策,得到了董事会的认可。
沈倦多次想要和我谈谈,我都选择拒之不见。
我知道他是冲着我家公司的机密印章来的。
毕竟上一世,我主动将印章交给他,也将整个公司的命脉给了他。
他就是靠着那些关键机密重新崛起了沈家。
但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我动用了林家的资金,加上自己的一些投资,成功买下了沈家的公司。
消息传出去后,沈倦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
他冲进我的办公室,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林向晚,你果然还是不死心!”
他低吼道,“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就范吗?你买下我的公司,就是为了让我向你低头,让我娶你?”
“可你明明知道,我们......”
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抬眼看向他。
语气平淡:“沈总,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买下沈家公司,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和你娶不娶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觉得这是我在逼你,那只能说明你太自作多情了。”
这时,白瑶也跟着跑了进来。
她拉着沈倦的胳膊,眼眶红红的。
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哀求。
“林小姐,求求你放过阿倦吧,沈家已经够难了,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好,不要为难阿倦。”
白瑶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办公室外的员工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安静的办公区瞬间响起了窃窃私语。
“怪不得林总突然一门心思搞事业,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买下沈家的公司,这不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拿捏沈总吗?”
“啧啧,真是没想到林总也是个恋爱脑,为了个男人,竟然花大价钱买这么个破烂公司,值当吗?”
白瑶听到这些舆论,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继续卖惨道:“林小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要怪就怪我吧,求求你,把公司还给阿倦好不好?那是沈家几代人的心血,你不能就这么毁了它啊......”
我终于抬起头,看向白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小姐,一个盗取别人恩情的骗子,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你当初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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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倦却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怒视着我:“林向晚,你不要太过分!阿瑶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还有,放弃收购沈家的公司,把核心文件给我,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懒得再和他们纠缠,挥挥手直接让保安将他们轰了出去。
傍晚,我下班回家,还没等我走到自己的车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拦住了我的去路。
沈倦压有些不满的看向我:“林向晚,你也重生了对不对?”
“上一世......是我负了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哑下来,“可你用收购公司来报复,未免太难看。”
我脚步未停,他又追上来两步,语气里带着别强硬。
“我知道你从前对我动过心思,但喜欢是一回事,合适是另一回事,我心里的位置早就给了阿瑶,你再折腾也没用。”
他伸手想拽我的胳膊,“把公司的印章交给我,沈家不能毁在我手里。”
他口中的那枚印章,决定了整个公司的话语权。
上辈子,我拼命的帮他守护着印章。
可这一次,我只想把印章死死的握在自己手里。
就像是握住我的命运一样。
我躲开他的触碰,直接转身上了车。
“林向晚!”
沈倦在我身后低吼,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你站住!”
我充耳不闻,任凭他在身后怎么叫我的名字,都不搭理他。
刚回到家,手机就传来了声响。
是白瑶发来的消息。
“林向晚,你别再白费心思了,阿倦是我的,从始至终都是。”
“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就算做再多事情也没用。”
我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一对,都这么自以为是。
我直接将白瑶拉进了黑名单。
次日一早我便宣布了取消我和沈倦婚姻的消息。
消息公布的当天下午,港城就炸开了锅。
财经版头条全是林家与沈家解除婚约的新闻。
而娱乐版突然爆出白瑶被绑架的消息。
据说是沈倦在商场上的死对头干的,对方放出话来,要沈倦拿沈家最后一点不动产来换。
我刚结束跨国会议,就被沈倦打晕带去了废弃工厂。
白瑶哭得浑身发抖,看见沈倦带着我来啦,就像看见救星:“阿倦,我好怕......”
沈倦没有一丝犹豫的将我推了出去。
“把瑶瑶放了,她才是林家千金,捏着林家命脉的人。”
看着沈倦那张冷峻的脸,我想起上一世的种种笑出了声。
“沈倦,”我一字一顿地问。
“前世你说要补偿我,这就是你的补偿?拿我去换你的心上人?”
他别开脸,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句话:“是死是活,都是你的造化。”
沈倦将我猛的推了出去。
同时,他一把抱住了朝他跑去的白瑶。
歹徒们的笑声在空旷的码头回荡,黑压压的数十人已经握着刀朝我走来。
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样的不堪折磨。
这一刻,我内心彻底绝望。
难道重来一世,我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吗?
