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时光念如初

冉冉时光念如初

作者:如初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男女主人公是裴墨林袅袅的热门网络小说冉冉时光念如初是著名作者如初的最新佳作。1瘟疫最严重的那一年,禹王裴墨从尸堆里捡回了我和幼弟。自此,我便成了王府最称手的利器。就在我扶持裴墨成为太子的那天,他从外面领回来一位女子。那女子楚楚可怜,纯白似雪。“念初,袅袅是本王从佛寺救回来的孤...

1

瘟疫最严重的那一年,禹王裴墨从尸堆里捡回了我和幼弟。

自此,我便成了王府最称手的利器。

就在我扶持裴墨成为太子的那天,他从外面领回来一位女子。

那女子楚楚可怜,纯白似雪。

“念初,袅袅是本王从佛寺救回来的孤女,她自幼便吃经念佛,心地最是纯良;而你满手鲜血,罪孽深重。”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她吧,也算度化你这一身煞气。”

从此,那女子成为他的心肝宠。

他挑断我的手筋脚筋,让我换上粗布麻衣,匍匐在她脚下全天伺候。

她掉一滴泪,裴墨便在众目睽睽下扒掉我的衣服鞭笞我。

她的手指破一个小口子,裴墨就在我胸口剜一块心头肉。

我一声不吭,默默承受。

只因他忘了,他曾经给过我一纸放行书。

许诺他若对我不好,那便放我离开,但一定要给他十九次机会。

我抬头看墙壁上的十六道剑痕。

如今,只差三次。

我和他就两清了。

1

我跪在地上给林袅袅洗脚的时候,裴墨突然开口。

“我记得,你有一块传家玉,平日也不见你戴,不如送给袅袅吧。”

那玉佩是爹娘留下来唯一的遗物,我从不轻易拿出来。

面对我泛红的眼眶,裴墨明显不耐烦了。

“顾念初!别不识抬举!”

裴墨蹙起眉头,眼神凌厉。

我知道,他动怒了。

而他动怒的后果,几乎无人能承受得住。

比如昨日下雪,因为我没有及时为林袅袅添衣,导致林袅袅轻咳了一声。

裴墨就脱掉我的衣服鞋袜,让我跪在冰天雪地里。

整整一晚,裴墨搂着温香软玉的林袅袅,没有看我一眼。

最后我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现在我的膝盖肿痛不堪,昔日为他挡刀挡枪的旧伤也一并复发,苦不堪言。

我看了裴墨一眼,默默拿来了玉佩。

我亲手把玉佩别在林袅袅的腰间,顺从地退到一旁。

“很好看。”

裴墨嘴角勾起,心情大好。

“袅袅,我说过她是我身边最听话的人,你可以随意使唤。”

林袅袅斜靠在裴墨胸前,漫不经心地拿起玉佩把玩。

“啪”的一声,玉佩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裴墨立刻查看林袅袅有没有受伤。

我急忙扑到地上去捡碎片,林袅袅捂着胸口,好像被吓到了。

“裴哥哥,我只不过是不小心摔了玉佩,怎么惹得她反应这么大呢!”

裴墨顿时冷脸,一脚踹在我的心窝。

“混账东西!你吓到袅袅了知不知道!快给她道歉!”

新伤旧伤,全部夹杂在一起,我的喉咙处泛起血腥味,硬生生被我压下去。

我跪在地上,眼冒金星,语气卑微到尘埃。

“对不起林小姐,是我冒失了。”

林袅袅柔若无骨地倒在裴墨怀里,楚楚可怜。

“我心口好疼啊!”

裴墨一巴掌扇过来,我终于喷出那口腥甜。

被血泪混合遮挡住的双眸,看到的最后一副景象,是裴墨抱起林袅袅大步离开。

我低头自嘲地笑。

上个月,就为了林袅袅的一句话,想吃寒山上的天山雪莲,裴墨便派我连夜去办。

寒风凛冽,大雪簌簌,我拖着几乎被冻僵的身体献出天山雪莲时,又遭到裴墨的嘲讽。

“周念初,你现在就跟个废物一样,连件小事都办不好!”

