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言如雾梦成空

君言如雾梦成空

作者:如雾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8
热门新书《君言如雾梦成空》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如雾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姜宴苏汐。1黑道大佬姜宴宣布金盆洗手那天,道上的人都觉得他疯了。只是为了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他就放弃拼死攀上的顶峰。那身常年沾血的黑西装被他压在箱底,换成了充满烟火气的围裙。我以为这是姜宴独一无二的偏爱。直到...

1

黑道大佬姜宴宣布金盆洗手那天,道上的人都觉得他疯了。

只是为了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他就放弃拼死攀上的顶峰。

那身常年沾血的黑西装被他压在箱底,换成了充满烟火气的围裙。

我以为这是姜宴独一无二的偏爱。

直到有一天,他养在外面的姐妹俩把我蓬头垢面哄孩子的丑照发上网。

我才知道他为了她们的面子,重回黑道。

所有人都清楚,除了我。

我愤怒间找他质问,姜宴却皱着眉斥责,怪我不该踩脏姐妹俩的裙摆。

“道上的兄弟送我几个女人玩玩,又不会威胁你的地位,你计较什么?”

“而且我为你放弃了多少生意,要不是我,你连户口都没有,还妄想什么一心一意?”

儿子哭出声,我也愣在原地,如坠冰窟。

当天晚上,我轻轻唤出系统:

“拯救姜宴的任务失败,我该带着孩子离开了。”

1

“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要脱离很容易。”

“但孩子是姜宴的血脉,你想带走,除非他同意和你离婚。”

我翻身看着小序和姜宴有八分像的小脸,点了点头。

“好,那就离婚。”

第二天一早,我带小序去医院输液。

昨天他可能是被我们吵架吓到,半夜突然发烧。

出卧室时却看到苏汐苏柠两姐妹坐在沙发上,不屑地扔来两条蕾丝花边裙。

裙摆上的黑色鞋印,是昨天她们哭诉我故意踩脏的铁证。

“简姐姐睡得可真好,睡到七点钟才舍得起。”

“不像我们,为了姜哥送的裙子,六点就来等你了。”

苏汐喜欢阴阳怪气,妹妹苏柠却横冲直撞:

“今晚姜哥要带我们参加晚宴,点名让我们穿这条裙子,你还不赶紧去洗干净?”

“洗的时候注意点,必须用手洗,水温十度,要是洗坏了......姜哥发火我们可救不了你。”

我没理会她们。

小序搁在我肩膀上的额头发烫,我必须尽快带他去医院。

“哎,谁让你走的!”

见我抬腿就走,苏柠尖声跑过来。

余光我看到身影连忙躲过去,却听房门打开,她恰好撞进姜宴的怀里。

“怎么回事。”

姜宴向来不怒自威,过去除了我,谁能不能让他笑。

可当他看清怀里的苏柠,凌厉的神色蓦地软下来,手臂收紧,当着我的面咬了咬她的耳垂。

“大清早的,闹什么?”

分明是苛责,出口却是缱绻。

苏柠软了身子,指着我:“姜哥,昨晚在床上你明明答应我们姐妹,让简姐姐给我们洗裙子的。”

“今天我们来了,她却不肯洗。”

姜宴冷眼看过来:“简单,去把裙子洗了。”

他的语气好像在吩咐一个下人。

可在昨天我撞破他的秘密之前,他除了很少回家,很少碰我,说话语气都和以前一样宠溺。

我以为他只是金盆洗手后的工作繁忙,他对我的爱意没有变。

原来那不过是他最擅长的伪装。

我竟然忘了,姜宴在攀上顶峰的那些年里,最先学会的就是阳奉阴违。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成了他虚与委蛇的对象。

见我没说话,他眼皮微跳:“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话音刚落,小弟小心翼翼探出头:

“老大,嫂子和小嫂子要我买的早餐都买来了......”

客厅的气氛诡异而寂静。

他喊的是苏汐和苏柠。

但姜宴好像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反而看着满桌的十几种早餐,有些无奈地刮了刮苏柠的鼻尖。

“这么多,吃得下?”