既然如此,那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钳制,疯了似的冲向江边的护栏。
“沈倦,你就那么肯定当年救了你的人是白瑶吗?”
看见他脚步一顿,我嘴角扯出一抹笑。
“帮你包扎的纱布上,绣的是林家的家徽,是用我的血绣的,而不是红线!”
下一秒,我就看见沈倦猛地转过身,他震惊的望向我。
我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他惦记了许久的印章。
“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我抓起栏杆上的锈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沈倦,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了!”
说完,我向后一仰,任由冰冷的江水瞬间将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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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敢置信的冲向河边,视线死死的定在河面上。
刚刚我说的话还萦绕在他的耳边。
此时他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陌生的恐慌感顺着血液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救命恩人怎么可能是我?
沈倦明明记得,他被对家打伤奄奄一息时丢在小巷时。
是一个和白瑶一样温柔的女孩救的他。
醒来的第一眼他看到的也是白瑶。
怎么可能会是我?
“阿倦......我好难受......”
白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她柔弱的靠近沈倦的怀里。
“自从我为你挡下一枪后,身体就越来越羸弱了,阿倦你会嫌弃我吗?”
听到白瑶的声音,沈倦猛的回神。
“怎么会。”
他安抚性的将白瑶搂在怀里,有些自责。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分心。
况且白瑶身上的疤痕他见过。
和当时为他挡枪的位置一模一样。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白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沈倦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抱着她,转身就朝着工厂外停着的车走去。
林向晚那么聪明,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死掉的。
他心里这样想着,不断的这样安慰自己。
此时的白瑶被沈倦带去医院做完了检查。
“阿倦,医生说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了。”
白瑶轻声开口,试图牵他的手。
沈倦却像是没听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向晚坠江前的那两句话。
家徽......
他猛地皱紧眉头。
那天他在医院来,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纱布的边角似乎确实有什么东西。
只是当时他高烧未退,视线模糊,加上后来白瑶一直陪在他身边,说救他的人是自己,他便从未细想。
怎么会是林向晚?
她那样骄傲、锋利,与记忆中那个温柔喂他喝水、替他擦汗的模糊身影,简直判若两人。
白瑶身上那道为他挡枪留下的疤痕,明明就在那里,那是他亲眼所见,刻骨铭心。
“阿倦?”
白瑶见他毫无反应,声音又提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在想什么?是不是累了?”
沈倦这才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
看向白瑶,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恍惚:“没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便站起身,拿出手机快步走到病房外。
走廊里寂静无声,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立刻带人去江边,给我搜!就算把整条江都翻过来,也要把林向晚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助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连忙应道:“是,沈总!”
挂了电话,沈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依旧闷得发慌。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态。
林向晚那么狡猾,那么会算计,说不定这又是她的一个圈套,故意跳江来引他注意,逼他妥协。
可......万一呢?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当年救他的真的是她,而他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倦强行压了下去。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思绪驱散。
不可能的,一定是林向晚的阴谋。
就在这时,林向晚的父亲冲了上来,一巴掌扇在了沈倦的脸上。
“沈倦,你个混蛋阿,当年我女儿救你就命悬一线,如今你竟拿我女儿换一个下贱女仆的命!”
“你还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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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被一巴掌扇偏了头,他愣愣地看着林父。
大脑一片空白。
林向晚真的死了?
“我女儿当年为了救你,自己也受了重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要不是她怕你有负担,死活不让说,你以为你能心安理得地把那个冒牌货当宝捧在手里这么多年?”
林父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最后林父被赶来的助理和林家保镖连忙搀扶带走。
沈倦僵在原地,走廊里只剩下林父渐远的哭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冰冷的座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白瑶身上的伤疤那么真实,她照顾他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么真切,怎么会是假的?
无数碎片在脑海里冲撞,搅得他头痛欲裂。
他更不相信林向晚死了。
她一定是在骗他,一定是又在玩什么把戏......
沈倦反复这样告诉自己,试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他甚至卑劣地想:她死了也好,死了就再也没人能搅得他不得安宁,再也没人能欺负柔弱的瑶瑶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尖锐的心痛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着白瑶的病房走去。
他需要看到白瑶,需要从她那里找到一丝熟悉的安稳感,来驱散这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混乱。
可刚走到病房门口,沈倦就听见里面传来白瑶尖锐的呵斥声。
“你是瞎了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过是让你换个点滴,磨磨蹭蹭的,是想害死我吗?”
