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瓶失踪案之后,苏家主宅安静了半天。
苏妙妙被苏母带回房间。
她一路哭得很伤心,可这一次,苏北辰没有跟过去哄她。
苏景言也被经纪人叫走处理热搜。
苏父在书房里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花房这边反而成了最清静的地方。
苏软软拿回了洗净的粉色瓶。
徐伯不但给她消了毒,还给瓶套了一个新的防尘袋。
苏软软抱着瓶,心情终于恢复了一点。
她蹲在帐篷旁边,把早上掉出来的小饼屑一点点捡起来。
不是给自己吃。
是给蚂蚁。
花房角落有一小队蚂蚁,排得整整齐齐。
苏软软趴在地上,用小树枝把饼屑推过去。
“排队哦。”
她小声说,“不要抢,抢东西会被查监控。”
蚂蚁听不懂。
但苏软软说得很认真。
她觉得蚂蚁比苏家大人懂事。
至少蚂蚁搬东西会一起搬,不会一边哭一边说别人欺负它。
下午三点。
苏家别墅门口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很低调。
没有夸张车队,也没有明显标志。
可门岗保安一看车牌,立刻站直了。
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老头。
老头穿一身灰色长衫,头发胡子都白了,背着一个旧布包。
他看起来像公园里打太极的老爷爷。
可他眼神很亮,走路很稳,气场也怪。
保安赶紧上前。
“老先生,您找谁?”
老头看都没看主宅方向。
“苏软软。”
保安愣了一下。
这两天找苏软软的人不少。
有物业。
有邻居。
有偷偷看热闹的。
但这种一开口就点名的,还是第一个。
保安迟疑,“您有预约吗?”
老头皱眉。
“我找我小师父,还要预约?”
保安:“?”
旁边另一个保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师父?
谁?
花房那个三岁半小团子?
老头已经不耐烦了。
他背着布包,绕过主宅前庭,径直往东侧花房走。
保安想拦,又不太敢拦,只能赶紧用对讲机通知。
“徐伯,门口来了个老先生,说找小小姐,还说……说小小姐是他小师父。”
对讲机那边安静了两秒。
徐伯:“先别让他惊着小小姐,我马上过去。”
可已经晚了。
老头脚步快得很。
等徐伯赶到花房外时,老头已经看见了苏软软。
小团子正趴在地上,撅着小屁股给蚂蚁搬饼屑。
她小脸沾了一点土,粉色瓶放在旁边,像办案现场的重要证物。
老头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红了。
“小师父!”
苏软软吓了一跳。
她刚抬头,就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冲到她面前。
扑通!
老头没跪。
但他蹲得太猛,膝盖差点砸地上。
周围佣人吓得倒吸一口气。
有人小声说:“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老人家碰瓷小孩吗?”
“不是,他喊小师父……”
苏软软抱着小树枝,呆呆看着面前的老头。
白胡子。
长衫。
旧布包。
眼睛亮得像发现糖果。
她眨了眨眼。
有点眼熟。
老头激动得声音都抖。
“小师父,可算找到你了!你知道老夫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苏软软小脸严肃起来。
她慢慢把饼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爷爷,你是不是认错崽了?”
老头急了。
“怎么会认错!医院走廊!糖丸!药箱!你还说我那颗药丸颜色像发霉的葡萄!”
苏软软一愣。
记忆里突然冒出一段画面。
那是她第二次被苏家丢在医院走廊的时候。
头还疼。
发卡扎破的地方包着纱布。
她坐在长椅上,等了很久也没人来接。
后来她饿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丸。
糖丸不是真的糖,是一个护士姐姐怕她哭给她的,说甜甜的。
结果她那天霉运犯了,刚剥开糖纸,脚下一滑,整个人啪叽摔到一个老头的药箱旁边。
糖丸骨碌碌滚进药箱。
她吓得赶紧去捡。
那老头当时正急着配药,凶巴巴地说:“别乱碰!”
可他低头一看,糖丸滚到的格子旁边,有两味药放反了。
老头脸色当场变了。
后来好像有人被救回来了。
老头追着她问名字。
她那时候又冷又饿,只说:“我叫软软,不喝苦药。”
想到这里,苏软软终于认出来。
“哦。”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老头的胡子。
“发霉葡萄爷爷。”
周围佣人:“……”
老头不但不生气,还激动得直点头。
“对对对!就是我!沈无咎!”
徐伯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了。
他上前一步,“您是沈无咎沈先生?”
沈无咎摆摆手,眼睛还黏在苏软软身上。
“虚名,不重要。”
徐伯心头一震。
这哪里是虚名。
沈无咎是出了名的隐世神医。
苏家老太太晚年病重时,苏父曾托了很多关系想请他看诊,可连面都没见到。
后来苏家几次想请他给苏妙妙调理身体,也都被拒了。
这样的人,现在蹲在花房帐篷口,喊苏软软小师父?
苏北辰收到消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沈无咎蹲在泥地边。
苏软软趴在地上。
两人中间是一排蚂蚁和几粒饼屑。
沈无咎满脸激动。
苏软软满脸警惕。
画面荒唐得像谁故意剪出来整活。
苏北辰脚步一顿。
“沈先生?”
沈无咎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很快又低头看苏软软。
“你是?”
苏北辰脸色微僵。
苏父曾几次托人请沈无咎,沈无咎未必认识他。
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还是让苏北辰很不适。
他沉声道:“苏北辰。”
沈无咎随口“哦”了一声。
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一排儿童维生素。
还有钙片、益生菌、糖丸、小饼。
沈无咎献宝一样摆到苏软软面前。
“小师父,吃饭没有?最近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疼?这都是给你带的,不苦,甜的。”
苏软软抱紧自己的瓶。
她警惕地看着那些小瓶子。
“爷爷。”
“嗯?”
“拜师可以。”
沈无咎眼睛亮了。
苏软软认真补充:“苦药不喝。”
沈无咎立刻拍口。
“不喝!谁敢给小师父喝苦药,老夫跟谁急!”
苏北辰站在旁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苏软软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吗?
不是只会闹事、录音、讲歪理的小麻烦吗?
为什么沈无咎会找上门?
为什么他连苏家主宅都不进,却蹲在花房泥地里给她送维生素?
苏软软低头看了看那些小瓶子。
又看了看沈无咎的胡子。
“那你可以坐小凳子。”
沈无咎受宠若惊。
“好好好。”
他刚要坐,发现小凳子太小。
他一坐下去,膝盖差点顶到下巴。
周围佣人实在憋不住,纷纷低头。
苏软软很贴心地说:“爷爷,你太大只了。”
沈无咎认真点头。
“是老夫的错,老夫下次带大凳子。”
苏北辰:“……”
他突然觉得,苏家这些天对付不了苏软软,也许不是偶然。
因为现在连沈无咎都开始被她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