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第一次跟未婚夫去新房看装修,我就傻了眼。
只因门口堆着小山似的蛇皮袋,而未来婆婆正蹲在袋堆里翻得热火朝天。
见我来了,她热络地拉我往次卧走。
“你俩小年轻住这间刚好,将来有了娃挤挤也够,实在不行就在客厅搭张床。”
她转身拍着主卧门,声音拔高半度。
“这间向阳的我跟你叔住,老年人得多晒太阳。”
我还没缓过神,她掀开蛇皮袋露出掉漆的旧家具:
“老家亲戚腾出来的,扔了白瞎!省下来的装修钱,正好给强子小弟攒彩礼娶媳妇。”
“阿姨,这是我们婚房,设计早就定好了......” 我皱眉道。
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什么你的我的?强子的房子就是我们的!他孝顺,能让我们住漏风老屋?”
“再说我儿子正经白领,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你嫁过来是福气,还计较这个?”
我气得想笑。
她怕是忘了,她儿子是入赘到我家的吧?
1
王桂花以为我被她唬住了,继续指指点点:“这敲掉,给强子小弟住。”
“阿姨,我说了,设计不能改,这是我的房子。”我冷着脸说道。
“你的房子?还没过门就想分家?我们强子把你从乡下带出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家的?”
我看向陈强,原来他是这样和他妈说的,真是可笑。
明明他才是乡下来的,新房也是我家买的。
陈强尴尬地拉了拉我的手,压低声音,
“小溪,我妈她没有恶意,就是想一家人在一起热闹,你先让着她点。”
王桂花看儿子帮她说话,气焰更嚣张了。
她接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我面前。
“这是华子今年的学费单,五万块,不多。”
她得意的抬着下巴,“你先去交了,就当是给未来小叔子的见面礼。”
我看着那张缴费单,又看看眼前这对母子,简直气的想笑。
“阿姨,拜托你先搞清楚,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们无权干涉。这钱,我更不会付。”
“小溪!”
陈强猛地抬头呵斥,他眼里的躲闪和为难,此刻全都变成了失望和责备。
不是对他妈,而是对我。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她是我们长辈!”
“她年纪大了,从老家过来一趟不容易,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懂事?
我懂事的结果,就是把我的房子拱手让人,再背上一个五万块的见面礼?
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准备托付一生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陈强,我再问你一遍,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被我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我妈说的有道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不再说话,抽出被他攥着的手,转身就走。
“苏溪!你给我站住!”王桂花在身后尖叫,“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这婚就别想结了!”
陈强慌张地追上来:“小溪!你给我个面子,先给我妈道个歉!”
我走进电梯的瞬间,王桂花一把拽过陈强骂骂咧咧:
“让她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多了去,妈给你再找更好的!”
2
我直接拉黑了陈强,连分手都懒得和他说。
可陈强像是疯了一样,轮番用陌生号码对我进行轰炸。
手机在掌心震得发烫,我烦躁地划开接听键,想让他彻底闭嘴。
“小溪,我妈......我妈她被你气得心脏病复发,进医院了。”
“正在里面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她想见你最后一面,跟你亲口道个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闪过王桂花那张刻薄的脸。
可那终究是一条人命。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陈强听出我在犹豫,连忙哭着说:
“小溪,求你了,就这一次,我妈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只是想跟你道歉,绝对不提别的任何事!”
“我发誓!”
听着电话里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心还是软了。
可我推开医院病房门的刹那,整个人都傻眼了。
预想中插满管子、奄奄一息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
十几平米的病房里,乌泱泱挤满了陈家的亲戚。
而那个原本应该在抢救的王桂花,正精神抖擞地靠坐在病床上啃苹果。
看到我,她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天杀的啊!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
“她要把我逼死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就因为她不要我了!”
一瞬间,那群亲戚“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将我堵在门口。
“就是你把桂花气成这样?”
“小姑娘家家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我们强子把你从乡下带出来,给你买房买车,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婶,口水几乎喷到我脸上:“不懂孝顺长辈,败坏门风的东西!”
陈强在床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王桂花捶着胸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过是想搬过去一起住,一家人热闹热闹,她就给我甩脸子!”
“还说房子是她的,要把我们赶出去!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儿子,连儿子的家都不能进!”
“我快要死了,她才肯露面,这是盼着我早点死,好霸占我们家的房子啊!”
原来,陈强的道歉就是一群亲戚对我的批斗。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准备录音。
3
王桂花指着我的鼻子,“想分手?”
