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天早上，苏软软醒得很早。
她是被饿醒的。
帐篷外有鸟叫，花房玻璃上挂着露水。
粉色小帐篷经过昨晚的热搜洗礼，依旧顽强地立在玫瑰花房旁边。
苏软软从小被子里钻出来，头发翘起一撮。
她先摸小黄鸭书包。
在。
再摸文件袋。
在。
再摸粉罐。
也在。
最后她伸手去摸枕头边的粉色瓶。
空的。
苏软软小手僵住。
她又摸了一遍。
还是空的。
小团子慢慢坐起来，脸上的睡意一点点消失。
她掀开小被子。
没有。
打开帐篷侧袋。
没有。
钻出帐篷，翻防垫下面。
没有。
她又把小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粉勺、小袜子、旧发卡、小饼全都扒拉了一遍。
还是没有。
苏软软站在帐篷门口，表情严肃得像公司破产。
她最爱的粉色瓶，不见了。
那不是普通瓶。
那是她第三次被赶走后，自己攒了很久的小零钱买的。
上面有小兔子图案。
瓶盖虽然磕坏了一点，但喝特别顺口。
苏软软不慌。
她先深吸一口气。
然后蹲下去，趴在地上看帐篷底。
没有。
她又绕到花盆后面。
没有。
最后，她坐在地上，抱着小胳膊，宣布：“出大事了。”
旁边正在修剪花枝的佣人一愣。
“小小姐，怎么了？”
苏软软抬起小脸。
“我的饭碗被偷了。”
佣人：“……”
另一个佣人肩膀抖了一下，赶紧低头装作拔草。
苏软软却很认真。
瓶就是饭碗。
没有饭碗，她怎么喝？
喝是幼崽续命大事。
这比苏家上热搜严重多了。
苏软软从书包里拿出半截蜡笔，又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
想了想，便签太小。
她脆蹲在地上，开始画。
帐篷。
小凳子。
花盆。
水桶。
瓶最后出现位置。
她用红蜡笔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几个歪字：案发地。
保安小刘巡逻过来，看见她趴在地上画图，忍不住问：“小小姐，您这是什么？”
苏软软抬头，眼睛圆圆的。
“破案。”
小刘：“破什么案？”
苏软软指向红圈。
“粉色瓶失踪案。”
小刘一时不知道该严肃还是该笑。
他憋了憋，配合地蹲下。
“那嫌疑人有吗？”
苏软软眯起眼睛，看向主宅方向。
“有。”
就在这时，苏妙妙抱着白色小狗走了过来。
小狗叫小白，平时被苏妙妙养得很净，脖子上还系着蝴蝶结。
苏妙妙今天穿着浅蓝色裙子，看起来乖得不行。
她走到花房边，露出担心的表情。
“妹妹，你怎么坐在地上呀？是不是又不舒服？”
苏软软看着她。
没说话。
苏妙妙抱紧小白，眼睛红红的。
“我听佣人说你瓶不见了。妹妹，你是不是自己乱放忘记了？你不要冤枉别人哦。”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佣人低头的低头，转身的转身。
熟悉。
太熟悉了。
以前也是这样。
苏妙妙先关心，再提醒她不要冤枉人。
然后只要苏软软急着说不是自己弄丢的，大人就会觉得她又凶又不懂事。
苏软软伸手拍了拍地上的“案发图”。
“姐姐。”
苏妙妙眨着眼，“嗯？”
苏软软声气说：“嫌疑人不要指导破案。”
苏妙妙表情一僵。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关心你。”
苏软软拿起蜡笔，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小狗头。
小狗头旁边写：狗。
她抬头看小白。
小白也看她，尾巴摇得很欢。
苏软软问：“小白，你看见我的饭碗了吗？”
小白：“汪！”
苏软软点点头。
“它说看见了。”
苏妙妙急了，“狗狗哪里会说话！”
苏软软认真回答：“会呀，只是你听不懂狗话。”
苏妙妙：“……”
小刘保安差点破功。
他咳了一声，“小小姐，要不我帮您找找？”
苏软软立刻点头。
“谢谢叔叔。先查瓶最后出现位置。”
小刘本来只是哄孩子。
没想到徐伯从花房那边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
“小小姐，昨天夜里花房外监控一直开着。”
苏软软眼睛亮了。
“徐爷爷，你是高级侦探。”
徐伯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却比前几天轻松了些。
他把平板放到小桌上，调出昨晚到今早的监控。
很快，画面里出现了粉色瓶。
凌晨六点多，瓶还好好放在帐篷门口的小桌上。
