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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了个包子铺。
卖包子之余,也会为困难家庭提供免费爱心包子。
后来,有个大娘总以家里孙子多为由,连续几天把爱心包子一锅端。
直到我发现,她转手把包子拿去卖了。
她再来端包子,我果断拒绝后。
她竟发视频网暴我,大骂我是假善人,说免费包子就是个噱头。
键盘侠不由分说开始网暴开盒我。
一个夜晚,一群极端分子闯进我家,将我浑身骨头打断后,侮辱了我的妻子、摔死了我五岁的女儿。
再睁眼,我回到老太婆来一锅端免费包子那天。
这一次,我没再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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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今天的免费包子还有吗?」
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太婆,倚在我的包子铺门口,浑浊的眼里闪着精光。
她叫张翠花。
看着这张布满沟壑的脸,我握着擀面杖的手指关节寸寸发白。
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妻子绝望的眼神,浑身骨头断裂的剧痛,在我脑中炸开。
就是她,这个看似可怜的老太婆,亲手将我的家庭推入了地狱。
我的包子铺开在老街巷口,名叫「皖悠记」,取自我妻子和女儿的名字。
手艺是祖传的,用料扎实,价格公道。
我每天会多做几笼包子,放在门口的保温箱里,旁边立个牌子,「免费爱心包子,赠予真正需要的人」。
我本想给这城市添一丝人情暖意。
街坊邻里,偶尔有忘了带钱的、手头紧的,会拿上一两个,第二天总会笑着把钱补上。
也有那些真正困难的,拿了包子充饥后,对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直到张翠花出现。
前世,她连续三天,每天都把保温箱里三四十个包子全部拿走。
直到我撞见,她在不远处的地铁口,把我滚烫的爱心,以两块钱一个的价格卖掉。
第四天她再来时,我拦住了她。
我劝她,要把包子留给更多有需要的人。
她当场就地一坐,掏出手机,开始哭天抢地。
「黑心老板假慈善,不给包子就要打人啦!」
「嫌我老太婆拿得多,你倒是写清楚一个人能拿几个啊!」
「欺负我一个孤寡老人,你算什么东西!」
视频发到网上,配上催泪的音乐和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引爆了网络。
我的店,成了伪善的代名词。
辱骂的电话和短信,潮水一样涌来。
更可怕的是,我的家庭住址被扒了出来。
那天晚上,几个自诩「正义」的年轻人,踹开了我的家门。
他们砸碎了我们一家三口温馨的合照。
他们打碎了我全身的骨头,撕碎了舒皖的衣服,把悠悠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宣泄过暴力后,他们醒了,后怕了。
为了毁灭证据,他们放了放了一把火。
我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全家被烧成灰烬。
闭眼前,我看到他们脸上的心虚、后怕以及狂热:
「我们这是......替天行道,清除社会败类!」
再次睁眼,蒸笼的热气扑面而来。
我回到了张翠花拿走全部包子后的第二天。
这一次,看着她贪婪的嘴脸,面对她拿走包子喂“孙子”的要求,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有,当然有,大娘你稍等。」
我当着她的面,把今天刚出笼,还冒着热气的四十个肉包,仔仔细细地装进一个大塑料袋里,双手递了过去。
「大娘,拿好,小心烫。」
张翠花明显愣住了。
她眼中的算计和戒备,瞬间被错愕取代。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她一把抢过包子,狐疑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连句谢谢都懒得说。
「林泽,你......」
妻子舒皖从后厨走出来,看着空空如也的保温箱,眉头紧锁。
「你把今天的包子,都给她了?」
我放下擀面杖,走过去,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舒皖,相信我。」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悠悠。」
舒皖眼里的担忧没有散去,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的妻子,永远无条件地相信我。
而我,前世却没能保护好她。
送走早高峰的客人,我借口出去采购,悄悄跟上了张翠花。
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在几百米外的街角,把我的包子摆在地上,扯着嗓子叫卖。
「刚出笼的大肉包,两块钱一个,好吃不贵!」
我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她卖完最后一个包子,心满意足地把一沓零钱揣进兜里。
张翠花,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软肋。
不然,我会让你尝尝诛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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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张翠花又准时出现在了店门口,比最早上班的环卫工还要积极。
「老板,今天......」
「大娘,来啦!」
我笑着迎上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从蒸笼里端出热气腾腾的包子,麻利地装了整整两大袋,比昨天还多了二十个。
「大娘,昨天看你拿得辛苦,今天特意给你多备了点。」
我把袋子递给她,声音洪亮。
「这包子您拿去,不管是自己吃还是给邻里街坊,都算是我们店的一点心意!」
张翠花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蒙了,提着两大袋包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大概是觉得,我脑子被门夹了。
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加倍地送。
她没再多说,抓着包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走后,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小黑板,用白色的粉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热烈感谢张翠花大娘,连续多日将本店爱心包子分发给更多需要的人,功德无量!」
「为支持张大娘的善举,本店决定,每日为张大娘提供双份爱心包子!」
我把黑板,端端正正地立在了空空如也的保温箱旁边。
路过的街坊邻居,都好奇地凑过来看。
「哟,林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常来买早点的李阿姨问道。