“可以啊,拿出五十万分手费!我们强子陪你这三年,青春不能白费了!”
病房里瞬间炸了锅。
“大姐你怎么才要五十万!我们强子这条件,什么女人找不到?”
一句句污言秽语像烂泥一样砸过来。
我没理会这群疯子,目光直直地钉在陈强身上。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要分手费?”
陈强躲开我的视线,嘴里含糊不清:“小溪......我......那是我妈啊......”
王桂花见状,一屁股坐回床上,开始新一轮的哭天抢地。
“老天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没用的儿子!眼睁睁看着女朋友欺负他妈!”
她一边嚎,一边拿眼角偷瞄我,那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收起手机,“陈强,你今天能坐进那间办公室,是谁给你的机会,你心里没数吗?”
“这三年,我给你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东西,要不要我给你拉个清单?”
“分手,你要是再敢来烦我,别怪我让你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说完,我转身就走。
当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独居的小公寓。
可我把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拧不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一道缝。
王桂花那张布满褶子的脸探了出来。
“儿媳妇,那套婚房你不让我们住,这套房子,就当是赔偿了。”
“以后我们就住这儿了!”
血液瞬间冲上我的头顶。
“陈强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你喊什么喊!”王桂花一把推开门,挺着胸膛走出来,“强子在洗澡呢!你想干什么?”
她说着,扬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伸手将她推开。
王桂花踉跄两步,直接顺势往地上一坐,双腿一蹬,开始撒泼。
“哎哟喂!杀人啦!杀人啦!”
“没过门的儿媳妇要打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浴室的门被猛地拉开,陈强围着一条浴巾就冲了出来。
他看见倒在地上的王桂花,瞬间红了眼睛。
“林溪!”
他怒气冲冲地过来,扬起手就狠狠甩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瞬间蔓延到整个脑袋,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一家人吗?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王桂花看准时机,从地上一跃而起,抢过我的手机往墙上砸去。
“砰”的一声,屏幕四分五裂。
她还不解气,冲进卧室,把我的的个人物品一件件扔在走廊上。
“什么时候想明白怎么做个好儿媳,什么时候再来敲这个门!”
陈强冷漠地站在王桂花身后,丝毫没有制止。
等王桂花扔完,他架起我的胳膊,不顾我的挣扎,直接把我推出了门外。
4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我竟然被关在了自己的家门外。
门内,传来王桂花得意的笑声。
“看她还怎么横!一个臭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斗!”
“儿子,别管她,让她在外面冻死!这种女人,就不配进我们家的门!”
我浑身发抖,站在自己家门外,像个可笑的陌生人。
没钱,没手机,连件外套都没有。
冷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我抱紧双臂,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门内不断传来王桂花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她得意的笑声。
“这衣服不错,我拿去改改就能穿。”
“这首饰值钱,卖了能买好几条金项链。”
我握紧拳头,跑去附近的一个24小时便利店给爸爸打去电话。
“爸,我被赶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地址发我,等我。”
只过了十分钟。
便利店门口出现了三辆库里南。
父亲沉着脸走下车,身后跟着一队黑衣保镖。
“爸。”我喊了一声,声音哽咽。
他大步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谁干的?”
第2章 2
我指了指楼上。
父亲二话不说,带着我和保镖到了家门口。
陈强和王桂花还在翻我的抽屉,看到这阵仗,两人吓得僵在原地。
“林......林总?”陈强认出了我父亲,脸色瞬间惨白。
王桂花还没反应过来,指着我父亲大喊:“你们是谁?敢闯我儿子家!”
“你儿子家?”父亲冷笑一声,“苏溪,这是你的房子?”
我点点头。
“把这两个人扔出去。”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强。
陈强这才回过神来,挣扎着喊道:
“林总!我和小溪就是闹别扭而已!您别听她瞎说!”
父亲像看一只蚂蚁:“滚出去,明天不用来公司上班了。”
陈强脸色煞白,转向我求救:
“小溪,你和叔叔说我们就是拌嘴而已,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和你分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滚,我们分手了。”
王桂花见势不妙,抓起我的包就往外跑。
一个保镖拦住她,从她口袋里搜出了一个小盒子。
我心一紧,冲过去抢过盒子。
“这是我妈的东西!”我声音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王桂花还在狡辩:“这是林溪自己给我的!”
父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她交给警察,涉嫌入室盗窃。”
他们二人被拖走时,王桂花还在咒骂: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儿子是高级白领!是大领导!你们给我等着!”
