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又开飞机,搁哪里泡姑娘呢?”
谢白推开包间门,一屁股往沙发上坐,瞧着钟缙手上的文件,
“这都下班了,你还在这远程办公。”
他要去抽走那叠报告。
钟缙眼皮一掀,瞧他一眼。
谢白就把手缩回来,不敢造次,
钟缙看着首页的摘要,苏黎世直飞北城的航班,就在魏昭到北城的前一天。
她一向懒得转机,从来只坐直飞。
钟缙盯着200多名乘客的笼统信息,继续翻开一页。
余申问他,
“你老婆上次在饭桌上看着可不开心,今天你也不带出来哄哄?”
钟缙翻页的手一顿,漫不经心的答,
“她忙,连我都不搭理,你还想见她。”
谢白说到这个就来了劲,
“那可忙的很,最近我手下几个片区的,她差点给我全停了,秦局长还真是好钢用在刀刃上,我那天得去找他说说。“
钟缙捏了捏鼻梁,又看了一眼没动静的手机,快10点了。
“安全建设,上面三令五申,她按规矩来,停就停了。”
轻飘飘的话,就是在给魏昭背书。
余申不住的摇头,给他递了一杯酒,
“钟书记,老婆都还没哄好,这就给她站上台?”
钟缙皱眉,却没儓头,想将手上的报告看完。
马上就要翻到乘客名单那一页。
谢白却忽然一拍大腿,重重放下酒杯,
“缙哥,你猜谁给我打电话?”
谢白一脸吃惊,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下,
魏昭的号码。
余申哈哈笑,猴一样坐起来看,立刻叫那群跳舞的,放音乐的出去。
“谢老三,这得开免提!”
“可不要闹出什么误会,你不会私联你嫂子吧?”
一听这话。
谢白一脸菜色,忙着摇手,
“我可没。”
钟缙脸色沉郁,没吭声。
谢白辩解,
“我估计,嫂子找不到你人,催到你这来了。”
余申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立刻点开接通,带着免提。
一看戏的,一个生气的,都在目睛的盯着谢白。
谢白暗骂一声,对着话筒说,
“喂?”
电话里的女生很淡定,甚至听出点软糯的撒娇意味,
“老公,你还在不在延平区啊?”
-
这声一出。
谢白差点把手机都摔了,忙着站起来,拿着手机像拿着烫手山芋。
余申瞧着钟缙的脸色,窝在沙发上,捧腹无声的笑,差点笑出眼泪水来。
魏昭一口一个老公。
“老公,我晚上忘记吃饭,饿死了。”
“我从工地出来,刚打了辆出租车,车牌号4471,马上到延平夜市南口,你过来找我,咱们一起回家?”
这话一出,仨人都听出不对劲。
钟缙从谢白手里抢过电话,另只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在车上,刚从延平饭店和陈警官吃过饭,待会去夜市南口找你。”
-
出租车行驶过荒凉的马路,沿途都是在建的工程,水泥钢筋满地。
魏昭顿了一下,没想到钟缙也在边上听。
她深吸一口气,闻见车上被太阳炙烤过的皮革味,头脑发晕。
“好,我等你来。”
路灯渗进一点光进车厢。
今天下午,她自己一个人出外勤。
检查来检查去,施工方不算配合,她耽误的时间就长了。
现在才打上车回市区。
开车没半个小时,出租车司机就着满口黄牙,问东问西。
她发现不对劲,发了短信报警,可迟迟没有动静。
这一片荒无人烟,下车是不是会更糟。
电话先打给沈继明,他没接到。
在胆战心惊的20分钟里,魏昭扣着手指在犹豫,打给钟缙,是不是又会被周茗接起。
几乎山穷水尽。
她想起,这一片都是谢白手底下在做。
他说不定就在这附近。
这是最快的办法,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个电话。
魏昭对着钟缙嗯了一声。
他压低声,对她说,
“别挂电话。”
她咬着下唇,说好,
将手机熄屏。
出租车司机一声不吭,透过后视镜,和魏昭对视了一眼,
他露出个满口黄牙的笑,嘴里夹着几句外地方言,
“路不好走,得个把小时才到市里。”
魏昭捏紧安全帽,镇定开口,
“不用去住建局,就停在前面延平夜市南门。”
司机沉默片刻,手打方向盘。
拐进一片废弃的筒子楼。
颠簸。
“师傅,这什么地方?”
她发丝凌乱,坐在后座上乱颤,大声开口,
“我看着,怎么像绿湾一期的危房拆除啊?”
另一头,钟缙上了车,谢白也追在后头,紧巴巴的跟着,
“缙哥,我让老吕去夜市门口带着人等。“
余申一个电话过来,
“刚联系了交警大队的王衷,那辆车没在出租车公司备案,是私人的,现在在查车牌。”
“延平到处都在挖路,摄像头坏了一批,不好定位。”
钟缙拿出手机,拨出另一段号码。
“喂,李局,我是钟缙……”
延平新区。
出租车已经拐进废弃筒子楼深处,依稀几盏路灯拉出细长的鬼影。
“不是你要去夜市?早不讲,我给你绕路回去啊!”
司机生气开口凶人,偶尔从后视镜里,瞧她颠簸的样子,
猥琐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遍魏昭全身上下。
“美女,你老公,好福气噢。”
魏昭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逐渐放开手机,握紧包里的回弹仪。
司机又慢悠悠的开口,
“美女,你的汗都有股香味哎。”
她捏着手里的回弹仪,测混凝土硬度的工具。
如果他有小动作,她也不介意。
测一测他头骨的硬度。
十分钟后,昏黑的马路拐角,忽然出现一辆黑色桑塔纳,北A 的牌照。
正追着出租车跑,不紧不慢的,没截车,只是跟着不放
司机往车外瞧了一眼,对着车窗外呸了一口。
他再儓头,从后视镜里又看魏昭一眼。
出租车拐出废旧筒子楼。
走回大道,远处斑斓的霓虹灯光混着烧烤的香味飘来,越来越近。
魏昭也不知道,让她安心的是熟悉大路,是身后的黑色桑塔纳,还是钟缙。
车在夜市门口。
她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人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