我笑着解释:「李阿姨,这位张大娘,心肠特别好,每天都来我们这拿免费包子,说是要拿去分给小区里其他困难的老人。我寻思着这是大好事啊,必须支持!」
「真的假的?有这么好的人?」
「那可不,你看我这都写着呢,还能有假?」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天,我们这条老街上的人,都知道了有个叫张翠花的「活菩萨」,每天在我这拿免费包子去做好事。
我甚至还接到了社区居委会的电话,说是要来了解情况,给张翠花申请一个「社区优秀志愿者」的称号。
我挂了电话,嘴角扬起一抹冷弧。
张翠花,我把你捧上神坛。
你可千万要坐稳了。
下午,我特意去张翠花卖包子的地方转了一圈。
她果然还在那里。
但今天的生意,却格外惨淡。
不少路过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不是那个活菩萨张大娘吗?怎么还卖上包子了?」
「是啊,人家包子铺都给你立牌子感谢了,你转手就把爱心拿来卖钱?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翠花被说得满脸通红,想发作,却又找不到理由。
毕竟,我从头到尾,都把她夸成了一朵花。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包子,从滚烫变得冰凉,最后也没卖出去几个。
我躲在暗处,看着她气急败坏地把卖不掉的包子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烂。
我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刺骨的寒。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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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张翠花没有再来。
我一点也不意外。
被我这么一搞,她「卖爱心包子」的财路算是断了。
她那种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果然,下午时分,我的包子铺,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壮汉走了进来,印着老虎头的紧身T恤绷在身上,脖子上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晃眼。
他身后,跟着一脸怨毒的张翠花。
「谁是老板?」
壮汉环顾四周,声音粗噶刺耳。
所有客人都被他这架势吓到了,纷纷埋头吃包子,不敢作声。
我从后厨走出来,擦了擦手。
「我就是。」
壮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就是那个,拿我妈的肖像权给自己打广告的孙子?」
我心里冷笑,果然来了。
前世,她靠舆论杀人。
这一世,发现舆论玩不转了,就直接上物理攻击了。
「这位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故作不解。
「误会?」
壮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醋碟和辣椒罐都跳了起来。
「你他妈别给老子装蒜!你那个破牌子上,写的是不是我妈的名字?」
他指着门口那块小黑板。
「我妈叫张翠花,你写的是不是张翠花?」
「你经过我妈同意了吗?经过我同意了吗?你知道我妈因为你这块破牌子,现在在小区里被人指指点点,精神都快抑郁了吗?」
他声色俱厉,唾沫星子横飞。
张翠花也立刻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
「儿啊,妈不想活了,他们都骂我,说我是骗子......」
母子俩一唱一和,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
周围的客人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壮汉见状,更加得意。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脸凑到我面前,满嘴的酒气和烟臭。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妈的精神损失费,你的侵权费,误工费,加起来,五十万!少一分,老子今天就让你这破店开不下去!」
五十万。
他可真敢开口。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被激怒,和他发生了争执,然后被他和他叫来的人打了一顿。
那成了我「黑心老板殴打老人儿子」的铁证。
这一次,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我是恶霸」的脸,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大哥,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我轻轻拍了拍他抓着我衣领的手。
壮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平静。
「你笑什么?」
「大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我一脸诚恳,「用张大娘的名字,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道歉。」
说着,我对着张翠花,深深鞠了一躬。
「大娘,对不起。」
然后,我直起身,看向壮汉。
「至于赔偿,五十万,我一个小本生意,实在是拿不出来。不过,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笑容。
「我这包子铺,以后每天的利润,分你一半。直到还清这五十万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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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也就是张翠花的「儿子」牛坤,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我跪地求饶,设想过我报警求助,甚至设想过我血气上涌跟他干一架。
唯独没设想过,我会主动提出分钱给他。
这操作,直接把他CPU干烧了。
「你......你说什么?」
牛坤松开我的衣领,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说,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愿意每天把店里一半的利润给你,直到凑够五十万。」
我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真诚无比。
「大哥你看,我这店虽小,但生意还行,一天净利润千八百块还是有的。一半就是四五百,一个月就是一万多。用不了多久,五十万就还清了。」
我掰着手指头,很认真地给他算账。
「而且,这期间,您就是我们店的股东。您随时可以来查账,监督我,保证我不敢藏一分钱。」
牛坤的眼睛里,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每天白拿四五百块钱?
