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新招的理财师自称整顿职场小达人,入职第一天就打着杜绝公司员工乱花钱的理由,给我这个副总立规矩,花销每超过一块钱,都需要写万字报告向她申请。
只因我没有汇报,擅自买了杯9.9元的咖啡,她就气得给丈夫写诀别信,闹起了失踪。
向来冷静地丈夫瞬间慌了神,为了挽回她,不仅让我补写十万字申请书,还要对我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离婚处罚。
我气不过,和丈夫争吵,诱发了急性阑尾炎,被紧急送医。
手术室外,我命悬一刻,需要丈夫签署手术同意书时,丈夫却将离婚协议书递到我的面前,冷着脸威逼道:
「这个字你不签,手术同意书上的字,我也不会签。」
我没再闹,一脸平静地签下了字。
直到我签完字,丈夫的脸色才有所缓和,安慰我道:
「老婆,你别生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考虑,安然可是我花重金聘请来的顶级理财师,咱们公司现在业绩不景气,只有靠她这种人才规划省钱才能度过难关。」
「你放心,一旦公司恢复正常运转,我就她踢出公司,跟你复婚。」
可他不知道,从他拿我生命威胁我的那一刻,我就不准备要他了。
1
当我从麻醉中醒来后,早已找不到丈夫陆司年的身影。
我打开手机一看。
陆司年没有给我留下任何消息。
倒是工作群里热闹非凡。
不久前,陆司年任命理财师林安然为副总,顶替的正是我的位置。
林安然任职后发表的感言只有一句话:
「听我的,公司才会越做越强。」
一石激起千层浪。
前一刻,我还在因为写申请表的事情和陆司年争吵。
后一秒,林安然就踩着我上位了。
心思活络的同事们顿时明白了。
这是家花败给野花了,于是纷纷站队,表明立场。
「安然姐可是高材生,还年轻有活力,懂得现代年轻人想要什么,副总这个位置她来坐最合适。」
「是啊,不像那个老古董,迂腐无知,除了会说教人,啥本事都没有。」
这些曾经满口叫着「姐,赚钱带我一个」的人。
如今却为了巴结林安然,恨不得将我一脚踩死。
全然忘了,这个公司都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
不过,我也懒得和她们争辩什么,无趣地退了群聊。
不一会儿,消失的陆司年就急忙打来电话解释:
「副总的职位,她只是暂代,等你养好伤回来,就还给你。」
「随便你。」
我的反应平平。
陆司年听着我这敷衍的话语,有些不满:
「你有什么脸跟我闹脾气?」
「还不是因为你之前不写报告,安然非要你补完十万字报告才让你进手术室,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只能拿副总的职位跟她谈判,她这才妥协同意。」
「虽然位置变动只是暂时的,可为了说服股东们同意,我还是浪费了不少口舌的。」
他一副邀功的姿态,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不领情就是白眼狼。
可我花自己的钱,轮着她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吗?
我生病了进手术室急救,她一个员工凭什么指手画脚?
