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薇生日前三天,我才知道林言深把我给女儿准备的别墅送给她当礼物。
我不可置信,过去问他,却听到他跟朋友笑着说:
“还好送了一套房,不然该在薇薇面前丢了面子。”
他朋友打趣道:
“沈安宁不是最看重这套房子吗,你不怕她一气之下和你离婚啊?”
林言深当即嗤笑一声:
“当初薇薇认亲,安宁被揭穿是假千金,走投无路才嫁给我。”
“如今孩子都七岁了,她离了我还能去哪?”
“她怎么敢和我离婚?”
愤怒和委屈堆积在心口,我紧咬下唇,任泪水落下。
三天后沈薇生日,我没有出现。
而是带着孩子飞到海外,另嫁他人。
他至今都不明白。
当年我嫁给他,不过是因为年少时一腔热血的喜欢。
1
离开公司后不久,林言深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妈妈留给我的那间别墅。
木质地板,粉色墙壁,处处都是我喜欢的模样。
可偏偏照片中间,是被生日气球围绕,穿着小礼服的沈薇。
明明这件房子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也是我打算送给女儿的礼物。
可他却因为沈薇一句喜欢,就把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拱手让人。
这一刻,我只觉得荒谬可笑。
林言深没有继续发消息,更别提解释一句。
我了解他。
他丝毫不觉得把我的房子送给沈薇有什么不对。
毕竟,在他心中,我永远亏欠于沈薇。
等我回家时,已经是傍晚。
推门而入时,正好听到林言深在对着女儿发火:
“别哭了,就一会不回来而已。你妈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
“可是妈妈是听到爸爸你把房子送给薇薇阿姨,才被气走的,我怕妈妈不要我们了。”
女儿月月不听,继续嚎啕大哭。
林言深轻笑一声,语气软了下来:
“傻孩子,当年你妈做梦都是嫁给我,她离开我活不下去的。”
“不过是一套房子而已,就算我把公司的股份都给薇薇,她也不会多说一句。”
我愣在原地,酸涩在心脏蔓延开来。
当初我们一家三口也是蜜里调油,甜蜜幸福。
可突然有天沈薇要回国创业,他说要去“多照顾她”。
这一照顾,就是大半年。
只要沈薇有需要,他就会二话不说扔下我和女儿,跑去找她。
如果不是这次来找我要房产证,我想我都不会见到他。
想到这里,我走过去,抱起女儿就要回屋子。
见我这幅表情,林言深停下回沈薇消息的动作,面带不悦:
“不就是一套房子而已,你甩脸色给谁看!沈安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明明你欠她那么多!当初要不是你,薇薇怎么会流落在外十七年?”
可明明当初意外发生的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婴儿。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我抱着女儿,梗着脖子却说不出一句话。
僵持间,林言深的电话响起,他不再看我,笑着离开了。
我知道,那是沈薇的电话。
这一刻,八年的婚姻像是一个笑话。
整整一夜,林言深都没有回来,也没有给我发一条消息、打一个电话。
我第一次没有像往日一样担忧他到彻夜难眠。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我才看见沈薇发的朋友圈。
文案是:“有你在,我被宠成了小公主。”
视频里,她正和林言深兴致勃勃计划如何重新装修那栋房子。
身为在商战上说一不二的林氏集总裁,此刻却对沈薇的要求有求必应。
“这粉色也太老土了吧,改成莫兰迪色才算高级!”
沈薇不满娇嗔。
林言深唇角带笑,语气宠溺:
“好好好,都听你的。”
“还是薇薇眼光好,不然要是旁人看见了原本的乡土风装修,要嘲笑我了。”
视频结束,我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真的不来国外吗?我的邀约永不作废。”
我苦笑一声,进行回复:
“好,三天后,我会过去。”
深吸一口气,我给离婚律师拨去电话。
林言深,如果你执意要把我的房子送给别人,那我离开。
这段感情,就到此为止吧。
2
这一晚,我又一次失眠。
每次闭上眼,我都能想起过去和林言深相爱的日子。
我和他是青梅竹马。
他也是我既定的未婚夫。
哪怕后来我因为假千金的身份被赶出沈家,他也没有和我取消婚约。
林言深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
“我不在意你是不是沈家千金,我爱的不是一个身份,而是你。”
母亲去世时,撑着最后一口气要把我托付给他。
他眼中闪着泪花,郑重地点头承诺: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安宁受到半分委屈,她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您留给安宁的财产,我也一定会帮她守好。”
可时过境迁,林言深早已忘记了自己当初的承诺。
律师要遗产的房产证,我打林言深的电话打不通。
只能到沈薇那里去找他。
我赶到时,只看见别墅客房挂着廉价的红色纱布。
沈薇一见我,立刻热情迎来上来:
“虽然言深把房子送给我了,但是这毕竟是妈妈留下来的遗物,有你的一份。”
“这是我特意为你布置的房间,你闲下来的时候也可以带月月来这边住噢。”
我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我的房子,我还没有主人身份住客房的喜好。”
沈薇愣了愣,眼泪说掉就掉:
“对不起姐姐,虽然姐姐享受了十七年的好日子,但这栋别墅毕竟是妈妈留给你的。”
“都是我的错,我立刻把房子还给你......”