本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没想到第二天,一个本地知名网红发布了我家的视频。
5
一大早的,我的手机就震个不停,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朋友同事发来的链接。
【溪溪,你快看视频!】
【这是怎么回事?公司都炸了!】
【溪姐,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我点开链接,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浮夸的标题:《豪门恶媳逼走穷小子,拜金女的真面目》。
发布者是“正义张哥”,本地知名网红。
视频一开始就是王桂花坐在医院走廊地砖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个农村老太太,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在城里站稳脚跟......”
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那个城里姑娘嫌我们穷,嫌我们没文化,逼我儿子和我断绝关系!我去看他们的新房,她就把我赶出来,还诬陷我偷她东西!”
镜头一转,陈强出现了,他眼圈通红,胡子拉碴。
“我为了她付出一切,连我妈都不要了。可她有钱有势,一句话就让我丢了工作,连家都没了......”
我冷笑一声,这对母子演技真是炉火纯青。
“凤凰男被富家女玩弄后抛弃”、“最毒拜金女林溪”等词条已经冲上网上热搜。
评论区一片骂声:
【有钱就了不起?农村人就该被看不起?】
【林氏集团黑心企业,欺负老实人!】
父亲打来电话:“溪溪,公关部建议冷处理,等风头过去再说。”
“不用。”我盯着屏幕上王桂花那张哭得皱巴巴的脸,突然笑了,“我有更好的主意。”
挂断电话,我直接联系了“正义张哥”。
“我想私了。”我语气平静,“这舆论压力太大了,我愿意给一笔封口费,条件是你删掉视频。”
“这个......”他犹豫了,“视频已经传开了,恐怕......”
“二十万,外加一个独家和解素材。”我加码,“保证比现在这个更有爆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成交。”
王桂花和陈强以为找了个网红就能颠倒黑白。
那正好,明天,就让全网一起看看。
王桂花和陈强踏入别墅时,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我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装出一副惭愧的样子。
“对不起,阿姨。我不该那样对您说话。”我声音颤抖,“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我用余光瞥到了旁边的正义张哥正在偷偷录像。
王桂花听到“赔偿”二字,眼睛立刻亮了挺直腰板。
“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她抬高下巴,“这栋别墅,必须过户给我!再赔一千万精神损失费!”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还有,让你爸亲自来给我端茶道歉!谁让你们有钱就欺负人!”
陈强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小溪,你必须嫁给我。”
他冷笑,“而且婚后所有财产归我管理,这是对你的惩罚!”
我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吓坏了。王桂花见状更加嚣张。
“怎么?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们把你的丑事全网曝光!让你们家公司倒闭”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按下遥控器。
别墅墙上的巨幕电视突然亮起。
画面上,正是此刻的我们。
王桂花贪婪的嘴脸,陈强阴险的表情,全部被清晰地投射出来。
直播间人数飞速上涨,已经突破百万。
“这是什么?!”王桂花尖叫。
“直播。”我站起身,声音冰冷,“让全网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6
陈强脸色煞白,冲向电视想要关掉,却被早已埋伏好的安保人员拦住。
“别急,好戏才刚开始。”我打开手机,播放第一份证据。
陈强大学同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陈强大学时就吹嘘自己女友是富婆,四处借钱花天酒地,还扬言要把她家吃干抹净......”
陈强脸色铁青,冲上来想抢我手机。安保人员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第二份证据。”我切换到监控画面。
画面中,王桂花在医院走廊装病,陈强在我家门口狠狠扇我耳光,将我推出门外的场景,清晰可见。
正义张哥脸色惨白,想关掉设备,却被安保人员控制住。
“林溪!你这个贱人!你给我下套!”他挣扎着喊道。
“我可没有。”我冷冷地说,“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罢了。”
王桂花尖叫着扑向我:“不要脸的贱货!你敢耍我们!”
安保人员将她拦下。她挣扎着,口水横飞:“你们有钱了不起?就会欺负我们农村人!我们不怕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王桂花,你确定要我给强子小弟的学费吗?”
王桂花一愣,伸手想拿文件。
“这份DNA鉴定报告显示,你和你爸,跟你那个小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陈强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着报告。
“什么?不可能!”王桂花尖叫,“你胡说!”
我看着王桂花笑嘻嘻地说,“你说我把这个陈强爸爸看看怎么样?给他个绿帽子惊喜。”
王桂花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不......你敢!”
陈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妈,她说的是真的吗?你背着我爸偷人了??!”