这比他去收保护费来钱还快,还稳当。
张翠花也忘了装病,拽了拽牛坤的衣角,眼睛亮得吓人。
「这个......能是真的?」
牛坤还是有些不信,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当然是真的。」
我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大哥,你要是不放心,我们现在就立个字据。白纸黑字,我还能赖账不成?」
看着我递过去的纸笔,牛坤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他大概觉得,我是被他吓破了胆,只想花钱消灾的怂包。
「好!算你小子识相!」
他抢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我接过那张堪称「卖身契」的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
「牛哥,那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脸上堆满了笑。
牛坤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差点跪下。
「放心,以后有哥罩着你,没人敢来你这捣乱。」
他带着张翠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店里的客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都傻了眼。
一个常客大叔忍不住走过来,小声对我说:「小林啊,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不就是引狼入室吗?」
我对他笑了笑,压低声音:「王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送走所有客人,舒皖忧心忡忡地帮我收拾。
「林泽,你真的要每天给他钱吗?那可是我们给悠悠攒的读书钱啊。」
我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傻瓜,我怎么会拿我们女儿的未来开玩笑。」
「那张协议,不是卖身契。」
我看着窗外,眼神冰冷。
「那是他们的催命符。」
从那天起,牛坤真的每天都来店里「视察」。
他也不捣乱,就搬个凳子坐在门口,二郎腿一翘,活像个门神。
到了晚上关门时,他就准时出现,拿走当天的「分红」。
我每天都把账目做得清清楚楚,该给他的一分不少。
牛坤拿着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看我的眼神,也从防备变成了看自家下金蛋的母鸡。
我的包子铺,生意非但没有变差,反而因为「恶霸入股」这种离奇的传闻,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营业额节节攀升。
牛坤每天拿到的钱,也从四五百,涨到了七八百。
他彻底把我当成了摇钱树。
他甚至开始主动帮我维持秩序,呵斥那些插队的客人,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店铺的半个主人。
舒皖看着这一切,脸上的忧愁越来越深。
「林泽,我总觉得心慌。这个牛坤,拿钱拿得太容易,我怕他胃口会越来越大。」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鱼,就快养肥了。」
2
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我不仅在店里装了摄像头,还在自己身上带了针孔摄像机和录音笔。
牛坤每次来拿钱时,那些嚣张得意的嘴脸,那些吹嘘自己过去「光辉事迹」的言语,全都被我记录了下来。
“想当年,老子一个人一把西瓜刀,从街头砍到街尾......”
