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7-01 12:08:32  ·  所属小说:四个夫人全卧底,大帅夜夜窃情报

傍晚。

黑色福特拐上城东偏北的土路。

车身一路乱颠,轮胎碾过冻硬的泥坑,

咣当一声,

马彪差点把方向盘啃了。

“大帅,这破路再往前就是乱坟岗了。”

马彪骂骂咧咧地揉了揉口。

“您真要去那破庙?”

“少废话。”

顾长风靠在后座,军帽压得很低。

“开你的车。”

马彪立刻闭嘴。

永福寺。

从林知秋身上掉出来的那块碎片,指向这座荒庙后院。

三号信箱。

地下救国会的备用联络通道。

他得亲眼确认。

不是信不过系统。

而是这种掉脑袋的事,只听半截情报就下场,那不叫勇,那叫赶着投胎。

轿车在庙门外停下。

两扇木门歪斜着,一边门轴早断了,半扇门斜靠在墙。

门槛上的红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

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卷起一层雪。

庙门前有脚印。

有深有浅,有新有旧。

不像香客留下的。

更像流民、野狗,或者某些不想让人看见的人,偶尔从这里经过。

顾长风扫了一眼,没有停太久。

“你在车里等着。”

马彪张了张嘴。

他看了看荒庙,又看了看快黑下来的天,喉结滚了滚。

“大帅,要不属下跟您进去?”

顾长风瞥他一眼。

“怎么,怕老子被菩萨扣下?”

马彪讪笑一声,缩回脖子。

“属下哪敢。”

“在这里守着。”

“是。”

顾长风推门进去。

院里荒凉。

几棵老槐光秃秃地立着,枝丫上挂着残雪,被风一吹,扑簌簌往下掉。

正殿塌了半边。

佛像断了一只手,脸上蒙着厚灰,金漆斑驳,露出里面发黑的泥胎。

香炉翻倒在地,里面只有冷灰和几截烂木。

这里已经荒了很久。

荒得正合适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顾长风绕过正殿,踏进后院。

后院更破。

杂草半人高,被雪压得东倒西歪。

墙角堆着几口破缸,缸沿长满青苔,里面结着一层薄冰。

一只瘦得只剩骨架的野猫从缸后蹿出来,瞪了他一眼,转身钻进墙洞。

枯井在院子正中偏西的位置。

井口用一块青石板半盖着。

石板边缘被磨得很光滑。

这不是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迹。

有人定期动过。

顾长风蹲下身,手掌贴着井壁往下摸。

第一块砖。

第二块。

第三块。

指腹碰到一道极细的缝。

他用力一抠。

青砖松动了半寸。

里面露出一个暗槽,刚好能塞进两手指。

顾长风伸手进去。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但槽壁很光。

没有积灰。

也没有蛛网。

最近有人取过东西。

或者说——

有人比他先来过。

顾长风把青砖推回原位。

咔。

砖缝重新合上,看不出半点痕迹。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信箱确认。

位置对。

规格对。

使用痕迹也对。

永福寺三号信箱,确实存在。

但里面是空的。

空,不代表安全。

空只代表地下救国会那边已经断线,或者有人把最后一条线提前抽走了。

他没有投放任何东西。

现在还不是时候。

密码格式不确定,贸然投信,等于把自己脑袋挂到城门楼子上。

顾长风最后看了一眼枯井,转身往外走。

经过正殿时,风从破窗灌进来。

断手佛像半张脸没在阴影里,泥胎的眼睛冷冷俯视着过道。

顾长风头也没回。

轿车重新发动。

马彪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

大帅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大帅,您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

顾长风没睁眼。

“老子人多了,来看看这是哪门子阎王收的道场。”

马彪咧嘴笑。

他识趣地收了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轿车颠出土路,压上正街。

回府。

顾长风刚进书房解下大氅,马彪后脚就跟了进来。

门板反锁。

“大帅。”

马彪凑近书桌。

“万宝斋那边,有变故。”

顾长风拉开抽屉的动作停住。

“说。”

“铺子歇业了。”

马彪声音压在嗓子眼。

“就在张贵林把怀表当进去的第二天,万宝斋挂了块‘掌柜回乡奔丧’的白牌,大门直接落了锁。”

顾长风靠进椅背。

手指停住。

歇业。

怀表前脚进柜台,后脚整间铺子就关门。

这要还是巧合,他顾长风把脑袋拧下来给马彪当夜壶。

“还有。”

马彪又凑近了些。

“属下按您吩咐,查了赌场里赢走怀表的庄家,叫王老三。”

“城里有名的赌场打手,手黑,心也黑,欠他钱的没几个好下场。”

“但是大帅——”

马彪舔了舔嘴唇。

“这王老三,去年才来北境。”

“之前在哪混,道上没一个人说得清。”

“他在赌桌上坐庄,赢多输少,邪门得很。”

顾长风喝了一口热茶。

张贵林从宪兵队顺走怀表,转头就进了王老三的局。

王老三不动声色地用赌桌规矩赢走赃物,连夜送进万宝斋。

万宝斋收货,火速关门死遁。

没有明抢,不见血光。

所有环节全在规矩里办事。

能把触手伸进宪兵队,还能随时调动赌场、当铺两条暗线。

赵玉楼这女人手里的牌,大得惊人。

怀表现在必定在这个女人背后的上线手里。

“盯死万宝斋那个空铺子。”

顾长风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换几个生面孔去,别打草惊蛇。”

马彪立刻立正。

“是!”

书房里只剩下木炭燃烧的劈啪声。

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天色黑成了浓墨。

顾长风伸手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那张空白信笺。

永福寺的备用信箱空了。

华北地下党全面蛰伏。

特高课撒开了大网。

另一路潜伏特工截胡了怀表。

三方势力全蒙在鼓里,只有他一个人看全了这盘棋。

他推上抽屉。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军靴声。

马彪去而复返,脚步带着明显的急躁。

“大帅!”

“宪兵队松井那边刚打来电话。”

“明天上午,佐藤中佐要请您去驻屯军本部共进早餐。”

马彪喉结滚动。

“原话是,‘有要事相商’。”

顾长风靠进太师椅里。

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金丝楠木扶手。

特高课华北站的最高长官下场了。

是为了昨天他在宪兵队砸场子的事?

还是为了春风茶楼那个没撬开嘴的老头?

又或者,东洋人已经察觉到那块丢失的怀表了?

“知道了。”

顾长风抬起眼。

“回话,明早按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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