而他嘴里的嫌弃,仅仅是因为天山雪莲缺了半片叶子。

从那天起,我就被挑断手筋脚筋,跟在林袅袅身边伺候。

晚上,弟弟看见被摔碎的玉佩,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抱着幼弟安慰,说我一定能把玉佩复原。

可裴墨这时踹开门,阴沉着一张脸盯着我和幼弟。

“大晚上的,你在给谁哭丧?扰得袅袅头痛难眠!”

“你们两个,去佛堂替袅袅祈福!”

佛堂潮湿阴冷,幼弟才十岁,抵不住这漫漫长夜。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侍卫压了下去。

幼弟哭着喊:“裴哥哥,你不是最疼我姐姐吗!你怎么变了!”

裴墨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2

我急忙用手捂住幼弟的嘴巴,指缝间一片湿润。

“太子殿下。”

我拼命压住喉咙犯上来的酸涩。

“幼弟太小,不懂经文,让我替他吧。”

自林袅袅入府以来,我便很少反驳裴墨的话。

之前林袅袅让守府的精兵都去给她当箭靶子,我在裴墨面前提了一嘴,转身我就被拉去箭场。

至今,胸口的箭伤在下雨天疼痛难忍。

就连他受伤,我为他送药,都被他赶出来。

“袅袅心思敏感,她看到会难过。”

可明明是他先说的会娶我。

我戴的簪子,也是他送的定情信物。

我直勾勾地看着裴墨,就在他的表情即将松动时,林袅袅的守卫来报。

“林小姐心痛难忍,巫师说是有人诅咒诬构她!”

裴墨漆黑的眸子盯着幼弟,我一阵心惊。

下一秒,裴墨开口。

“来人,顾清磊出言不逊,掌嘴一百!”

“不......”

说完,裴墨看都不看我们一眼,便转头离开了。

我看着幼弟被掌掴,却毫无办法。

瓢泼大雨落下,我咬咬牙冲进雨幕,一路跑到林袅袅房前,跪在地上磕头。

许久,屋内销魂的呻吟声才停了下来。

“林小姐,我替幼弟向您道歉,所有的罪罚我愿意替他承担。”

门开后,一只大脚直踹我胸口。

我倒地吐出一口鲜血,又马上恭敬跪下,卑微地把头埋到地上。

裴墨怒不可遏,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少装出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你是想让大家都觉得是袅袅欺负了你吗!”

我浑身湿透,继续不停地给林袅袅磕头道歉。

温热的液体从我的额头滑下来,衬托得我好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面目狰狞。

林袅袅柔弱地打了个哈欠,娇滴滴地对裴墨撒娇。

“裴哥哥,就依她吧!我都困了。”

裴墨表情立刻变得温柔,抬手搂住林袅袅的肩膀。

“袅袅,你这么单纯善良,以后被欺负了怎么办!”

下一秒,裴墨脸色阴沉地转头看向我。

“既然袅袅都发话了,那你就照做吧!现在就去佛堂跪着!”

那一晚,幼弟伤口发炎,烧了一整晚。

我抬头看墙壁上的十六道剑痕。

又加了一道上去。

如今,只差两次了。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伤体,爬起来给林袅袅梳洗。

刚踏进房门,我就被侍卫脱下外衣。

林袅袅手里拿着一把剑,兴奋地看着我。

裴墨坐在椅子上把玩扳指,语气不容置喙。

“袅袅要学武,你教她!”

我皱眉,“林小姐没拿过剑,我武功尽失,会死的!”

林袅袅闻言,眼眸里的光瞬间暗淡下来,委屈地噘嘴。

“顾念初姐姐说的对,我还是不学了!以后万一出事了......”

“胡说八道!”