说白了,就是陆司年偏心她罢了。
可陆司年自己不承认,甚至还要我跟他一起,对林安然感恩戴德。
真是可笑。
我没有吭声。
陆司年却以为我听进去了,软了语气,又拿出了那套老旧的说辞: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公司,为了你好,为了我们的未来......」
最开始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是相信的。
也觉得有个合理的人管账,是不错的选择。
直到我为了签千万合约,要请大客户吃饭的时候,一千块钱的预算写了数十道申请。
林安然都以浪费钱为由,一次次将我的提议打回。
我苦口婆心的劝,和这个成交价相比,饭钱只是小钱,也是对合作方的尊重。
我不依不饶的磨了她很久,林安然这才忍痛给我批了两块钱的预算,让我请客户吃个串就行了。
我实在气不过去找陆司年理论。
陆司年也不以为意,还教育我道:
「都是老朋友了,口头上打个招呼就行了,哪里需要请什么客啊?」
「而且什么饭一顿要吃掉一千块钱,你花销也太大了,安然管你管得没错。」
我以为他只是心疼钱,虽然气恼,也没有太在意。
可当林安然拿着公款买咖啡机、买车、买房之后。
我再去找陆司年质问时。
陆司年的回答却是轻飘飘的,仿佛林安然花的只是几块钱:
「买咖啡机是给大家一起用的,才三万又不贵。」
「车子嘛,她是公司的门面,开出去有点面子。」
「买房还不是因为她住的太远,上班不方便。」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留住这个高端人才,你要是有她那么厉害,我何苦费这么大劲巴结人家?」
那时我还当他只是糊涂,把空有一纸学历的林安然捧得太高,更是发誓要证明给陆司年看,林安然毫无本事。
但这次,我只是花了9.9买了杯特价咖啡,还是花自己的钱。
林安然就非要我写报告:
「你和司年是夫妻,你的钱就是司年的钱,就该都归我管。」
她胡闹就算了,陆司年还偏袒她。
为了帮她惩罚我,陆司年不惜堵在手术室门口,拿我生命作为要挟,逼迫我签下离婚协议书。
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不懂的。
说什么为公司好,无非都是为他变心找的借口。
既然如此,这丈夫我也不要了。
耳边还传来陆司年的絮叨声。
我却没再听,而是在一众邀请我的公司名单面前挑挑拣拣。
陆司年为了林安然将我贬的一文不值。
却忘了,当年我就能力出众。
离职单干都是为了不让陆司年受气,让他做人上人。
而十年后的我,更加成熟,阅历和能力更是在业内遥遥领先。
如今,不是公司选我,而是我选公司。
既然他非要捧一个草包,那我成全他。
这烂摊子,我也不打算管了。
2
见我迟迟没有出声,陆司年停止了絮叨,叹息一声:
「你刚做完手术,我应该陪你的,可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我实在没空,你要是需要护工,我可以给你请。」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安然的声音:
「司年,约会的地点我订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吧,饿半天了。」
不等我听下去,电话匆匆挂断。
通话页面切断,入眼的是朋友圈。
我刚准备切出去,眼前忽然弹出一张,我和陆司年的离婚证。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林安然发的。
她还配文道:
「离婚也太麻烦了,排队填资料,耽误了大半天,好在结果令人满意。」
她的三两句话,让不知情的以为,陆司年和我离婚,都是为了她。
于是她的狗腿子们再次霸占了评论区,疯狂祝福,让她大胆追爱。
我却看着上面的登记时间,陷入了沉思。
原来,我在病房内开膛破肚,命悬一线的时候。
他早就拿着离婚协议书离开,和林安然一起排队去办了我们的离婚证。
现在,还要拿工作当做幌子,美滋滋的和林安然约会。
可我记忆中的陆司年是个很认真、把工作视若生命的人。
别说早退半天出去玩,生病了他都要打着点滴在公司忙碌。
但如今,他的原则却一次次为了林安然打破。
除了真爱,我找不到其他答案。
我退出了朋友圈,放下杂念,挑中了几家开始逐个会谈。
三天住院时间飞逝。
陆司年一开始还会问候几句,后来连个消息都没发过,更没来这边看过我一眼。
我也不在意,找好了下家。
对方觉得我能力出众,让我直接去国外总公司述职。
这一次离开我就不会再回来了,正想着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
外卖员忽然捧着一束蔫吧了的玫瑰花进了病房,让我签字。
他不好意思的再三跟我证明:
「小姐,这花我接到手就是这样的,不是我故意损坏的。」
我相信他。
因为这束花,三天前我就在林安然的朋友圈看到过。
是陆司年亲手包装的,皱巴巴的,一点也不精致,配色也奇丑无比。
我正要跟外卖员解释清楚。
陆司年的电话就打来了,他声音柔和,歉意道:
「花收到了吗?你今天出院,我工作忙,实在没时间陪你,只能送花赔罪了。」
我知道陆司年送花给我,是为了跟我缓和关系。
但我已经不要他了,更不会要他的东西,何况还是蔫吧了的二手花。
我刚要开口拒绝。
就听见电话那头的陆司年笑呵呵开口: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也别急着回来工作,我再给你放一个月的假,你的工作就让安然帮你处理。」
「你现在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帮她做一下客户交接。」
「等她上手了,你以后可是会轻松不少。」
语气虽然带着询问,可话里话外都已经替我做了决定,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司年心情也很好,还以为事情板上钉钉了,直接把地址发来,笑意盈盈道:
「正好,我们约了王总,地址发你,你过来一趟。」
还是我小瞧了他,原来是已经谈上了。
不过我的客户脾气都很大,只买我的账。
她们估计是被怼了,这才想起我。
撬了我的客户,还想着拉我过去我牵线搭桥。
做梦呢!