说完,她就要作势把墙壁上的纱布扯下来。
林言深大步冲了过来,阻止沈薇后,对我厉声呵斥:
“你干什么!薇薇为了这个房子的装修忙前忙后,熬着夜也要和设计师沟通,你不来帮忙就算了,一过来就要无理取闹吗?”
“更何况你有什么资格抢这栋房子!沈家的一切本来都该是沈薇的,你本来就亏欠她!”
我愣在原地,对上林言深不满指责的眼神,只觉得汗毛倒立。
是啊,我亏欠她。
所以哪怕她平时招惹我陷害我,我也处处忍让。
哪怕林言深因为沈薇缺席结婚纪念日,我也毫无怨言。
可沈薇说她心情不好,他便抛下出车祸的我整夜陪她谈心。
我怀孕生产时,他也因为沈薇一点擦伤,守了她一整夜,未曾来看我一眼。
女儿出生之后,他甚至没有过问一句,只随口取了个名字都叫念薇。
最后还是我以命相逼,才给女儿改名叫月月。
他为沈薇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觉得我亏欠她吗?
我脸色沉了下去,越想越失望,心脏不受控制刺痛起来。
林言深见我不出声,眉头紧皱,语气不满:
“给薇薇道歉。”
第一次,我没有低头,而是毫不犹豫离开,并给律师打去电话。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母亲遗物交给眼前这两个人。
客厅里,林言深安抚着薇薇,心里中觉得有根莫名的刺在扎。
见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林言深不耐烦给我发来消息:
“你都嫁给我多久了,还这么不懂事?薇薇一心为你着想,你为什么总不识好歹,惹她伤心?”
“明天薇薇生日,大家都会来,你当众给她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我看了一眼收拾好的行李,同意了。
正好,我也有离婚协议书给他签。
3
我抱着女儿刚进别墅,就看见沈薇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笑颜如花。
看见我,向来不待见我的奶奶立刻斜眼瞥来:
“某些没教养的东西居然空手来了,果然冒牌货就是冒牌货,就是没办法和真正的千金小姐比。”
这话一出,宾客讥讽和嘲笑的目光纷纷向我投来。
下意识的,我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林言深。
从前这种情况,他总会站出来护着我。
可这一次,林言深丝毫没有发现我的窘境。
他虚揽着沈薇的腰,低头凑近在她耳边说:
“你今天好香啊,是喷了我送你的那个香水吗?”
沈薇顿时红了脸,娇嗔道:
“你不要闹啦,姐姐和孩子还在呢。”
他们嬉笑打闹,我护住女儿,沉默走向自己的座位。
可奶奶更加不满,她眉毛一横,语气愈发尖锐:
“果然有些人骨子里就带着劣性,要我说,当初该嫁给言深的,本来就是我们薇薇。郎才女貌,那才叫般配。”
女儿被奶奶的话吓得瑟缩了一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没忍住撂下了筷子。
“您身为长辈就是这样嚼舌根的吗?”
沈薇小声惊呼,微微睁大眼睛看我:
“再怎么样对长辈这么没有礼数吧。”
林言深也冷冷地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
“安宁,这件事是你过分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们的家人。”
他这样说,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替沈家出气。
我忽然觉得喘不上气来。
这些年来积压的委屈和疲惫几乎要将我淹没。
“早在十三年前,我就已经被赶出沈家了。”
我牵着女儿的手站起来,拿出离婚协议书摆在他们面前:
“我今天来,是要把这个拿给你。”
“林言深,我们离婚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我说出来的话。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只是攀附在林言深身上的一只菟丝草。
沈薇率先反应过来,她委屈道:
“言深哥哥,姐姐肯定是因为你把房子给我才用离婚来威胁你,都是我的错!”