裴墨把太子府最好的利剑,亲自塞到林袅袅手里。

“你是最聪明的,学了剑,以后就能保护自己了。”

裴墨看向我,语气冰冷。

“陪她练!死不了!”

我看向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看到我挺直不动的脊背,裴墨眸色沉下来,上前狠狠抓住我的手腕。

“怎么?请不动顾大小姐?”

3

昔日手筋全断的痛楚涌上来,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出血腥味。

“来人!”裴墨吩咐下人,“把顾清磊带上来!”

裴墨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替他姐姐!”

我慌忙打断裴墨,“我来!”

“我有功底,可以让林小姐玩得尽兴。”

面对我的顺从,裴墨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就像对待一条看家狗一样。

“袅袅,随便练,她身子骨可硬得很!”

第一剑,林袅袅刺穿了我的肩膀,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来,脏了从外域进贡而来的地毯。

裴墨垂眸喝茶,看不见他的情绪波动。

第二剑,林袅袅生生割下我大腿的一块肉,我疼得冷汗直冒。

终于看见裴墨的手指发紧,但他依旧一动不动,只是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继续。”

林袅袅明显已经兴奋上头,招招毙命。

我手无寸铁,又不敢伤着她,一时间难以招架,硬是让她在我身上刺了很多剑。

下一刻,林袅袅的剑劈头盖脸地劈过来,我知道再不反抗,今天很可能死在这里。

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我的幼弟无人庇护,怕是难保性命。

我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裴墨,闭上眼睛,使出浑身力气朝林袅袅打去。

我的掌心还没碰到林袅袅,她就惊叫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被裴墨一掌拍出去,吐出一口鲜血来。

林袅袅靠在裴墨怀里,惊慌失措的脸上透露出得逞的微笑。

“裴哥哥,顾姐姐是想要我的命!”

林袅袅眼圈通红,“刚才要不是你救我,恐怕袅袅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袅袅扑在裴墨怀里哭得伤心,我正想开口,就被裴墨一把掐住脖子。

“你想死吗!!!”

我脸涨得通红,窒息感扑面而来。

我尽力从牙缝里挤出来,“求...求太子...饶...饶命......”

下一秒,我被大力地摔到墙上,听见右腿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裴墨掏出手绢擦拭刚才被我的血染红的手掌,漫不经心地说:“接着练!”

我认命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心死如灰。

林袅袅在我的身上刺了无数剑。

到后来,我甚至站不住,被两个侍卫架起来,以供林袅袅“练剑”。

我浑身已经被鲜血染红,只为了幼弟死死撑着。

最后,林袅袅眼里闪过杀意,举剑朝我冲过来。

裴墨拉住她,皱眉。

“够了!带她下去疗伤。”

“裴哥哥!”林袅袅急得跺脚。

“我才有点感觉,怎么就不让我练了!以后要是被仇家追杀,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面对林袅袅的撒娇,裴墨明显动摇了。

他犹豫了片刻后,吩咐属下。

“把顾清磊带过来。”

“不......”我用最后的力气抓住裴墨的裤脚,苦苦哀求。

“求你...他才十二岁...求求你放过他.......”

可裴墨不顾我的哭求,决绝地把裤脚抽走。

意识的最后,我看见幼弟哭喊着被压到林袅袅面前。

“姐姐!救我......”

林袅袅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最后的画面,是林袅袅提剑刺向幼弟的心脏。

4

“不要!!!”我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房间里。

房门打开,裴墨端着一碗药走来。

我挣扎起身,急忙问他:“清磊呢?他怎么样了?”

裴墨喂药的手一顿,“你先喝药。”

我疯了一样把药打翻,滚烫的药汁洒了裴墨一身。

我揪着裴墨的衣领咆哮:“我问你,我弟弟在哪!!!”

裴墨脸色阴沉,但没有对我发火。

“他没事。”

我光脚下床,想出去找幼弟,只有看到他安全,我才能放心。

裴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要是再这样胡闹下去,我保证,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弟了!”