“有个欠钱不还的,被我打断了三条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他把我当成了可以炫耀的小弟,毫无防备地暴露着他的过去。
这天,牛坤又来拿钱,他喝了点酒,满脸通红。
他勾着我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林子,哥跟你说个发大财的路子,干不干?」
我心里一动,知道正戏要来了。
「牛哥,您说。」
「放贷。我认识几个老板,手头紧,利息给得高。你这店一天流水好几万,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生钱。」
图穷匕见了。
从分红到入股,再到现在的怂恿我参与非法借贷。
他的贪婪,终于露出了獠牙。
「牛哥,这......这是犯法的吧?」
我故作犹豫。
「犯法?屁!」
牛坤往地上啐了一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哥在,你怕什么?出了事,哥给你兜着!」
他以为我已经被金钱腐蚀,会乖乖上钩。
我却摇了摇头,一脸为难。
「牛哥,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我老婆管得严,店里的钱,我一分都动不了。」
牛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他妈是个软蛋啊!怕老婆?」
「牛哥,您别生气。」
我赶紧递上一根烟,「不过,我虽然没钱,但我认识个人,他有钱。」
「谁?」
「一个常来我们店的客人,叫陈默。听说是搞艺术的,家里挺有钱。我好几次看他开不同的豪车来。」
我把那个总在角落里安静画画的年轻人,推了出来。
牛坤眼睛一亮。
「行啊你小子!这事要是成了,哥给你记头功!」
他拍着我的肩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看着他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缓缓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先生,鱼上钩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知道了。林老板,辛苦你了。请务必注意安全。」
5
陈默不是什么艺术家。
他是一名走访调查不发行为的记者。
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一个以牛坤为首的、从事暴力催收和非法放贷的犯罪团伙。
而张翠花,以及许多像她一样的人,都是被这个团伙用亲人胁迫,推到台前进行敲诈勒索的工具。
前世的我,就是因为不懂得转弯,一头撞死在了这伙人的算计里。
而那几个闯入我家,自诩「正义」的愤青,根本不是什么被煽动的网友,他们就是牛坤手下的马仔。
所谓的「网暴」,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为了勒索钱财,精心导演的一出戏。
重生后,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报警。
但牛坤团伙行事狡猾,核心的犯罪证据极难获取。
没有铁证,就算抓了牛坤,他也很快就能出来,到时候,我和家人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就在我一筹莫展时,陈默找到了我。
他一直在关注这家包子铺,我的「爱心包子」善举,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我被张翠花和牛坤找上门时,他敏锐地嗅到了新闻线索。
我们一拍即合。
我负责正面和牛坤周旋,将计就计,假意合作,用自己做诱饵,引诱他暴露更多的犯罪证据。
陈默则负责在外围调查,寻找这个团伙的软肋和核心罪证。
那份我让牛坤签下的「分红协议」,根本不是什么君子协定,而是陈默指导我设下的一个圈套。
有了这份协议,我和牛坤之间就有了经济往来。
这为我后来顺理成章地接触到他们非法的核心业务,提供了完美的借口。
现在,我成功地把牛坤的注意力,引向了陈默这个「富二代艺术家」。
接下来,就看陈默的了。
第二天,陈默照常来到店里,坐在角落里画画。
牛坤带着两个小弟,吊儿郎当地走了过去。
「哥们,画画呢?」
牛坤一屁股坐在陈默对面,把腿翘在桌子上。
陈默抬起头,扶了扶眼镜,一脸的文弱和不解。
「你们是?」
「认识一下,我叫牛坤,这家店的股东。」
牛坤指了指我,「我兄弟林泽,他老板。」
陈默看向我,我对他投去一个「他们不好惹」的眼神。
陈默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几分畏惧。
「几位大哥,有事吗?」
「没事,就想跟陈兄弟交个朋友。」
牛坤笑得像个弥勒佛,只是眼神里的贪婪怎么也藏不住。
「听说陈兄弟最近手头宽裕,有没有兴趣,一起做点来钱快的生意?」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牛坤唾沫横飞地向陈默吹嘘着放贷生意有多么暴利。
陈默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心动」与「胆怯」。
他问了很多细节问题,比如利息怎么算,款项怎么追回,有没有风险。
牛坤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但为了钓上这条大鱼,还是耐着性子解答。
他吹嘘自己手下有多少兄弟,关系有多硬,白道黑道都能摆平。
他甚至拿出手机,给陈默看了一些暴力催收的照片和视频,作为「实力」的证明。
而这一切,都被陈默领口上,那支伪装成钢笔的录像设备,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最后,陈默「勉强」答应,可以先拿出五十万,试试水。
牛坤大喜过望,当场就和陈默签了所谓的「投资协议」。
拿到钱的牛坤,看我的眼神越发像在看亲兄弟。
他搂着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林子,你真是哥的福星!等这笔生意做完,哥给你换辆车!」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在倒数。
牛坤,你的死期,不远了。
6
事情的发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顺利。
陈默的「五十万」投资款,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出了牛坤团伙背后所有隐藏的罪恶。
为了向陈默展示「实力」,并诱使他投入更多的资金,牛坤开始带着陈默,深入接触他们团伙的核心业务。
从账本的藏匿点,到操控受害人进行敲诈的窝点,再到他们暴力催逼债务的整个流程。
牛坤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犯罪帝国的全貌,展现在了陈默这位「准合伙人」面前。
陈默冷静地收集着每一个能将他们钉死的证据。
而我,则继续扮演着那个被金钱和利益冲昏头脑的包子铺老板。
我每天把店里的流水一笔一笔地记在账上,准时给牛坤「分红」,让他对我彻底放下戒心。
这天晚上,我正在和舒皖、悠悠一起吃饭。
牛坤突然打来了电话。
「林子,赶紧来一趟‘好运来’棋牌室,三缺一!」
「好运来」棋牌室,就是牛坤团伙的老巢。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如果我去了,就意味着我彻底「入伙」了。
「老婆,我出去一趟,店里有点事。」
我放下碗筷。