“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沈倦的脚步顿住了。
他推门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声音尖利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颐指气使,和他印象中那个温柔善良、永远带着怯生生笑意的白瑶,判若两人。
他迟疑了一下,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只见白瑶坐在病床上正对着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护士怒目而视。
刚才那个在他怀里柔弱哭泣的模样荡然无存。
小护士委屈地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白小姐,我......我马上就换......”
“还不快滚!”
沈倦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没有进去,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转身大步离开。
深夜的江边,寒风凛冽。
沈倦独自站在码头,手里夹着一支烟。
他眼前不断闪过林向晚的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件事,当年我被救的那天的所有细节,都给我查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哟,沈大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一直说林向晚那个女人心思深沉,就你家白瑶是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吗?怎么,突然想起查当年的事了?你不是最不在乎林向晚死活吗?”
沈倦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让你查你就查,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行行行,我查。”对方似乎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收敛了玩笑,“不过沈倦,有些事,查清楚了,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沈倦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天后,沈倦的好兄弟将一个文件袋扔到了他面前。
沈倦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调查报告。
照片上的监控画面虽然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林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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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的所有信念崩塌,他不顾一切的冲向医院找到白瑶。
他将文件袋狠狠砸在白瑶脸上,“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瑶看到地上散落的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露出一副茫然又委屈的表情:“阿倦,你......你在说什么啊?这些是什么?我看不懂......”
“看不懂?”沈倦冷笑一声,“你看不懂这上面的人是林向晚吗?你看不懂她救我的画面吗?你看不懂你所谓的枪伤根本就是假的吗?!”
他抓起一张监控照片,狠狠甩在白瑶面前:“你告诉我,当年救我的人明明是她,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冒领这份恩情,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白瑶的眼神慌乱起来,嘴唇哆嗦着,却还在强撑:“阿倦,你别被这些东西骗了!这一定是林向晚伪造的!她就是嫉妒我们在一起,才想出这种卑鄙的手段来陷害我!”
“陷害你?”沈倦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身上的疤痕是假的,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这种骗子当成宝,把真正对我好的人弃如敝履!”
白瑶见他不信,终于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沈倦的裤脚哭道:“阿倦,我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才会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太晚了。”
沈倦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欠林向晚的,欠我的,都该还了。”
沈倦没有再看白瑶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很快,白瑶伪造经历、骗取沈倦信任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港城,她不仅被沈倦彻底抛弃,还因涉及多项欺诈行为被警方带走调查。
曾经的纯洁小白花”形象彻底崩塌,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处理完白瑶,沈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江边为林向晚立了一座墓碑。
他跪在墓碑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任由风吹雨打。
“向晚,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呢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是我瞎了眼,是我对不起你......你回来好不好?我把我的命给你,你回来......”
可墓碑冰冷,没有任何回应。
第四天清晨,沈倦眼神空洞地看着墓碑,突然露出一抹笑:“你不回来,那我就去找你。”
他叫人来,想要掘开坟墓,陪林向晚一起走。
就在挖掘机即将挖到棺木时,沈倦却突然叫停。
他亲自上前,颤抖着手打开了棺木。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沈倦愣在原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她没死!向晚没死!”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疯了一样嘶吼:“快!给我找!动用所有力量,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林向晚给我找出来!”
8
然而,沈倦动用了所有关系和资源,找了整整三个月,却连林向晚的影子都没找到。
而此时的我,正在千里之外的一座海滨城市,悠闲地坐在自己新开的分公司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
报表显示,沈家的最后一点产业,也已被我的公司顺利收购。
“爸,搞定了。”我放下报表,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林父走进来,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丫头,这出戏演得真漂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说起来,还得感谢沈倦那个小子,当年你为了追他,非说他会潜水你也要学,没想到现在倒成了你的保命技能。”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我坠江后,凭借着精湛的潜水技术,顺利避开了沈倦派来的打捞队,从江的另一端上岸,然后迅速离开了港城。
我早就受够了那段卑微到尘埃里的感情,这一世,我只想用新身份,新的面貌为自己而活。。
至于沈倦......