「林安然不是高材生吗?只是交接一下客户,我想以她的能力一定轻轻松松,我就不过去丢人现眼了。」
3
陆司年语气一滞,舍不得贬低林安然,又想帮她讨要好处,沉默了半天开口:
「我当然知道,我这么做也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顺便缓和一下你们两个的关系。」
「大家同在一个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也是怕你不自在。」
又来了。
满口都是为我好。
做的却全是对林安然有利的事。
可惜我以前被蒙蔽了,还傻傻以为陆司年是真的为我好。
我摇摇头:
「犯不着。」
「而且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和她想谈恋爱就光明正大的谈,别再拿为我好当借口,我觉得恶心。」
坦白完一切,我挂断了电话。
陆司年的夺命铃声再次响起。
我不想再跟他掰扯,便直接将其拉黑。
瞬间,他带着怒气的消息弹出:
「你把话说清楚,你当我愿意去巴结一个员工吗?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公司,为了我们的未来。」
「你不理解我的苦就算了,还曲解我们的关系,你有良心吗?」
「你现在立刻把我解黑,给我道歉,否则......」
我抬手将他删除,断绝了他后面的话语。
随便一口气将他各个平台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只是陆司年并没有就这样放过我。
直接在工作群里大发雷霆,对我做出了停薪半年的处罚,还扣除了我之前的所有奖金。
这些事情,我还是来公司离职,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
大家见我失了宠,对我也没什么避讳。
人事更是在我提交申请书的时候,直接盖章同意。
任何员工离职不都是需要陆司年批准的吗?
我只是离开了三天,公司的规章制度就改了?
我疑惑间,人事却误以为我是假装离职,好借机联系陆司年,讥讽道:
「怎么?你还等着陆总得知你离职的消息,急吼吼跑来挽回你啊?」
「想得美,陆总已经跟你离婚了,他马上要娶安然姐了。」
「你看看,他们连婚纱照都拍了,你别再想着复合了,趁早滚蛋,陆总根本就没爱过你。」
我瞥了眼她展示给我看的照片。
陆司年穿着婚纱,幸福的和林安然依偎在一起。
我不免回想起,陆司年爸妈就是在和他拍了一次全家福后,然后离婚各自组建家庭,都不要他了。
后来,拍照就成了他的阴影。
除了必要的证件照,他从不拍照。
为了迎合他,结婚那天,我专门请了画师,为我们画了一副画作为婚纱照。
平时聚会要拍照,我也是护着他,帮他推辞。
我呵护了他十多年,如今却看到他和林安然的婚纱照。
何其可悲可笑。
我转身出门,没理会人事鄙夷的眼神,转道去办公室收拾东西。
原本属于我的地方,如今被林安然霸占了。
我想要进去,还被林安然新招的助理堵住了路。
「我只是进去拿走我的东西。」
助理冷笑:
「安然姐说了,屋里的都是垃圾,所以你的那些东西,她早就丢了。」
「现在都过了三天了,估计早就被拉去垃圾站销毁了吧。」
4
本来还有些恼火,可想了想,那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那张绘画的婚纱照。
如今,人散了,这东西丢了就丢了吧。
我收敛了情绪,走出了大厦,将离职的消息告知了新公司。
她们在这的分部领导急忙赶来跟我签合同,还热情的要开入职聚会,欢迎我。
我架不住她们的热情,只好答应。
刚赶到餐厅,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司年,买车买房就算了,如今还拿公费给我奶奶办七十大寿,你老婆要是知道了可不得气疯了?」
我扭头一看,陆司年正和林安然共进晚餐,餐桌下面,一双手紧紧握着。
陆司年闻言,笑着将吃了一口的小蛋糕,塞到林安然的嘴里,眼底含情脉脉:
「员工的事就是公司的事,这些都是我这个当老板应该做的。」
「你别担心,夏栀的钱都在我手里,她已经老了,现在市场都只要年轻人,离了我她还能去哪?」
「等过几天她四处碰壁了,就该回来跪求我复职复婚了。」
林安然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
「司年,你还真是御妻有方啊。」
我收回了目光,当做没看见。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林安然发现了我,直接开口大声道:
「夏栀,你居然跟踪我们?」
陆司年一慌,瞬间松开了牵着她的手,本来还打算跟我解释一二,闻言顿时恼怒着看着我:
「删我好友的时候,不是狂的很吗?这才过去多久,你就用起了这不三不四的手段。」
林安然假惺惺的安抚道:
「司年,我想她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了挫折,跟你低头道歉来了。」
陆司年轻哼一声:
「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现在还有脸回来求我?」
「复职是不可能了,你先在小员工的岗位上待着吧,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看来我离职的事,他还不知道。
「不需要,我离职了。」
陆司年一愣,错愕不已:
「什么时候的事?员工离职不是需要我批准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满脸问号的看向林安然。
毕竟,新来的人事是她的人。
林安然低眉顺目地,朝着陆司年撒娇道:
「离职了也好,有夏栀这个刺头在,我管理公司也有些难度。」
陆司年难得沉默了会,转而说道:
「算了,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只要你现在把资源都给安然,我可以让你重回高管职位。」
「只是副总的位置被安然占着,只能给你总管的位置......」
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
「也不用再等下去了,只要你现在转交资源,今天我就跟你去复婚。」
「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就偷着乐吧。」
我看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新同事,笑着跟陆司年摆摆手:
「不用了,我不打算复婚了。」
「而且,我已经跳槽别家公司当总裁了,今天就要起飞去总部,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第2章
5
陆司年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我居然会选择离开他。
事情一下脱离了他的掌控。
林安然见状,急忙在陆司年耳边低语:
「司年,你别上了她的当。」
「她一定是想用这招欲擒故纵,逼你妥协呢。」
陆司年闻言,恍惚了一阵,这才直起了腰杆:
「你不要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妥协,让出资源,是最后的底线。」
看着他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开始威逼利诱了,我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司年,你是不是忘了,你说的可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怎么?抢夺我的资源,也是为我好?」
陆司年沉默了一阵,紧接着开口:
「当然是为你好,你看看你这次,都累的动大手术了。」
「我也是想找个人帮你分摊一下压力,不让你那么辛苦。」
他这张嘴,真是没一句实话。
都摊牌了,还在给我画饼
真要为了我的身体好。
就不会不要命的给我安排工作、酒局。
把我的身体搞垮。
真的在乎我的生命安全。
也不会为了陪林安然胡闹,堵在手术室门前,拿生命逼迫我妥协。
那时我疼得感觉自己都要死去了,满头大汗。
他却冷漠地递来一沓纸,逼迫我签字。
那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摇着头,懒得再搭理他。
陆司年忍不住了,有些焦急地朝着我吼道:
「事情都过去了,你到底再闹什么?」
「你没填写申请本来就是你的错,让你事后补十万字,安然看你刚出院,也没有急着催。」
「我们对你还不够仁至义尽吗?」
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子,仿佛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可我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我只是花自己的钱,怎么就无恶不赦了?