舒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是牛坤叫你吗?林泽,我求你,我们不要那些钱了,我们关了店回老家好不好?」
悠悠也跑过来抱住我的腿,怯生生地说:「爸爸,别走,我怕。」
看着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蹲下身,摸了摸悠悠的头。
「悠悠乖,爸爸去打个怪兽就回来。」
我又看向舒皖,握住她的手。
「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等天亮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毅然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我不能退缩。
如果现在收手,牛坤的报复只会来得更猛烈。
我不仅要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更要挖出他们背后所有的毒瘤,让我和家人,能真正地活在阳光下。
我来到「好运来」棋牌室。
里面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牛坤和几个核心成员正在打麻将,旁边还围着几个纹身的青年。
张翠花也在,她正畏畏缩缩地给他们端茶倒水。
看到我,牛坤招了招手。
「林子,来,替我打几圈,手气背死了。」
我坐上牌桌,心不在焉地打着牌。
我的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这个房间。
墙角堆放着各种棍棒和管制刀具。
一个半开的抽屉里,露出了成沓的身份证和借条。
酒过三巡,牛坤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妈的,那个姓王的,还是不肯还钱是吧?」
他挂了电话,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走!兄弟们,干活了!今天非得让他见点血!」
他看向我,咧嘴一笑。
「林子,你也一起来,让你见识见识,哥是怎么做生意的。」
我心头一紧。
来了。
7
我跟着牛坤一行人,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车里挤了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砍刀。
车厢里弥漫着酒精和香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牛坤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根钢管。
「林子,待会儿别怕,跟在哥后面。我们就是去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握着冰冷的钢管,点了点头。
手心,全是冷汗。
前世,他们就是用这样的凶器,夺走了我的一切。
车子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停下。
牛坤指着一栋破旧的居民楼。
「就是那家,三楼,姓王的,欠了我们二十万。」
一行人杀气腾腾地冲上楼。
牛坤一脚踹开防盗门。
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惊恐地缩在墙角。
「王八蛋!欠钱不还,还敢躲起来!」
牛坤一巴掌将男人扇倒在地。
「钱呢!今天不把钱拿出来,老子卸你一条腿!」
男人抱着头,苦苦哀求:「牛哥,再宽限几天吧,我老婆生病,钱都拿去看病了,我真的没钱啊......」
「没钱?」
牛坤冷笑一声,从一个小弟手里拿过一把砍刀。
「我今天就教教你,没钱的下场!」
他高高举起砍刀。
女人和孩子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再也看不下去,冲了上去,抓住了牛坤的手腕。
「牛哥!别!」
牛坤愣住了,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林子,你他妈干什么!滚开!」
「牛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会出人命的!」
我死死地抓着他的手。
「去你妈的!」
牛坤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踉跄着撞在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反了你了!敢管老子的闲事!」
牛坤面目狰狞,举起刀朝我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许动!警察!」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十几名身穿防弹衣,荷枪实弹的特警,瞬间控制了整个房间。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牛坤和他的所有马仔。
牛坤举着刀,彻底傻了。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惊恐和不解。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
几个小弟手里的钢管砍刀,哐啷掉了一地,乖乖地抱头蹲下。
我靠着墙,大口地喘着气。
我知道,我们赌赢了。
8
陈默从特警身后走了出来。
他其实压根不是什么调查记者,也是这两天即将收网,他才对我说明了真相。
此时的他已经摘下眼镜,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警服。
他不再是那个文弱的艺术家,眼神锐利如鹰。
他走到牛坤面前,亮出自己的证件。
「牛坤,我是市刑侦支队专案组组长,陈默。」
「你和你所领导的犯罪团伙,涉嫌非法经营、敲诈勒索、故意伤害、寻衅滋生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牛坤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眼中那只肥得流油的「大鱼」,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抓捕自己的警察。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我。
「是你!林泽!是你出卖我!」
他像一头疯狗,想要扑过来,却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地上。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走过去,扶起了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没事了,都过去了。」
男人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张翠花也被带了进来。
她看到眼前的景象,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陈默走到她面前。
「张翠花,我知道牛坤压根不是你的儿子。」
「你的儿子因为烂赌,欠了牛坤团伙三十万高利贷。牛坤以此为要挟,逼迫你配合他们,到处进行敲诈勒索。」
「警方,已经将你的儿子成功解救。」
「现在,你需要跟我们回去,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张翠花听到儿子被救,先是一愣,随即嚎啕大哭。
她跪在地上,对着陈默,对着我,不停地磕头。