六点二十，一只白色小狗从主宅方向跑过来。
它先在帐篷门口闻了闻。
然后张嘴叼起瓶，摇着尾巴跑回主宅。
画面暂停。
所有人都看向苏妙妙怀里的小白。
小白还无辜地“汪”了一声。
苏妙妙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立刻抱紧小白，委屈地说：“原来是小白叼走了。妹妹，小白不懂事，你不要怪它。它只是一只小狗。”
苏母也刚好从主宅走出来。
听见这话，她下意识皱眉。
“软软，一个瓶而已，让佣人给你买新的。小白又不是故意的。”
苏软软看着监控，没动。
她小脸严肃。
“继续查。”
苏母脸色有点不悦。
“还查什么？不是已经知道是狗叼走了吗？”
苏软软抬头。
“狗不会自己想偷饭碗。”
苏妙妙小脸白了一点。
“妹妹，你什么意思？”
苏软软没看她，只对徐伯说：“徐爷爷，往前倒一点，查狗为什么来。”
徐伯点头。
平板画面往前倒。
六点十五分。
苏妙妙出现在镜头边缘。
她怀里抱着小白，手里拿着一块饼。
她先蹲在帐篷不远处，把饼喂给小白。
然后趁四周没人，把小白放到地上。
她指了指帐篷门口的瓶，又把另一块饼在瓶旁边晃了晃。
小白兴奋地跑过去。
下一秒，苏妙妙把瓶拿起来，放到小白嘴边。
小白叼住。
苏妙妙又用饼引着它往主宅跑。
画面清清楚楚。
花房外安静了。
苏妙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抱着小白的手开始发抖。
苏母也愣住。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妙妙可能只是想跟小白玩……”
话没说完，苏软软已经抱着小胳膊，重重叹了一口气。
“姐姐。”
苏妙妙眼泪瞬间掉下来。
苏软软小脸很沉痛。
“你连我饭碗都抢。”
众人：“……”
苏软软继续叹气。
“你以后是不是要抢我退休金？”
花房外空气死寂一秒。
然后几个佣人集体低头，肩膀抖成一片。
小刘保安直接转身看天，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母脸一阵红一阵白。
“软软，你怎么说话呢？妙妙才五岁，她可能只是——”
“她五岁。”
苏软软抬头，声气地打断她。
“我三岁半。”
苏母的话卡住。
苏软软指了指平板。
“我三岁半都知道饭碗不能偷。”
苏妙妙哭得更委屈。
“我不是偷！我只是想让小白跟妹妹玩……我不知道它会把瓶叼走……”
苏软软眨眨眼。
“那姐姐下次让小白跟我玩，不要先偷我的饭碗。”
苏妙妙哭声更大。
苏北辰就是在这时候过来的。
他原本是因为公关部又来了电话，心情差到极点。
结果刚到花房，就听见“瓶失踪案”。
他第一反应是荒唐。
一个瓶，也值得查监控？
可当他看完平板上的完整画面后，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苏妙妙还在哭。
她抬头看见苏北辰，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
“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以前只要她这么哭，苏北辰会立刻让人把事情压下去。
会说小孩子闹着玩。
会让苏软软不要小题大做。
可这一次，苏北辰没有看苏软软。
他看着苏妙妙。
眼神很冷。
“为什么拿她的瓶？”
苏妙妙愣住。
她似乎没想到大哥会问她。
“大哥……”
苏北辰声音沉了些。
“我问你，为什么。”
苏妙妙脸色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软软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高兴。
也没有得意。
她只是低头，把地上的案发图又补了一笔。
在小狗旁边，又画了一个哭哭脸。
然后写：饭碗已找到，嫌疑人狡辩中。
脑海里，系统响起。
【宿主成功侦破瓶失踪案。】
【建议奖励自己一顿正常早餐。】
苏软软眼睛亮了一点。
这个建议，比苏家大人靠谱多了。
她抬头，看向徐伯。
“徐爷爷，我的饭碗还能洗洗用吗？”
徐伯看着她小小一只，心里酸了一下。
“能。爷爷给你消毒。”
苏软软放心地点头。
“那就好。”
她又看向苏妙妙，语气认真。
“姐姐，偷饭碗不吉利。”
“会饿肚子。”
苏妙妙哭声一顿，脸色难看得厉害。
而苏北辰第一次没有替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