本来心里慌乱了几分的林言深也立刻反应过来,神情不愉。
他最见不得沈薇委屈:
“沈安宁,你太过分了,为了一栋房子居然连离婚这种话都说得出!。”
四下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原来是因为争风吃醋啊,我就说沈安宁怎么舍得离婚,当初她不是死缠烂打才嫁到林家的嘛。”
我冷笑一声,把离婚协议书甩在桌子上:
“听不懂人话吗?我说离婚!”
4
见我来势汹汹,沈薇无辜眨眨眼睛,整个人躲在林言深身后:
“姐姐,今天是我生日,你为什么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
“要是姐姐对我有气,我向你道歉,不过那栋房子是不可能还给你了,因为言深哥哥已经答应我把房子推了,新建一个欧式别墅了。”
我不可置信,看向林言深:
“那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遗物,你明明知道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怎么敢答应她毁掉我的房子!”
许是我的眼里涌现了泪花,他眼中闪过不忍。
可他最终只是说道:
“房子我已经送给薇薇了,她想怎么处置是她的自由。”
一时间,我只觉得眼前发黑。
“不要欺负我妈妈!”
月月看我被围在中间,担忧的跑过来找我。
可她经过沈薇时,沈薇突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你为什么要推我,啊我的裙子!”
见沈薇受伤,林言深立刻关切去看她,然后转身冲女儿厉声呵斥:
“林月,道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月才七岁,怎么可能推得动一个成年人。
女儿被他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我如坠冰窟上前一步,挡在女儿面前。
林言深气得浑身发抖:
“今天是薇薇的生日,你们非要把她的生日宴毁了你才满意吗!”
沈薇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不好,你要是有气就打我吧,不要再因为我吵架了。”
好好好。
再也控制不住,我用尽力气一巴掌打了过去。
沈薇脸上立刻出现了红印。
林言深不可置信,抬手就替沈薇打了回来:
“你不好好管教孩子就算了,现在你有错在先居然还动手打人!”
“本来我还体谅你......明天推别墅的时候,你必须到场给我看着!”
我踉跄摊到在地,耳边是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一刻,我前所未有的后悔。
二十二岁那年,我放弃了更好的未来,选择嫁给林念深。
可八年过去,换来的却是母亲唯一的遗产被毁,女儿被打我却护不住。
一眨眼,眼泪便掉了下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众人,抱起女儿转身离去。
林言深望着我的背影,心中慌乱,却也只是一瞬,就低头轻声安抚沈薇。
谢衍的车就停在别墅外不远处。
我上车的时候,他看着我肿胀的脸颊一怔,却没有多说。
只是目光扫过沈家老宅时闪过狠戾。
随后他点点头,开车带我去机场。
落地海外时已经是晚上,手机里有三条林言深下午发的信息:
“真想不通你为什么总是不理解我,让我在沈家丢了面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就是个房子吗,明天我给你买十套,够了吧?”
我手指轻点,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
而后通知律师准备起诉林言深和沈薇。
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章
5
拆房子那天,天气闷热。
沈薇心里高兴,她看着别墅外停放的挖掘机,兴奋对比对着图纸,计划着该怎么建造属于自己的城堡。
可林言深却无心理会她。
他对着手机屏幕,没忍住皱了眉。
昨天他在空荡荡的房子等到深夜,都没有等到我回去。
他认为我还在耍小孩子脾气,连发了还几条沈薇已经原谅我的消息,我却都没有回复。
他越看越烦躁,最后把消息往上滑,却发现以往都是我发给他的。
“今天回家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女儿半个月没有见你了,说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工作那么忙吗?老公你辛苦了,我带盒饭给你送过去吧,家里的饭健康。”
成百上千条,他一条都没有回复。
林言深愣了愣,不由想,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在陪沈薇。
心中仿佛被石头重重一击,林言深的呼吸愈发急促。
他反反复复看着我单方面的消息,发现自己少有回复的那几条,都是关于沈薇的。
对于苦等他回家的妻女,他从未放在心上。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愣神中,沈薇跑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言深哥哥,你最后帮我拍几张照,等我拍完,就可以宣布动工了。”
沈薇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道:
“不过姐姐怎么没来呢,是不是还在闹小脾气呢?姐姐也真是的,都多大人了。”
林言深机械一般配合笑了笑。
经过沈薇提醒,他恍然想起,我还没有到场。
他避开玩闹嬉笑的人群,再次给我打去电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复。
蝉鸣声搅得他心神不宁。
林言深蹙了蹙眉,给助理打去电话:
“查查夫人和月月去哪里了。”
挖掘声的轰鸣声传来,那边已经开始工作了,外墙应声坍塌。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激烈的欢呼。
就在这时,助理给林言深回复电话。
他接通,就听见助理说:
“林总,夫人她昨天就坐最晚的航班飞到国外了。”
“你说什么?!”