「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解脱,还有一丝被救赎的庆幸。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但这一切,都不能成为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她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案件的后续,进行得很顺利。
在我和陈默提供的铁证面前,牛坤团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
一个盘踞在城市阴暗角落多年的毒瘤,被彻底铲除。
新闻发布会上,警方对我和陈默的英勇行为,给予了高度赞扬。
面对镜头,我只说了一句话。
「我只是一个想保护家人的普通人。」
是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想让妻子和女儿,能平安喜乐地生活下去的普通丈夫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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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过后,我的生活,回归了平静。
不,应该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皖悠记」包子铺,成了我们这个城市的「网红」打卡点。
无数市民慕名而来,不只是为了吃包子,更是为了看一眼我这个「现实版英雄」。
店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龙,我不得不临时招了几个帮工。
舒皖也辞去了原来的工作,来店里帮我。
她每天看着店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悠悠成了我们店的「小吉祥物」,常常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奶声奶气地喊着:「叔叔阿姨,我爸爸做的包子最好吃啦!」
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那个写着「热烈感谢张翠花大娘」的小黑板,我没有擦掉。
我把它收了起来,放在了储藏室的角落里。
它提醒着我,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也提醒着我,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张翠花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且属于被胁迫犯罪,最终被判了缓刑。
她儿子被送去了强制戒赌中心。
出狱后,她来过一次我的店。
那天店里人很多,她就站在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没有过来。
她苍老了很多,背也更驼了。
我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我。
我们对视了一眼,她对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蹒跚着消失在了人海里。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了。
这天,王叔又来店里吃包子。
他喝着我给他特意熬的粥,感慨道:「小林啊,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你这店,怕是要开成百年老店了。」
我笑了笑:「王叔,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守着我老婆孩子,好好卖我的包子。」
王叔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
「那个......你那个爱心包子,还送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我走到门口,把那个蒙尘已久的保温箱,重新擦拭干净。
然后,我从蒸笼里,拿出十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放了进去。
我拿出一块新的小黑板,在上面写道:「爱心包子,赠予真正需要的人。」
「这一次,我相信,善良会遇见善良。」
10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街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皖悠记」的卷帘门缓缓升起,热气腾腾的白雾和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巷口。
我系上围裙,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舒皖在旁边帮我打包,她的动作熟练又轻快,嘴角总是带着笑。
悠悠背着小书包,在店里跑来跑去,像一只快活的小蝴蝶。
吃完早饭,我要送她去幼儿园。
「爸爸,今天我可以跟同学说,你是打败大怪兽的英雄吗?」
悠悠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可以。」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送完悠悠,回到店里,早高峰已经开始。
客人们自觉地排着队,有说有笑,像多年的老朋友。
「老板,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老板,今天有韭菜鸡蛋的吗?」
我一边应着,一边手脚不停。
忙碌,但心安。
中午时分,陈默来了。
他脱下了警服,又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林老板,生意兴隆啊。」
「陈警官,别取笑我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老样子,一碗粥,两个素包。」
他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抬起头,看着店里的人来人往,若有所思。
我给他续了碗粥,在他对面坐下。
「还在想案子的事?」
他摇摇头,笑了。
「不是。我在想,一个包子,能有多大的力量。」
他看着我。
「它能是一个家庭的温暖,也能是一座城市的良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他。
阳光正好,包子很烫。
傍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我和舒皖开始打扫店铺。
门口的保温箱里,今天放的十个包子,还剩下三个。
旁边的小钱箱里,却多了二十几块钱的零钱。
舒皖把钱收起来,放进我们的捐款箱。
那个箱子,已经快满了。
我们准备把这些钱,以「皖悠记」的名义,捐给山区的孩子。
我拉下卷帘门,把舒皖和悠悠揽进怀里。
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店内,是我的整个世界。
这一次,我用我的方式,守护住了他们。
我的包子铺,我的人生。
都迎来了真正温暖而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