我的脚步顿住,豆大的眼泪往下落。

我太了解裴墨了,也明白他说一不二的性子。

“来人,给顾小姐再端一碗药来!她要是有什么好歹,你们都得陪葬!”

我嗤笑,裴墨这时候又装什么深情?

浓黑的药汁端来,裴墨刚想喂我,我赌气地端起来一饮而尽。

夜晚,就着点点星光,我在墙上又划了一道。

现在,只差一次了。

那段时间,裴墨亲自照顾我,给我讲很多幼弟养伤的事情。

我背对着他,心如死灰。

直到一个月以后,林袅袅闯入我的房间,扔给我一件带血的外衣。

我认得它,那是幼弟身上的衣服。

“顾念初,你还以为还能见着你那个下贱的弟弟吗?”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颤抖着声音问她:“你什么意思?”

林袅袅轻笑,“裴哥哥下令,所有人都不能告诉你顾清磊的死讯。

“但我看你可怜,这才来提醒你,你发誓要效忠的裴墨,亲手杀了你弟弟。”

我胸口起伏剧烈,生理性的趴在床边呕吐。

怎么可能?

裴墨说我弟弟没事,他在骗我!

林袅袅见我情绪波动,更加得意地挑眉。

“我只不过才刺了一剑,他就老实了,比起你可差远了。”

“对了,最后一剑可是裴哥哥刺的,你弟弟哭着喊他,可裴哥哥还是一剑毙命。”

“真是最狠不过男儿心啊!”林袅袅晓笑得猖狂。

我心脏痛到极致,浑身冷汗。

“我弟弟,埋到哪里了?!”

我挣扎着下床,死死掐住林袅袅的脖子质问。

“说!埋到哪里了!!!”

林袅袅的脸因为窒息涨得通红,但嘴角是克制不住的得意。

“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我彻底失去理智,手掌一点点缩紧,我要杀了林袅袅!

下一刻,我被裴墨一脚踹在墙角,他拔出剑直抵我的脖子。

“顾念初!你竟敢对袅袅动手!是活腻了吗!!!”

5

我不怕死地把自己的脖子再往前送了很多,嘶哑着嗓子大喊:“那你就杀了我啊!”

“杀了我!!!”

裴墨出于本能的把剑送深了一些,脖子上的鲜血涌了出来。

僵持半晌,裴墨收起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明日有一批军火,你替我去押送。袅袅说她不要正妻的位置,只想办一场婚礼。”

“等你回来,我就娶你做太子妃。”

属下担心地看着我,“太子,明日那伙人不好对付,顾小姐又武功全废,怕是......”

我拿起地上的剑打断,“我去!”

清磊,是姐姐没用。

下一次再见到裴墨,就是替你雪恨之时。

第二日,我在墙上划下最后一剑,头也不回地带着随从离开。

我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离开裴墨。

也许幼弟不会死得那么可怜。

午时,看到盛装打扮,款款向自己走来的林袅袅,裴墨心里却是道不明的烦躁。

明明已经得到了那朵最纯洁的百合花,为什么眼前却浮现出顾念初的模样。

她倔强如带刺的野玫瑰,爱恨都热烈。

裴墨烦心的摇摇头,心里暗暗发誓。

等这次任务结束,他马上迎娶顾念初做王妃。

想到这里,裴墨心安理得地接过合欢酒,正准备仰头喝下时,属下慌忙来报。

“太子殿下不好了!此次交易失败,凡是参与之人皆尸骨无存!”

2

6

裴墨怔住,手中的酒杯落地摔碎,在阳光下残缺炫目。

裴墨脑子轰的一下炸开来,等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林袅袅声嘶力竭的在后面大喊,但裴墨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

裴墨翻身骑上快马,一路狂奔。

“不可能!”

裴墨嘴唇发白,不断自我安慰。

“绝对不可能,往常顾念初也参与过比这次还艰难的任务,都能平安归来。”

“一定是属下办事不利,搞错了!”