苏汐拉着他们坐下,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他嘴里:“昨晚你让我们累了一整夜,早晨不多吃点,怎么陪你参加晚宴?”

姜宴宠溺地笑起来,享受姐妹俩的服侍时,还不忘帮苏汐擦了擦嘴角。

他们动作自然熟稔,就像是过去的每一天,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唯有我被蒙在鼓里,三年如一日的独自带孩子。

有时候忙到连着两天来不及吃饭,还要心疼他长达几个月的出差。

现在看来,那几个月他恐怕都在别的女人床上,让别人“劳累”。

心里涌出恶心感,我强忍着没吐出来,转身要走。

姜宴却冷声开口:“你顶着这幅鬼样子要去哪儿?”

我脚步不停:“小序生病了,我带他去医院输液。”

“不行!”

杯子在我脚边碎裂,碎片划在我脚踝的时候我抖了抖,把小序吵醒了。

“我昨天就警告过你,最近有仇家要对付我,你们绝对不能露面。”

我忍着脚踝的刺痛,回过头:“我会很小心,小序他必须......”

姜宴高大的身子站起来,一个抬眉,房门被关上。

“小病不需要去医院,回房间睡一觉就好。”

“男孩子不能这么矫情。”

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只是手指擦破皮他都要紧张兮兮送我去医院。

现在儿子发烧,反倒成了矫情。

“但是......”

“简单!”

又一个杯子扔过来,杯壁上印着的合影瞬间稀碎。

姜宴眼里的怒火从昨天烧到现在: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回房间!”

2

姜宴叫来帮派里的医生,在卧室给小序输液。

我连着问了很多遍药里有没有头孢,小序对头孢过敏。

“兄弟们发烧都用这个药,死不了人。”

医生上下打量我一番,满脸不屑:

“还真是和小嫂子拍的照片一样,普普通通又不打扮,也不知道老大怎么就瞎了眼,为你金盆洗手。”

自从事情撞破,姜宴的手下也都不演了。

我抿了抿唇,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只好去问姜宴。

出去的时候,苏汐正皱着眉:“姜哥,这房子里该不会有病毒吧?”

姜宴挑起她的下巴:“怕了?”

苏汐委屈的点点头,他就抬手让小弟去做全屋消毒。

手机响起,他随手点开免提,一个男人说:

“老大,有个堂口送来四个女人,个个都是您喜欢的类型。”

“您看,是送去你在西郊的别墅,还是送去夜店包房?”

苏汐红了眼,苏柠也佯装生气地双臂抱胸,瘪着樱桃小嘴。

姜宴忍俊不禁,一手搂一个,心情大好的说:

“我说过多少遍,我有苏汐苏柠就够了,以后别再给我塞女人,不然惹她们生气,你有十个胳膊也不够我砍。”

男人惶恐地连连称是。

电话挂断,姜宴才看到我站在角落。

刚刚还温柔宠溺的眼神立刻冷下来:

“刚刚还非要带小序去医院,现在怎么扔下孩子跑出来?”

我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饭,现在单是站在这里就觉得头晕眼花。

张嘴时也口干舌燥:

“药里有没有头孢?小序他......”

“简单,我不是医生,你问我没用。”

姜宴打断我,有些不耐烦地搂着姐妹俩起来。

“在家好像坐牢,还不如出去透透气。”

我张开的嘴巴还没合上,他们就离开了。

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昨天早晨他发来的信息里,还说“老婆,我爱你”。

可中午我去找他质问,他就立刻散了寒气。

“简单,你为什么这么冲动,为什么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做到我这个地位的哪个不是左拥右抱,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苏家两姐妹只是玩心大,发了你一张照片,你就蓬头垢面跑来找我,让外面的人看见还以为我姜宴喜欢这种货色!”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赶紧回家!”