林言深的眼睛蓦然瞪大,还没等他爆发,就被不远处的争吵声打断。
他转头,挖掘机不知何时被叫停。
一群黑衣人将房子团团围住。
为首对峙人群的,是一位神情冷峻的律师。
那人声音冰冷:
“我受沈小姐委托,前来保护她的私有财产。如果你们继续强行拆除,我们将立即向法院申请禁令,并追究各位的法律责任。”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递出一份文件:
“此外,沈小姐已正式委托我全权处理与林先生的离婚协议事宜。”
“请问,哪位是林言深先生?”
6
林言深的脸上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震惊化作冷意。
此刻,他心中终于明白,我是真的要和他离婚。
在生日会上说的那件事,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威胁人。
他一把挥开递到眼前的离婚协议,声音低沉:
“我不会签字的。”
“让沈安宁自己来和我谈,所有事情我要当面和她聊!”
律师面不改色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文件:
“林先生,我的委托人明确表示,她不愿和你见面。这些条款已经经过......”
“我说了,我不会签字的,房子我不会动的,现在,带着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等律师带人消失在道路尽头,林言深的脊背才慢慢弯下。
他抬手,按住刺痛的太阳穴,脸色阴沉如墨。
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沈薇好几次想上前去劝他,又被他浑身的低气压吓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上前,语气娇柔:
“言深哥哥,你没事吧?姐姐她怎么能这样对你,也太不近人情了!”
可没有任何回应,林言深只是拿出手机不断拨打着电话。
沈薇咬了咬牙,心中不满。
之前不管她说什么,林言深都会放下一切去回应她。
可这次他只盯着手机,像是根本听不见她说话一样,只是重复着给他能找的我们共同好友打电话。
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人能联系上我。
微信里,那个红色的感叹号让他攥紧拳头,转头又冲助理发火:
“到底什么时候能有机票,我现在就要去海外!”
可助理回答:
“飞机正在航空管制区,现在还不允许起飞。”
一时间,林言深只觉得浑身无力。
他颓废放下手机,急促喘了几口气。
沈薇心中有所不满,趁此机会立刻上前,语气做作:
“明明是你受了委屈,她居然还敢找律师用律师这件事吓你,连面都不肯见,真的是......”
她说着,试探性的伸手,想去挽林言深的手臂。
“要我说,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离了就离了,根本不值得你......”
“滚开!”
林言深猛地抬头,眼底通红。
他狠狠甩开沈薇试图触碰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差点摔倒。
“沈安宁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她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沈薇被他的话吓得脸色煞白,僵在原地,眼泪要掉不掉:
“言深哥,我、我只是为你不平......”
可林言深没有理会她,他眼神赤红看着被搞得脏乱的别墅,只觉得头晕目眩。
此刻,他突然想起我母亲临死前的嘱托,他对我的承诺。
是他做错了。
他居然鬼迷心窍到把我最在意的母亲的遗产送给了沈薇。
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自己的女儿一巴掌。
他居然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怪不得安宁要和他离婚......
“为我不平?”
林言深冷笑一声,像是着了魔一样。
“明明奶奶,岳父都偏向你,把所有资产都留给你,你怎么还不知足,要来抢岳母留给安宁最后的东西!”
“当初看在安宁霸占你身份十七年的份上,自觉对你有亏,我才处处容忍你的谎言,觉得你是不得已,你怎么作怎么闹我都可以包容。”
“可你怎么能逼得安宁远走他乡,逼得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孤苦伶仃!”