想了想,我甩了甩脑袋。
不是我的错,是我面对的人太脑残了。
「随便你,反正我们也离婚了,你爱管谁管谁去,别来烦我。」
见我油盐不进。
陆司年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装什么装?给你点颜色,你就敢开染坊了是不是?」
「你以为你还是小年轻啊,你这样的老古董,投简历给我们,我们都不要。」
「还跳槽当总裁,你怎么不说直接去米国当总统呢?美得你!」
「走了,赶紧跟我回家复婚去,丢人现眼的玩意。」
他走上前,拉着我的袖子就要将我往外拖。
我站在那一动不动,就默默看着他。
不一会儿,新公司的领导满脸堆着笑容,走到了我面前:
「夏总,你总算是来了,你的入职宴,你自己晚到了可不好,大家伙都等着你呢。」
6
如此阵仗,也让陆司年有些傻眼。
我笑着拍开陆司年的手,朝着她走去:
「刘总客气了,叫我小夏就好。」
「本来我已经提早到了,奈何半路上遇到了两个疯子,耽搁了点时间,倒是让大家久等了。」
刘总笑得满脸都是褶皱:
「你马上要去总部述职,位置可是比我高一节,算是我的上司,对你直呼姓名多冒犯啊,还是让我叫你夏总吧。」
「我先前都是开玩笑的,你的升职宴,大家等你这个主角,是应该的。」
「我那样说,只是活跃一下气氛,夏总不会误会吧。」
我失笑摇头:
「不会不会,我们走吧。」
刘总就要带着我离开。
陆司年本来还想质问我,这是哪找来的拖。
演戏演得还怪逼真的。
可是仔细一看,这不是商业聚会上的熟人吗?
还是来自全国排得上号的大企业,全世界开分部。
这样的人,他上次想和人家多攀谈几句,都被婉拒了。
现在却对着我点头哈腰。
这让陆司年觉得不可思议。
心里也越发的在打鼓,有些惶恐了。
林安然见状,趁机挑拨道:
「司年,你只是跟她开个玩笑,她却如此狠心。」
「直接将你和公司一起抛弃了,这样的负心人,你不如真的跟她离了算了。」
我有一点点无语:
「离婚证都拿到手了,不是真的离,难道还是假的?」
陆司年却红了眼,拉着我的手,死死不肯松开:
「只是个惩罚而已,当然不是真的。」
「我们当初不是说好,很快就复婚的吗?」
我拽开他的手,不耐烦的开口:
「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从来就没有回应过。」
陆司年这才想起来,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都没有给出确切答复。
只是他当时太自信了,觉得我一定会为了他妥协。
不说话就是在默认。
所以才肆无忌惮。
如今,我真的要走了,他才开始傻眼:
「老婆,我承认,这段时间我忙工作,却是对你疏忽了。」
「我发誓下次再也不会了。」
「我现在就结束惩罚,跟你复婚。」
7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却一如既往的冷漠:
「落子无悔,离了就是离了,没什么好复婚的。」
我这个人有个特点,断舍离特别快。
爱一个人,就爱的轰轰烈烈。
不爱了,转身就走,也不会有半点留念。
因为他也不值得我一次次,伤害自己。
陆司年还不死心,眼眶发红地质问我:
「夏栀,你曾经对我的爱,你都忘了吗?」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从相爱到结婚,经历的风风雨雨你都忘了吗?」
「小时候我爸妈都不要我,生活费也对我再三克扣。」
「是你情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钱留给我。」
「怕我一个人兼职孤单,就假装缺钱,也陪我一起勤工俭学。」
「可明明那个时候,你家庭还没有发生变故,你根本不缺钱。」
「后来,你为了跟我在一起,又和家里人决裂。」
「只因为我在工作上受气,你就带着我一起离职,创业。」
「最苦的那一年,我们蜗居在地下室,两个人只能吃得起一包方便面,你还说你吃饱了,非要让给我吃。」
「公司稍微有了点起色,你为了帮我谈项目,都没有赶回去见你爸爸妈妈最后一面。」
「你一直都不说,可我知道,你只是把我放在第一位。」
「后来,公司好不容易稳定了,你为了让我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也是主动退位。」
「甚至连工资卡都给到我保管。」
「我害怕拍照,你就呵护了我十多年。」
「......」
他细数着一件件过往,牵动着我的心也有些复杂。
说完之后,他落下一滴感动的泪水,朝着我低声嘶吼:
「我不相信,那么爱我的你,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放弃了我。」
「你不会的对吧?」
闻言,我忽然笑了。
原来,我对他的好,为他做出的牺牲,他都知道的。
可他明明记得很清楚,还要来伤害我。
无非是觉得,爱情里面,谁付出的越多,谁就输了,谁就越舍不得离开。
因为大家都不舍得放弃这些付出的成本。
但他错了。
我不一样。
不好的事情,我割舍的很快,这叫做及时止顺。
陆司年见我笑了,还以为我也在回忆美好,更是想上前继续挽着我。
我却侧身躲开了。
「是啊,我对你那么好,呵护了你那么多年。」
「可你却转头就抛下我,和林安然约会,拍婚纱照。」
「其实,你根本不爱我,只是当年我是你的最佳选择,你只能依赖我。」