裴墨又抽了马一鞭子,马儿嘶鸣着扬长而去,翻滚起阵阵尘土。

可当裴墨到了现场以后,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鲜血淋漓,一片狼藉。

天空下起瓢泼大雨,连同地上还未干涸的血水,混合成一条血腥的溪流。

裴墨不管不顾地叫喊着顾念初的名字,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用手刨。

幻想能找到一个完好平安的顾念初。

可纵使他的双手血流不止,嗓子嘶哑出血,也只是找到一枚带血的簪子。

裴墨认出,这是他和顾念初的定情之物。

裴墨怒扇前来拉他的属下,呵斥:“你们就是这么保护顾念初的吗!”

属下慌张跪下。

“太子饶命!原本顾小姐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可......您挑断她的手筋脚筋,顾小姐武功尽失,毫无招架之力,这才......”

原来是这样......

裴墨跪地痛哭。

原来因为自己,才让顾念初死无全尸。

裴墨疯狂扇自己的脸,使出十成的功力拍向自己的胸口,俨然已经疯魔。

纵使七窍流血,裴墨也没有丝毫的感觉。

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他看到顾念初浑身是血的走来,对他说死生不见。

阴云密布,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尽是裴墨昏迷时,对顾念初的声声呼唤。

昏迷中,裴墨感觉到床边的人儿正抓紧他的手。

裴墨大喜,不顾身上的重伤挣扎起身,把眼前的人紧紧搂在怀里,声泪俱下。

“念初,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你回来了......”

林袅袅轻轻挣扎,“裴哥哥,我是袅袅啊!你终于醒了!”

裴墨看清怀里的人是林袅袅以后,厌烦的让属下拖林袅袅去佛堂。

平日里林袅袅的撒娇哭闹,现在裴墨只觉得心烦头痛。

裴墨就像失魂了一般,游荡在府中的各个角落,试图寻找顾念初的痕迹。

直到他看到顾念初的房间墙上,深深地划了十九道剑痕。

划到最后,剑痕上带着深深的血印。

墙壁的下方,是顾念初的血书。

“欠你的,我还清了!”

7

“你为我取名念初,念怀最初。”

“我从未忘记,可你...已抛之脑后。”

裴墨用手抚摸着这十九道剑痕,又哭又笑。

念初,你是在惩罚我吗?

裴墨笑得癫狂,泪流满面,活脱脱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裴墨摸着顾念初留下的血书,眼神偏执。

“如果能让你活着,我碎尸万段又如何!”

“就算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裴墨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生生在自己胸口剜下一块肉来,疼痛也不能让他冷静。

看着血淋淋的心头肉,裴墨眼眶通红。

“你当初...也是这么疼吗?”

裴墨派出府上所有的暗卫,大力寻找顾念初的踪迹。

属下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太子,在场的人都看到,顾小姐死无全尸......”

话还没说完,裴墨旧抽出剑,砍掉那人的胳膊。

那人痛苦地捂住伤口,不敢再吭一声。

裴墨身形憔悴,状若癫狂。

“孤说她活,那她一定能活!”

“找不到,全府陪葬!”

连同我,也一起下来陪你。

一月后,裴墨收到消息。

一是顾念初还活着,只是在靖王府内。

二是林袅袅是已废太子的人。

这些日子,林袅袅一直在迷惑自己,离间和顾念初的感情。

就顾念初受到的所有委屈,都是林袅袅策划的。

想起顾念初的泪眼和倔强的身影,裴墨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揪着一样剧痛。

他撑不住这样铺天盖地的疼痛,抬手又在自己心口割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原来,自己错得离谱!

他想起那天顾念初把脖子送到自己剑下的绝望,她是真的想死!

裴墨让人把林袅袅抓来。

此时林袅袅正在给裴墨每日喝的汤里下药,人赃并获。

林袅袅衣不蔽体的倒在裴墨脚下,面上却丝毫不慌。

林袅袅冷笑,“裴墨,你以为自己还有几日可活?”