“沈薇,这几个月我好像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我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给我滚出去,你们不配站在这里。”
7
飞机落地,阳光洒在肩头暖洋洋的。
谢衍将我们的行程安排得妥帖周到。
我带着女儿在主题乐园里尽情玩了几天,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脸,我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
我已经许久没有感到这么轻松了。
没有沈薇阴魂不散的挑衅,没有沈家压抑的目光,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看着我,眼神一如当年大学校园里那般清亮而专注。
让我想到了那年大学时的时光。
他是高我两届的师兄,才华出众,待人谦和,是校园里许多女生爱慕的对象。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我正对着艰涩的专业书直皱眉。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推过来一盒纸巾。
相熟之后,他总会帮我占自习位子,耐心地给我讲解我怎么也搞不懂的模型推导,
在我打工晚归时送我回宿舍。
他的喜欢,明亮而坦荡,周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可那时,我刚被沈家赶出来,孤立无援,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
我根本无力承担一份如此厚重的情感。
在谢衍和我告白时,我狠心拒绝了他:
“对不起,师兄,我现在的状况,真的不适合谈一段恋爱。”
我清楚的记得,他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可他却没有丝毫纠缠,只是沉默了片刻,依旧温和:
“没关系,我明白。你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可以随时找我。”
他果真做到了。
看着站在我旁边,指着电脑上结构图的谢衍,我心里想道。
“还记得这个项目吗?”
我笑了笑,指尖划过屏幕:
“当然记得,这是我毕业前最想参与的那个新能源开发案。”
只可惜,因为项目在国外推行,为了林言深,我放弃了。
谢衍轻叹一声,略带遗憾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如果不是当年你选择结婚留在国内,这个项目本该由你主导。以你的能力,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早该是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底那片沉寂多年的野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重新燃起微光。我弯起嘴角,语气平静却坚定:
“没关系,谢师兄。现在开始,一切还不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国内律师的越洋电话。
接起后,律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焦急:
“沈小姐,我已经尝试多次与林先生沟通离婚协议和侵权诉讼的事情,但他极其不配合。他拒绝承认协议条款,对侵权指控更是完全回避,态度......非常强硬,几乎无法正常沟通。他甚至表示,除非您亲自回来面对面谈,否则一切免谈。”
林言深的反应,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承受、一次次退让的我,会真的转身离开,并且如此决绝。
我的声音十分平静:
“知道了,不必再与他浪费口舌。直接按原计划推进,申请法院庭审。”
8
回国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我嘱托谢衍帮我照顾女儿,自己坐飞机回来应付这场我必须亲手解决的事件。
当天,我没有丝毫犹豫,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并针对林言深和沈薇联手侵吞我母亲遗留财产的行为提出了反诉。
沈薇果然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她依旧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一样,第一次毫不掩饰眼神厌恶看着我: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打官司,你欠我那么多,我只不过是收你一套房子罢了。”
她银牙紧咬,语气带了点愤怒:
“凭什么你享受了十八年的好生活后,还能嫁给豪门,凭什么!”
“你就应该孤苦伶仃穷困潦倒一辈子,受我受过的所有苦啊!”
我看着她咒骂我扭曲的模样,气笑了。
我知道她讨厌我。
毕竟面对一个抢走你身份长达十七年的人,谁都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原谅。
可,这并不是她针对我的理由。
这一次,我没有再沉默。
我冷冷看着她,第一次开口反驳。
“你口口声声说我欠你,抢了你的人生。我享受了沈家十八年的优渥生活,这笔债,我认。”
“但这不代表我可以无限度地为你背锅。当初婴儿被调换的事,是一场意外。我也是受害者。过去几年,我对你百般忍让,放弃继承权,离开沈家,甚至连我的丈夫都让给了你。”
“我不欠你一分一毫。法庭上,我们只讲证据和法律。”
我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落下最后一句:
“另外,就算没有林言深,我也能过得很好。”
沈薇张着嘴,她脸色涨得通红,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官司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林言深那边的抵抗在我提交的一系列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那些我委托私人侦探收集的他与沈薇在不同场合亲密出入的照片和视频。
出轨事实确凿,财产侵权证据链完整。
法院的判决毫无悬念:准予离婚。
最后,林言深因婚内过错需支付巨额补偿,沈薇也因其参与侵权,面临相应的法律追责。
去民政局领取离婚证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大厅。
林言深比我先到,独自站在台阶上。
几个月没见,他显得格外疲惫,我差点没有认出来。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径直走过他身边,去窗口办理手续,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工作人员将那个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里,我才终于转过身。
林言深死死盯着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喉咙滚动:
“安宁,你真的不能再原谅我了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心情很好的收起离婚证,摇了摇头。
他继续说:
“安宁,如果我当初没有把房子送给沈薇当生日礼物,我们现在会不会就不会分开?”