王桂花一巴掌扇在陈强脸上:“我是你妈!”
现场乱作一团。警察在此时赶到,以敲诈勒索和诽谤罪将陈强这家人和网红一并带走。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网友们的态度瞬间反转,纷纷为我打抱不平。
【原来是这样!太恶心了!】
【活该!什么农村人城里人!这老女人就是不要脸!】
【林大小姐好样的!】
原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又接到了陈强的电话。
“林溪,你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你为什么要把我妈送进去!你还有没有良心!”他的声音阴冷,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冲我嘶吼。
我不耐烦地挂断电话拉黑。
手机震动,收到一张照片。
我点开,心脏骤停。
照片上是我们家的老管家李叔,口中塞布被绑在椅子上,。李叔的女儿小雨患有白血病,一直是我家在资助。
“你想干什么?”我死死握住手机。
“一千万,不连号的旧钞。”陈强笑了,“或者我把他女儿从医院病床上拎出来。”
“你疯了???”
“是你逼我的!”他突然尖叫,“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工作!我的未来!我妈现在还在看守所里!”
我挂断电话,立刻报警,同时给父亲发消息。
父亲只回了一句:“按你说的办。”
7
我表面答应陈强,提着一个装满白纸的箱子,独自开车前往他指定的废弃码头。
耳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小姐,还有三分钟到达目标地点。
“收到。”
下了车,海风腥咸,我拖着箱子,一步步走向码头中央的空地。
陈强从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后面走出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我面前晃了晃。
是李叔女儿的病危通知书。
“林溪,你果然来了。”
“医生可是说了,她随时会死,你说,我要不要想让我帮她快点脱离苦海吗?”他的声音嘶哑,贪婪的目光死死钉在我手边的箱子上。
我看着陈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碾碎。
呵,我曾爱过的男人,竟然眼里自始至终只有钱。
“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我将箱子往前推了推,“但我要先确认李叔的安全。”
陈强冷笑一声,“李叔很安全,只要你把钱给我。”陈强伸出手,“箱子,快给我。”
我松开手,将箱子推向他。
他迫不及待地扑过去,笨拙地打开箱扣。
当他看清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白纸时,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你又耍我?!”
他咆哮着朝我冲来。
就在这一刻,我按下了藏在掌心的紧急按钮。
“砰!”
箱子爆炸。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码头,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我耳膜发痛。
“啊——!”
陈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汩汩渗出。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四周的集装箱顶上,几束红色的激光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强不断抽搐的身体上。
我擦擦手,冷漠地低头看着他。
“陈强,你知道吗?李叔和小雨,早就被我的人安全救出来了。”
“你手里的病危通知书也是很久之前的了,只不过是我想让你看的而已。”
地上的翻滚停住了。
陈强瞪大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我的方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不可能!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喊着,“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计划?”
我冷笑。
“从你第一次威胁我开始,你的电话就被监听了。你的每一步行动,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陈强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颤抖,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林溪......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开始磕头,额头撞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很快就见了血。
真难看。
我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陈强竟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尖刀,用尽全身力气朝我的后背刺过来。
“去死吧!你这个贱人!”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陌生人从阴影中冲出来按倒了陈强。
陈强在地上不断骂骂咧咧。
领头的男人走到陈强身边照着他的脸就来了一脚,然后对身后的人说:
“嘴挺能说,看着还凑合,就这样吧,带走。”
8
那几个黑西装,是我爸从境外安保公司请来的人。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把陈强送到一个法律阳光照不进的角落,“工作”到死。
缅北,遍地黄金,很适合陈强。
他不是最爱钱,最擅长欺诈和威胁吗?
我猜那份新工作,等他落地后一定会满意得不得了。
我看着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嘴里还兀自不干不净地咒骂,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我转身,给李叔的账户又打了一笔钱,足够他和小雨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随后驱车去了他们在的医院。
李叔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给女儿小雨擦拭手臂,背影佝偻。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见是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慌乱,想站起来。
“小姐......”
“李叔,您坐。”
我走过去,看着病床上因为化疗而脸色苍白的小雨,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
“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这三个字。
李叔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地摆着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我识人不清,把恶魔引进了家门,却让最无辜的人替我承受了伤害。
我没再多说,只是嘱咐李叔一定要把钱收下给小雨治疗。
回到那间曾和陈强同居过的房子。
一进门,胃里就翻江倒海。
我冲进卧室,拉开衣柜,把陈强留下的所有衣物,一件件扯出来。
那些我曾为他精心挑选的衬衫,他视若珍宝的名牌外套,此刻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破布。
书架上,我们曾经的合照,他笑得一脸深情。
我拿起相框狠狠砸在地上。
这三年,我给他买的手表,皮带,他送我的那些廉价玩偶......