“顾念初对你忠心耿耿,却被你弃如弊履,你不配为人!”

“太子他论人品学识,都比你强千倍万倍,你不配替代他!”

“你对自己的女人不闻不问,甚至挑断她的手脚筋,让她变成残废!”

“就连她的幼弟,也只因为我的一句话,你就把他送给我任我蹂躏。”

“裴墨,你连畜牲都不如!你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林袅袅跪在地上哈哈大笑,眼里丝毫没有恐惧。

裴墨目眦尽裂,伸手死死掐住林袅袅的脖子,咬牙切齿。

“你想死吗!!!

随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林袅袅挣扎的幅度也减少。

就在林袅袅即将窒息的前一秒,裴墨松开手,拿起一旁的剑,剜出林袅袅的左眼。

“这一剑,是你构陷念初照顾不周!”

林袅袅捂着眼睛,痛呼出声。

裴墨又剜出林袅袅的右眼。

“这一剑,是你蹂躏顾清磊至死!”冷漠地吩咐下属。

又是几剑,砍掉林袅袅的四肢。

“这一剑,是你害我和念初夫妻离心!”

“......”

“这一剑,是你蛇蝎心肠,摔碎念初的玉佩。”

到最后,林袅袅已然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彘。

裴墨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抽出手绢细细擦拭自己的手。

“把她送去军营,赏赐给最下等的风麻病人!”

8

林袅袅被抬走的时候,还在疯狂大喊已废太子万岁。

裴墨提起剑,在自己身上划了无数次。

次次深可见骨,剑剑血肉模糊。

疼吗?

裴墨跪在地上,用剑死死撑着身体不倒下。

可我的念初,比这要疼一万倍。

不奢求你回头了。

裴墨吐出一口鲜血。

我愿意用这副残躯,只求好好补偿,换得你的原谅。

林袅袅说得对,我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另一边,顾念初在靖王府已经养好了伤。

“我欠你一条命,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我面对着靖王,身体站得笔直。

靖王嘴角扬起,“那我让你做我的妻子,可好?”

我皱眉看向他。

他的眼神从上到下的打量我,眸色渐深。

“早知道你会在他身边受倒这么多的伤,我就应该不顾一切的抢走你!”

面对我疑惑的目光,靖王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如果非要报答的话,就养好你的身体。”

“然后......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什么?”

屋外一阵喧闹,我听见熟悉又久违的声音。

再次见面,裴墨带人打上了靖王府。

看到我出来,裴墨脸上洋溢出笑容。

“念初...”他擦了下嘴角的血,“到我这来。”

我想到了他把刀抵在我脖子时的绝情,以及幼弟临死前的哭喊。

我朝他射出飞镖,正中裴墨的腹部。

裴墨呆愣片刻后,把飞镖拔出来,冲着我笑。

“没关系,你有怨气是应该的,是我欠你的。”

“跟我回去,让我好好补偿你,好吗?”

“回去?”我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飞镖。

“回去继续让林袅袅折磨吗?”

裴墨眸色里尽是哀痛,但还是不肯放弃。

“我已经把林袅袅做成人彘,扔到军营里去了。”

“你放心,你只会是太子府唯一的女主人。”

“是吗?”我挑眉。

裴墨更加急切,“你不想知道裴清磊埋到哪里了吗?我可以带你去看他!”

听到幼弟的名字,我心脏一揪,提剑直抵裴墨的胸口。

“你还有脸提他!”

“他可是把你当做亲哥哥一样!我当初跪在地上那么求你,你都没有放过他!”

裴墨听到后,脸色如灰,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对...对不起,念初,是我错了。”

高大的身躯轰然塌下,裴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在我的眼前。

他的脸上尽是悲痛,“如果时光倒回,我宁愿是我替清磊死!”

我冷笑,“那你就下去陪他吧!”

裴墨的属下都围了上来。

裴墨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这是我欠她的,让她动手吧!”