「如今,你有能力了,也遇到了喜欢的人,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别再挽留我了,我祝福你们长长久久。」
陆司年错愕无比,扭头瞪了一眼林安然: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什么约会啊?根本没有这回事。」
「你说的该不会是电话那次吧,其实那天很多人一起去,这只是朋友间的聚会,不是什么约会,安然她只是顽皮爱开玩笑。」
说着,陆司年还将当时的合照展现给我看。
画面中确实有很多人。
换做别人估计也就信了。
可别忘了,陆司年是个讨厌拍照的人。
平时根本不会想到这点,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欲盖弥彰。
他没瞧见我眼色,又开始继续解释起来婚纱照的事。
「婚纱照,那是因为玩游戏输了的大冒险惩罚。」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问......」
我抬手打断他:
「不需要,也不重要,那是你自己的事。」
8
说再多,也都是在狡辩而已。
他这个人性格倔,不愿意做的事情,几头牛都拉不动。
曾经我们也玩过一次大冒险。
那时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他输了,抽到的大冒险惩罚是和我吻十秒钟。
当时全场都在尖叫。
因为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他,一直在追求他。
可他不乐意。
当场翻脸说再也不玩大冒险了,转而跑了出去。
将我一个人丢在场内,尴尬至极。
虽然后来他无数次解释,他是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不好意思。
但我不傻,我能看得出来,当时他是真的生气了。
如今又来装什么游戏精神。
无非是惩罚刚好在他的心趴上。
就如同这次离婚。
他要是真不愿意,还真的没有人能勉强他。
越是了解他,我越明白。
他是真的爱上了林安然,所以才会一次次纵容她胡闹。
而他挽回我,不过是觉得我还有点用处罢了。
他以为他的这些话,会让我回心转意。
实际上却是加深了我离开的决心。
我摇摇头,再也没有理会他。
如此明显的冷漠,陆司年也察觉出来了。
他忍不住道:
「你要走可以,把我们当初的婚纱照给我,你说过的,那个是留给我的。」
那是我找画师一笔一笔画的。
他被我感动的,哭得稀里哗啦,把画要走了。
只是暂时归我保管。
如今,他唯一的筹码,就是希望我看到曾经的美好,会留念,然后留下来。
可我却笑了。
「那幅画,早就被林安然丢了。」
陆司年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
我失笑:
「这不是你默许的吗?」
9
让她顶替我的位置。
霸占我的办公室。
还丢了我所有的东西。
好在我不怎么在办公室里放太多私人物品。
那副画是个例外。
陆司年震惊无比,急忙跟我解释道:
「那画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怎么可能会指使安然丢掉呢。」
他的话,我不会再信了。
再说了,我这个人他都不重视。
更何况一副画了。
我彻底不再理他,跟着刘总去赴宴。
刘总也默契地不再开口,跟我介绍同事们。
到来的,都是各个部门的高层,一个个穿着光鲜亮丽,跟着我打招呼。
我礼貌回应,却并未喝太多的酒。
我今天就要离开的事,不是骗陆司年的,而是认真的。
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刚好离职成功,我就立刻赶过去。
早点安定下来,早点去上班。
我也很期待,新的生活。
因为我要赶航班。
饭局结束的也快。
我回到家,却发现经常夜不归宿的陆司年,今天居然在家。
屋内灯火通明。
他见我回来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笑着过来帮我脱下外套:
「回来了?喝酒喝的头疼吗?我给你煮了醒酒汤。」
平时他可不是这样的。
我一旦回来晚了,他就要破口大骂,问我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忽然看到他这副温柔的样子,还有些不适应。
我缓缓后退一步,抬手阻断了他伸过来的手,婉拒道:
「不用了,我没喝多少。」
「回来只是收拾东西,马上要去赶飞机,外套就不用脱了。」
陆司年身形僵硬。
我冷漠地从他面前走过,赶去卧室。
一点点将证件搜罗出来,塞进了包里。
陆司年红着眼跟了进来。
想要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你一个人带的了这么多东西吗?要不然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帮你收拾,到时候再给你寄过去,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我只拿了证件,和几件普通的欢喜衣物,拒绝道:
「其他的我不要了,你要是也不想要了,就丢了吧。」
既然要割舍,那就割舍个彻彻底底。