我平静地打断他:
“林言深,从七年前你为了别人把我和女儿扔在一边,你把女儿的名字起做念薇,从你觉得我离不开你就肆无忌惮辜负我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或许你早已忘记了,当年我嫁给你,只是因为我爱你,无关其他。”
我无视他落下的悔恨的眼泪,最后看了他一眼:
“忘了告诉你,我要结婚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月月。”
9
时间是最公正的审判者。
由于在侵权案中败诉,林氏集团的声誉也严重受损。
股价大跌,几个重要合作伙伴纷纷终止合约。
他焦头烂额,昔日意气风发的林氏总裁,渐渐变得阴郁而沉默。
有时想想觉得挺好笑的。
林言深曾经认定我离了他会死,但我真的离开他后,他反倒成了要死要活的那个。
而沈薇,她处心积虑得到的,却是一地鸡毛。
曾经对她偏爱有加的沈氏,在看见她无法把林言深牢牢掌握在手心里,一举飞上枝头后,便觉得她毫无利用价值,收回了对她的投资和纵容。
沈薇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的日子,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适应不了,一时间精神崩溃。
他们的结局,印证了那句话: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痛快吗,不够的话,我再添把火。”
谢衍轻轻揉了揉我皱在一起的眉心,轻声问道。
我浑身酸痛,伸了个懒腰:
“不用了,让他们自食其果吧,反正房子没有被破坏。”
他笑着点头,询问我意见后去给我切水果了。
我继续看手机里的文案。
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谢衍的全力支持下,重新拾起了曾放弃的专业,很快就在新的领域做得风生水起,成为了公司名副其实的核心人物,实现了真正的自我价值。
谢衍对我的女儿视如己出,极尽宠爱与呵护。
他给了她从未享受过的、完整而健康的父爱。
小家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变得阳光而自信,会甜甜地喊他“谢爸爸”。
可,谢衍为什么还不求婚呢?
我盯着他宽厚坚实的后背,有些郁闷的想到。
当初在国内和林言深离婚后,我便答应了和谢衍在一起。
我承认当初是有赌气的成分的。
毕竟刹那间,我对林言深十年爱恋如弹指一挥,消失不见。
让我忘记之前的感情,立刻爱上新的男人,是很难的。
可我却无比坚信,这次我所选择的,才是最正确的未来。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谢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他也会是一个好男朋友,好丈夫。
有些事情急不来。
“妈妈,我想吃烧烤。”
房门轻轻敲响,女儿探出头,甜甜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笑着应好。
我们在我家的花园里准备了一场简单的烧烤。
女儿在一旁开心地追着泡泡机吹出的五彩泡泡。
微风和煦,天朗气清。
谢衍看着我,眼神温柔而郑重,突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我愣了一瞬。
“安宁。”
他声音低沉而充满诚意,轻声开口:
“过去我错过了你一次,遗憾了很多年。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了。我想给你和月月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家。”
“我保证,往后余生我只爱你,就像过去的任何时候一样。”
他长舒了一口气,却控不住声音的颤抖。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笑着伸出手,任由他将那枚璀璨的戒指套上我的手上。
“在妈妈留给我的房子里再向我求一次婚吧。”
毕竟,看见我幸福,是她一直的心愿。
当年所托非良人,她在天上看着,心里也一定不开心吧。
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
我身穿婚纱出现在妈妈留给我的别墅里,女儿穿着小花童的衣服。
院子里开满漂亮的蔷薇花。
母亲笑脸吟吟的照片挂在墙上,慈爱地看着我。
谢衍的父母亲属坐在两边,拼了命为我们鼓掌欢呼。
祝福的话说了千万次,我也听了千万次。
“你真美。”
谢衍伸手替我整理婚纱,眼里都是爱意。
趁我转身,他再次单膝下跪,语气坚定而认真:
“求你,拜托你,嫁给我好吗?”
他眼里微微闪着泪光,眸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我愿意。”
话音一落,我的新郎瞬间哭红了眼。
此刻,世界线回归正轨,我终于嫁给了那个等了我许久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