我冷笑,迟来的深情比狗贱。

那一天,我不记得在裴墨身上刺了多少下。

只记得,裴墨像一条野狗似的瘫倒在地上。

我扔掉剑,嫌弃的掏出手绢擦拭手掌。

“下一次,就不只是划几下这么简单!”

“我会直接要你的命!”

裴墨被抬走了,我一声不吭地爬上城郊那座小山坡。

山坡上有一个孤零零的坟墓,里面是我替幼弟立的衣冠冢。

我摆上幼弟最喜爱吃的零嘴,“清磊,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凉风习习,红了枫叶。

也吹来了不速之客。

在我第三次去看望幼弟时,裴墨脸色苍白的捧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那是幼弟的骨灰。

9

我抱着骨灰盒痛哭流涕。

裴墨想伸手安慰我,却被我一脚踹翻在地。

新伤旧毒一起发作,伤口撕裂严重,涌出好些鲜血。

看到裴墨虚弱的模样。

我知道,他活不久了。

裴墨捂着胸口吐出大口的鲜血,冷汗打湿了头发。

“你...就这么恨我吗?连我赎罪的机会都不给?”

我抱着骨灰盒停住,没有回头。

“你当初救我的,我早已还清。”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未遇到过你。”

“恨你,代表着我还爱你。但你不配我恨!”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来,我听说裴墨在山上彻底疯魔,又哭又笑。

拿着曾经伤过我的剑,把自己的血肉,几乎削掉一半。

昏迷后被属下带回去了。

曾经的属下看不过去,单枪匹马地闯入靖王府。

说裴墨并非是杀害幼弟的真凶,致命的一剑也并非裴墨所刺。

裴墨看到那天我被抬走以后,放心不下地跟了上来,这才给林袅袅可趁之机,伤害幼弟。

听到这些话,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就算裴墨没有亲手杀害幼弟,但他那句‘把顾清磊带来’,注定会是造成幼弟的悲剧。”

我喝了一口茶,“你回去给那人带句话,我很遗憾,没有听到他的死讯。”

我以为裴墨会就此放弃。

可从那天起,太子府所有的奇珍异宝就像流水般,源源不断地送到我的房间里。

连同太子的王印、兵符、可以调动暗卫的虎杖也一起送来。

裴墨掏空家底的哄我。

甚至撑着孱弱的身躯跪在我面前,说不求我原谅,只求他能赎罪。

他双手献上宝剑,“让我为你做十九件事情,好不好?”

他的语气卑微到好似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哟!”靖王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轻轻搭上我的肩膀,嘲笑裴墨。

“堂堂的太子殿下,原来是一只可怜虫啊!”

我把剑扔到地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裴墨,不要再做这些自我感动的玩意儿了!只会让我更恶心。”

“死了比活着更痛苦,你就带着愧疚,像狗一样短暂的活着吧!”

靖王给我披上斗篷,关切的说:“天冷了,小心别冻着。”

话音刚落,裴墨提剑架上靖王的脖子,语气里尽是愤怒。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碰她!”

靖王吊儿郎当地看着裴墨,“我是不会伤害她的人,是想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裴墨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你也配!”

下一秒,裴墨被我一脚踹飞。

我的眼神里都是嫌恶。

“靖王,没必要和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我们回去吧!”

听到我说他是不相干的人,裴墨的眼睛里的希冀顿时熄灭,一片暗淡。

但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重新给幼弟立了坟墓,告别靖王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市。

往日的仇家时不时的来寻仇,也有前来找麻烦的地痞流氓,都被一个黑衣人灭口。

黑衣人的飞镖出神入化,每次正中眉心,是裴墨的手笔。

我就当不知情。

在一个寒冷的冬季早晨,裴墨倒在了我家门前。

临死前,他喘着粗气问我,还后悔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死不瞑目。

我轻轻的抬手闭上他的眼睛,一滴泪划过。

此生错付,愿下一辈子死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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