这些年,我们一直过得很贫苦。
即便后来有钱了,也舍不得花钱买什么。
像样的衣服,也没有买过。
所以,我根本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陆司年的眼眶却越发红了:
「那这些情侣装、情侣杯子呢?也都丢掉吗?」
我点点头。
不以为意。
都离婚了还留着干嘛。
陆司年气得银牙紧咬,「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离开。
等到我收拾完了东西要去赶飞机时。
他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不过见我要走,他马上又收敛起了脾气,换了鞋子追上我的步伐:
「等等,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载你过去。」
我正要拒绝时。
突兀的铃声响起。
陆司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又偷偷瞥了我一眼。
然后挂断了。
他动手要来抢我的包时。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歉意的看着我,然后无奈地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林安然的委屈声:
「司年,我知道这么晚了,我不该打扰你,可是我出了车祸......」
「我家人又都不在这边,我一个人真的很无助,我......」
10
陆司年顿时慌了神,急忙应下:
「你等着,我马上到。」
他拿着车钥匙,就要出门。
抬头忽然撞入了我的眼里,瞬间,眼底流露出茫然神色。
恍惚间才想起来,今天也是我离开的日子。
而且他刚刚还答应了,送我去机场。
见他犹豫为难的样子,我笑了:
「她出车祸了,比较严重,你去找她吧。」
「机场,我自己能打车去。」
陆司年瞬间纠结完了,换了鞋子:
「我有车,干嘛还要打车去。」
「你在家里等我,我去看看她的情况,马上就回来接你去机场。」
「等我啊。」
他走得时候,再三提醒我。
我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给他确切的回复。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我也立刻下楼,坐上了出租车。
踏上飞机的那一刻,我将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颇好。
陆司年的事也被我彻底抛之脑后。
直到第二天我在看房子的时候。
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我好奇的接通,对面传来的却是陆司年委屈巴巴的声音:
「你说好的,你会等我的,你怎么能擅自走了呢?」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还有,你赶紧把我从黑名单中拉出来,我想要联系你,都还要找别人借手机......」
我打断他:
「首先,我没有答应你。」
「其次,我们没有关系了,你别再来骚扰我。」
我挂断了电话,再次拉黑,继续看房子。
后面,便很少接到他的骚扰电话。
我也顺利入职新公司。
等到我彻底稳定了之后。
再次听到陆司年的消息,还是从之前的朋友那里听到的。
我走了之后。
林安然彻底接管了公司。
在她的管理下,公司迅速走向了倒闭。
干实事的人提出的资金申请,被她一次次驳回。
倒是团建、聚餐这种吃喝玩乐的事,她表示这个能团结员工们。
于是时不时开启这么一次。
导致公司业绩越发不景气。
等到陆司年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提交的策划案一次比一次敷衍。
合作方也纷纷解约。
没多久,资金链断了,陆司年公司亏损。
可他舍不得放弃,继续经营下去。
最后越亏损越多。
直接欠下巨额债务,然后倒闭。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继续忙于提升自己,早就把陆司年忘得一干二净。
可就在几个月后。
我却再次见到了陆司年。
他捧着一副修复好的画来找我。
那画正是我们结婚时,画的婚纱照。
只是破破烂烂的。
还有种香臭混杂的感觉。
一看就是在垃圾堆里找到的。
他整个人也不复之前的容光泛发,憔悴不堪。
见到我的时候,他脸上堆着笑容,跟我说:
「你看,画我找回来了。」
「林安然我也开除了。」
「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和好如初好吗?」
我没搭理他。
径直从他的身边离开。
把他当做空气。
「病了就去治,我不认识你,和你也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
离开时,我还看到,陆司年的身体都在颤抖。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的新生活很不错,不愿意再回到泥潭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