他欠我的,已经用沈家的产业作为补偿了。
我们之间,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我本以为和沈倦再无任何关系。
可一次发布会让我暴露在了大众视野,也成功让沈倦查到了我的踪迹。
他瘦了太多,眼窝深陷,曾经挺拔的身躯此刻却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头发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沈倦一见到我就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我,声音沙哑:“晚晚,你果真没死......我找了你好久,真的好久......”
他的手指蜷缩着,似乎想碰我,又不敢,只能徒劳地悬在半空,“看到发布会照片的时候,我不敢信......反复确认了几十遍,才敢来找你......”
“沈倦你个混账东西!”
父亲猛地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狠狠朝他啐了一口,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脸来找我女儿?当初把她推出去挡刀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有今天?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沈倦没有反驳,只是固执地看着我,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是我错了......向晚,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瞎了眼认错人,不该一次次伤害你,不该......把你推出去......”
“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在找你,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把白瑶送进了监狱,沈家的产业也......我知道这些不够,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肯原谅我......”
我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可笑。
原谅?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对我两世痛苦的最大嘲讽。
“沈倦。”
我轻轻拨开父亲的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道歉太廉价了。”
“我当初为你挡刀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怎么不道歉?我被你当作替身耍得团团转的时候,你怎么不认错?”
“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演给谁看?是为了弥补你的愧疚,还是觉得我林向晚蠢到被你伤了一次又一次,还会对你摇尾乞怜?”
我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扎在他心上。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混合着绝望滚落。
“把他轰出去。”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对保安冷冷下令。
9
保安立刻向前,狠狠的将沈倦丢了出去。
我以为经过这么一闹,沈倦会死心。
可我还是低估了他的偏执。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公司大门看见了沈倦。
他跪在那里,任凭行人指指点点。
“林总,沈先生说......说您不原谅他,他就长跪不起。”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语气里满是无奈。
父亲在一旁气得发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想往下冲:“这个混小子!简直是疯了!看我不打断他的腿,把他扔出去!”
“爸。”我拉住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楼下那个渺小的身影上,“别脏了我们的手。”
“他愿意跪着,就让他跪着吧。”
反正,他跪的不是我,是他自己那段被狗吃了的良知,和永远无法挽回的过去。
我的人生,早已和他无关了。
沈倦不吃不喝的一跪又是三日。
沈倦跪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也微微佝偻着。
三天水米未进,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却依旧固执地挺直了脖颈。
“向晚......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楼下那个狼狈的身影,指尖划过桌上精致的请柬,心中一片平静。
直到第四天清晨,助理惊慌地闯进来:“林总,不好了!沈先生......沈先生他割腕了!”
我抬眸,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走到窗边,果然看见沈倦的手腕上渗出了刺目的红,他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睁着眼,望着我的办公室方向。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嗤笑一声,拿起内线电话,让保安把他弄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告诉他,那你去死吧。”
“正好,用你这条命,补偿我上一世死在你面前的那条。”
说完,我挂了电话,不再看楼下一眼。
可沈倦却不甘心的闯了进来。
我蹙眉,随即又露出笑容,将一张烫金的请柬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声音沙哑地问,带着一丝不安。
“我的结婚请柬。”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下周六,在海滨教堂。”
沈倦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颤抖着手拿起请柬,指尖拂过上面我的名字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名字。
“你......你要结婚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绝望
“嗯。”
我点头,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叫顾晏,是个建筑师,性格温和,能力出众,最重要的是,他永远不会把我推出去挡刀,也不会把别人的恩情安在另一个人头上。”
我顿了顿,看着他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句道:“他比你,靠谱一万倍。”
沈倦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
“沈倦,”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彻底解脱后的平静。
“有空的话,欢迎你来喝喜酒。”
这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刺穿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低血糖加上巨大的精神打击,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门口的保安挥了挥手:“拖走。”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海风和煦。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红毯的另一端,看着向我走来的顾晏,他眼中的温柔和珍视,是我两世都未曾从沈倦那里得到过的。
就在交换戒指的前一刻,助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道:“林总......沈先生他......他在家里自杀了,刚刚才被发现......”
我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我对着顾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手,任由那枚象征着新生的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知道了。”
仅此而已。
沈倦的生死,早已与我无关。
这一世,我终于彻底摆脱了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至于他?
不过是我漫长人生中,一段早已被遗忘的、不堪回首的过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