我无法接受曾经宠我爱我的姜宴会说出这种话,一时情急质问他:“你娶我的时候发过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可他却笑了。

笑得轻蔑却不屑:

“你初来乍到没名字没户口,我给你取名简单,是想让你活得简单。”

“但没想让你简单到愚蠢。”

“这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是一心一意。”

我怔住,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轻易粉碎了我们五年的感情。

在系统面前欣喜若狂,说要一辈子留在这里的我,反倒成了笑话。

“可我要的是一心一意。”

“既然你做不到,那我们离婚。”

这句话,让姜宴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怒火。

他青筋暴起,摔了手边的所有东西,和我们恋爱时定做的情侣杯。

杯子上印了我们的照片,做了两个。

一直在角落里坐着的小序吓得直哭,却也挡不住姜宴的愤怒。

“你是我捡回来的,名字户口都是我给的,你现在敢跟我提离婚?”

“简单,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离了我姜宴,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黑户!”

房间里小序难受的喊声让我回神,我急忙回去,发现医生也走了。

小序脸颊通红,眨着眼问我:

“妈妈,我明天可以出去玩吗。”

他还不知道,我们一起被他爸爸软禁了。

我擦去他鼻梁上的汗珠,压着声音说:

“小序乖,等你好了,妈妈带你回老家。”

3

我给小序讲了很多原世界的趣事,好不容易把他哄睡,才悄悄去打印离婚协议。

等签好字时,外面已经天黑。

苏柠给我发了个链接。

“大姐,姜哥给我们新买的裙子,一件一千万呢,好看吗?”

“大姐,你脸皮可真厚,我们早等着上位了,偏偏你占着不肯走。”

“不过没关系,只要姜哥还喜欢我们的身体,就早晚都能赢。”

我点开链接,是晚宴的直播。

姜宴金盆洗手后又重回黑道,干脆打起黑白通吃的主意,还开了家公司。

为了宣传自己企业家的身份,特地举办了这场慈善晚宴。

宴会刚开始,他就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穿艳丽长裙的两姐妹挽着他胳膊,盛装出席。

现场响起雷鸣般掌声,弹幕里全是羡慕。

【姜宴这身材、这颜值、这财力,各个都是顶配,现在连女伴都这么绝美,还是姐妹花,上帝究竟给他关了哪扇窗啊!】

【楼上是没看过网上的照片吗,姜宴的丑老婆就是那扇窗。】

已经落下去的热搜又冒了出来。

照片里,我头发凌乱,穿着廉价家居服,左手抱着小序,右手拖地。

因为长时间抱孩子,骨盆前倾,面容憔悴。

我划过辱骂我不配的评论,听到直播里有人问他:

“请问姜总,以前您身边的女伴换了又换,但这几个月却固定这两位,难道是好事将近?”

苏汐苏柠也期待的望着他。

姜宴搭在姐妹俩腰上的手指收了收,下巴微抬:“年岁渐长,也该收心了。”

姐妹俩红透的娇颜和姜宴富有魅力的发言冲上热搜,和我的丑照并列。

他们浓情蜜意,我被万人嘲笑。

姜宴是凌晨四点的时候回来的。

我用了各种办法给小序降温,直到三点才体温正常,好不容易双双睡下,又被他拉到客厅。

“给你们带了蛋糕。”

儿子睡眼惺忪:“爸爸,我困。”

我摸摸他的头:“你生病刚好少吃甜食,去睡觉。”

重新把他哄睡,我去客厅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姜宴依在沙发上,看我的眼神缓和了些。

“之前是我话说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那张照片我找人删了,热搜也压下去了,你以后少出门,舆论很快就能过去。”

我扫过那块从晚宴上带回来的蛋糕,少了四分之三,边缘不完整,明显是被人拿勺子挖的乱七八糟。

没有半点完整的部分,他却拿回来给我们吃。

“还有,苏家姐妹住的别墅漏水,没地方住,天亮就搬过来。”

“她们还要陪我出席各种宴会,得好好休息,你把你和儿子的房间空出来,去我房间睡。”

我站在沙发旁,淡淡摇头:“你的房间被你改成书房了。”

