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面对他们的步步紧,沈清颜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一点惊恐的尖叫。
她迅速倒退两步,直到原本挺直的脊背狠狠撞上身后那堵坚硬冰冷的青砖墙。
确认退无可退后,沈清颜深吸一口气,腔随着这口冷气剧烈起伏。
再度抬起眼皮时,她眼眶四周迅速泛起一圈楚楚可怜的殷红。
单薄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瑟缩打颤,手指紧紧揪住前的粗布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李公子。”沈清颜张开嘴,声音抖得像寒风中即将折断的细柳,每一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战栗,“你带这么多人拦在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看着沈清颜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缩在墙角发抖,李牧内心那股阴暗扭曲的施虐欲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哈哈哈哈!”
李牧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破锣般的狂笑。
李牧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眼神轻蔑至极,“堵的就是你!”
他双手死死抠住木制轮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脖子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紫红。
“你害我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真以为本公子会让你过得安稳?!”
李牧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透着令人作呕的恶毒。
“今天就算老子在这巷子里把你扒光了弄死,你那好母亲也只会对外宣称你是暴病身亡,绝对不会有一个人来给你收尸!”
赵氏的背叛在预料之中,但在得到李牧亲口证实的这一刻,沈清颜低垂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动手!”
李牧扬起下巴,冲着手下怒吼。
为首的三个家丁得了主子的命令,立马朝着沈清颜近。
十步。
九步。
沈清颜眼角的余光飞速掠过四周。
右侧的灰墙上长着一簇杂草,草叶正朝着她的方向极为轻微地摇晃。巷子宽度不足一丈。风向东南,风力微弱但足够带起粉尘。
藏在宽大粗布袖口中的右手,大拇指的指腹精准地摸到了那个藏在袖袋深处的细瓷小瓶,指甲卡住瓶盖边缘,借着掌心的巧劲向外一顶。
八步。
最前面的那个家丁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满是污垢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
就在这一瞬间。
沈清颜的左手猛地抬起,毫无预兆地拔下发髻上那用来固定长发的尖锐木簪。
满头如瀑的青丝瞬间散落下来,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脸颊愈发苍白。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腕翻转,将木簪最尖锐的一端毫不留情地死死抵住自己雪白脆弱的咽喉。
木刺粗糙的边缘瞬间划破了娇嫩的表皮,一颗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顺着她修长的脖颈蜿蜒流下,刺目至极。
“别碰我。”
沈清颜扬起下巴。
“你不就是想要我吗,我给你,但他们不行!”
现在城里谁人不知他李牧坏了命,无法人道,这沈清颜就是在故意侮辱他!
李牧气的脸色泛黑,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转变成笑脸。
“好啊,既然你这么心意本公子,那本公子就和你玩玩。”
他猛地从身边家丁的手里夺过一手腕粗的短木棍,顾不得下半身撕裂的剧痛,上半身猛地前倾,抡起木棍就朝着沈清颜狠狠砸去。
李牧含恨出手,力道极大。
木棍夹着风声呼啸而下。
沈清颜完全可以躲开,但不能躲。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巷子里响起。
粗硬的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沈清颜纤细的左腕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手臂神经炸开,手腕处的骨头仿佛都要裂碎了,五指因为痛楚瞬间失去所有力量,那染血的木簪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失去武器的沈清颜如同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顺着那一棍的力道,极其无力且狼狈地跌倒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哈哈哈哈!给我按住她!”李牧发出得逞的狂笑。
距离拉近到了极限。
就是现在。
跌倒在泥水中的沈清颜猛然抬起头。
她猛地向前挥出右手。
白色的粉雾瞬间蓬勃炸开,劈头盖脸地扑向了冲在最前面的李牧和那三个家丁的脸部。
毒粉沾上皮肤的瞬间,惨厉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花粉混合着沈清颜特制的腐蚀性药粉,不仅通过呼吸道瞬间麻痹了他们的神经,更如强酸般灼烧着他们面部的每一寸肌肤和黏膜。
李牧发出一声猪般惨绝人寰的尖叫,他痛苦地捂住眼睛,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他疯狂地在泥水里翻滚,双手死死抠挠着自己的脸颊,指甲在脸上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
那三个扑上的家丁同样凄惨无比,纷纷捂着喉咙跪倒在地,口吐白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然而,巷子里的风很快就将白色的毒雾吹散。
站在稍远处的另外几个家丁仗着距离优势躲过了一劫。他们看着倒在地上满地打滚的主子和同伴,先是震惊,随后被极度的恐惧吞噬。
若是主子就这么废了,他们这些下人回去统统都要被乱棍打死。
“你这妖女!你了二公子!”
站在最后面的一名膀大腰圆的护院双眼赤红,彻底丧失了理智,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动作粗暴地抽出腰间那把厚背钢刀。
刀刃上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那护院踏着同伴的身体大步跨上前来,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起钢刀,用尽全身的劈砍力道,对准沈清颜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足以将人劈成两半。
沈清颜此刻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左手手腕肿胀如锤剧痛无比,刚制作出的微量毒粉也已经全部用光。
这具常年营养不良的身体,在极度紧张的对峙后,体能彻底见底。
刺骨的刀风已经压低了她额前的散发。
然而就在那锋利的钢刀即将切开她头皮的瞬间。
一支通体乌黑的玄铁重箭,以肉眼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从巷子尽头的高处激射而下,贯穿了那名持刀护院宽厚的膛。
钢刀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就砸在沈清颜的膝盖边。
温热的鲜血顺着墙面飞溅而出。
那个护院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脑袋一歪,当场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