所有带着他印记的东西,被我一件件翻出来,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小区的垃圾回收箱。
一周的时间,我以为这场噩梦终于画上了句号。
没想到,我又收到了陈强从海外寄来的挂号信。
一封厚厚的,带着异国邮戳的信。
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如今却让我无比憎恶的字迹,我差点当场把它撕碎。
可我忍着了,我倒想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信纸上,密密麻麻,全是陈强的字迹。
【我亲爱的溪溪宝贝,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联系你。】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
【我好想你,想念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一起走过的路,想念你靠在我怀里的温度......】
我看着这些文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亲情绑架,一时糊涂犯错的可怜人。
字里行间,全是对我的爱,和对过去的悔恨。
信的后半段,笔锋一转,开始描述他在缅北的悲惨生活。
【这里的日子不是人过的,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们打我,不给我饭吃,把我当畜生一样使唤。】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能再见你一面,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救救我,老婆。求你救救我,我愿意上门,一分彩礼不要。】
【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你不能见死不救!我知道你最心软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把信纸揉成一团,准备扔进垃圾桶。
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瘦到脱相的男人,浑身是伤,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
是陈强。
他竟然还敢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我的同情!
真是脸皮够厚的。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又响了不停。
9
我接通,听筒里瞬间爆发出王桂花尖利的咒骂。
“林溪!你这个黑了心的烂货!你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我告诉你,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全家!”
“你会有报应的!你和你那个有钱的老爹,全都得下地狱!”
就在她骂到最恶毒的时候,一个冷静的男声粗暴地打断了她:“干什么呢你,规矩点!”
电话被猛地挂断。
看来王桂花是还不知道监狱里的电话都有管教在监听吧。
她自己又亲手给自己的刑期添了一笔。
真是了不起。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爸爸。
“给你买的新别墅看了吗?”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心。
“嗯,看了,爸。”
“不喜欢我们就换一块地,爸给你重新盖。”
他的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仿佛我之前犯下的愚蠢错误,我差点被毁掉的人生,都可以被他轻易地抹平。
爸爸对我无条件的爱却养出了我这样的恋爱脑。
眼眶发烫,我吸了吸鼻子。
“不用了,爸,你挑的什么我都喜欢。”
我顿了顿,“谢谢你......爸爸,我爱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欣慰。
“什么爱不爱的,没事记得回家吃饭。”
挂断电话,我站在阳光里,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晚上,我正准备泡个澡,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皱着眉接通。
电话那头却是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少年音。
“是......是嫂子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声音属于谁。
陈华,陈强那个我素未谋面,却几乎毁了我婚姻的小弟。
“我不是你嫂子。”我声音冷淡。
“哦......林小姐,对不起,”他似乎被我的语气吓到了,声音更小了,“我......我哥他爸,前两天没了。”
我没说话。
陈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村里人都在传,说我妈在外面偷人,说我不是我爸亲生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我爸......他本来就有高血压,气得脑溢血,人送到镇上医院就没救了。”
“我妈在里头加了刑,听说天天在闹,没人理她。”
“那些亲戚,现在看见我们家都绕着走,生怕沾上晦气。”
“林小姐,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他急急地补充道,像是怕我误会,“我退学了,在县城工地上搬砖,一天能挣两百块,够我吃饭了。”
“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没有半分同情。
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觉得自己无辜。
李叔辞职的第二天,一个陌生男人上门。
“林小姐,这是李叔托我等他走了再转交给您的。”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收据,和我之前转给李叔的每一笔钱,都对得上。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银行卡。
“李叔说,这些钱,他不能要。小雨的病已经稳定了,后续的费用他自己能承担。他说,他这条命是林家的,不能再给林家添麻烦。”
我看着那些收据,鼻尖有些发酸。
“卡退回去,就说是我给小雨的嫁妆。”我把银行卡推了回去,“告诉他,好好生活,比什么都强。他虽然辞职了,但是永远是我和爸爸的家人。”
男人感激地冲我一再道谢后离去。
微风拂过,吹起我的长发。
我忽然觉得,过去的三年,就像做了一场漫长又荒唐的噩梦。
现在,梦醒了。
天那么蓝,阳光那么暖。
这世界广阔又明亮,而我,终于找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