他这才想起,家里根本没有其他房间。

这个两室一厅是他还在做小弟的时候借钱买的,后来成了我们的婚房。

孩子出生后他觉得心烦,就搬去客卧。

再之后他就没在家里过夜,不是住西郊的别墅,就是住在给苏家姐妹买的大平层。

有时候都不想去,就去夜店包场,快活一宿。

偶尔回家也是在我面前装一装痴情丈夫,然后躲进书房。

大概是心虚,姜宴轻声咳嗽。

“我找人把书房收拾出来,你们一早就搬过去。”

我却拉开抽屉拿出离婚协议:

“姜宴,你签了字,我马上带小序走,所有房间都是你们的。”

刚刚缓和的气氛立刻陷入冰窟,姜宴的烟头碾在烟灰缸,胸口剧烈起伏:

“看来是我平时太宠爱你,给了你能为所欲为的错觉。”

“现在的日子到底有什么不好,你非要跟我对着干,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女人要抢你的位子,你还不知足!”

我把协议往前推了推,心中苦笑。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还不如把这个“位子”让给别人。

他早就不爱我,我又何必纠缠着不放。

“签字吧,姜宴,当我求你。”

协议被他抽走,三两下成了碎屑。

在我错愕的眼神中,他冷笑一声:

“我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简单,我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你一辈子别想摆脱我。”

4

我明白,他是想让我低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也理所当然觉得离了他,我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应该放低姿态求他继续爱我。

最好是变得大度,允许他在外找女人,还要照顾好孩子,别让他有后顾之忧。

并且再也不能提离婚。

可是,我不愿意低头。

不欢而散后,苏家姐妹搬进来,我哄着小序在书房小床上睡觉。

很快,隔壁传来旖旎的喘息声。

我猛地吸了冷气,忙伸手捂住小序的耳朵。

但没人帮我捂耳朵。

主卧床体不稳,吱呀声从不间断,还伴随着令人耳红心跳的叫声。

每一声都是砸在我心上的失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失望攒成绝望,隔壁终于停下来。

我松开小序的耳朵,帮他擦汗的时候发觉小序的额头发烫,他又发烧了。

“小序!”

小序艰难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妈妈,我好难受。”

“别怕,妈妈带你去医院。”

顾不上其他,我抱起小序就往外走。

守在外面的人面无表情:“简小姐,老大吩咐了你不能出门。”

“让我出去,小序发烧了,必须去医院......”

我的怒吼声吵到姜宴,他出来时穿着睡衣,脖子上的红痕异常显眼。

“吵什么,她们刚睡着!”

亲生儿子发烧,他考虑的却是不能吵到别的女人睡觉!

我气冲上涌,颤抖着声音说:“小序发烧,我要带他去医院。”

姜宴不耐烦地皱了眉:

“小孩子生病很正常,你怎么总是一惊一乍?”

“去把医生叫来。”

我摇头:“我信不过他。”

姜宴缓缓眯起双眼:“简单,你是信不过他,还是信不过我?”

苏汐穿着吊带裙走出来,半个胸口露在外面,脸颊上还带着潮红。

“姜哥,简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故意让孩子装病,好让你疼疼她。”

“难怪我一开始就觉得,孩子健康得很,不像生病的样。”

苏柠倚在门边,咂咂嘴:“但是孩子才三岁就跟着你撒谎,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姜宴脸色变得难看,过来要把小序抱走:

“既然你不会教孩子,那我就找别人教!”

我竭力不让他抢走,可两边都有人帮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序被他抱走,转身交到苏汐怀里。

苏汐面露嫌弃,嘴上却说:“这么乖巧的孩子,哪像生病的样?简姐姐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儿子的。”

“不,把儿子还给我!”

姜宴让人按住我,双眼睥睨:“简单,以后安分点,别动不动就提离婚,要是你表现好,我可以把孩子还给你。”

小序刚到苏汐怀里就开始哭,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说要找妈妈。

我喘着粗气,面对姜宴居高临下的眼神,猛地跪到地上,抽出口袋里的短刀抵在喉咙。

“姜宴,把孩子还我,把字签了,否则我就死在这。”

“简单,你非要闹下去?”

姜宴根本不相信我会自杀。

毕竟我无父无母,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

我说过他就是我的全部,只要他活着,我就不会死。

于是我心一横,刀锋在喉咙上划出一道细微血痕。

“简单!”

姜宴铁青着脸,连着说了两声“好”。

“好,好!为了跟我离婚,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还能去哪儿!”

他快速在协议上签了字,小序回到我身边。

“系统,可以了吗。”

“够了,去吧,原世界的大门在等你们。”

2

我扔下短刀,抱起小序疯了般冲出去。

楼道里有一道光,是我和过去彻底割裂的希望。

我把小序紧紧按在怀里,咬了牙,拼尽全力扑进光里。

自此,再也不见。

5

姜宴只看到我离开的背影,拐弯下楼梯就看不到了。

“你们几个跟着去,别让仇家发现。”

“让医生也过去,有情况随时汇报给我。”

小弟们立马点头,苏汐苏柠对视一眼,默契的双双打了个哈欠。

“姜哥,我们好困啊,可是今晚还有宴会......”

的确,今晚的宴会决定了帮派里的钱能不能顺利洗白,他必须打起精神。

姜宴收回视线,回身搂着她们回房:“那就好好睡觉。”

可不出十分钟,里面再次响起喘息声。

守在门口的小弟也觉得内心躁动,只好去楼道守着,却看到之前出去的兄弟们都在小声嘀咕。

“喂,你们不去找简小姐和小少爷,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好奇怪,他们不在这。”

“废话,他们去医院了,当然不在这。”

“不是......”

那人指了指外面:“守在楼道外的兄弟说没看到他们,可是这里也没有人影,他们难不成人间蒸发了?”

姜宴这次没能尽兴,就接到电话说有个堂口闹事。

他不爽地挨个亲了一口,穿上衣服出门,发现十几个手下都在,但他顾不上多问就赶去平息。

等忙完一切,苏家姐妹已经在宴会等他。

宴会上有个人问他:“姜总,听说您原配太太因为网上的照片大受打击,您是不是得好好补偿一番?”

他这才想起我。

回家的时候,苏家姐妹俩一直在车里聊天,时不时凑到他身边撒娇。

以往这时候他已经按耐不住,现在却只皱着眉,想着到家后该怎么训斥我的“不听话”。

可家里空空荡荡。

短短半天时间,书房被改成储藏间,主卧换了张三人大床,各式家具也换成奢华的牌子。

整个家变得不像家。

“简单和小序还在医院?”

跟在后面的小弟打着颤,半天才蹦出一句:“简小姐和小少爷不见了。”

姜宴回头一个冷眼:

“好好的两个人什么叫不见了!说,他们是不是跑去哪儿躲起来了!”

小弟脸都白了:

“老大,我们查遍了这附近的所有监控,还有医院名单,都没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好像,好像......消失了。”

姜宴大脑发热,右手在小弟脸上甩了一巴掌,左手拿起手机打电话。

但以往秒接的号码,这次却是不在服务区。

“还真敢跑,胆子大了,让我惯的无法无天!”

“跟我玩以退为进是吧,你就是笃定我会去找你!”

他咬着牙低语两句,拨通其他号码:

“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把小序母子俩给我找回来。”

手下的人怔了怔:“是小少爷和......哪个嫂子?”

“我只有一个老婆,你说是哪个嫂子!”

手机扔在沙发上,姜宴握紧了拳头。

满屋的人都吓得头都不敢抬,尤其是给苏汐苏柠买早餐的小弟,两腿发抖几乎要尿裤子。

余光里,他突然发现电视柜上的相框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苏家两姐妹的合影。

“那里的照片去哪儿了?”

有个人举起手:“老大,小嫂子说这屋里的东西都有病毒,让我们全扔掉......”

姜宴的双眸瞬间变得阴鸷,他转过头时,苏汐苏柠紧紧贴在一起。

“姜哥,我们身体不好,要是生病了就没人陪你去晚宴......”

“你们不是说,小序是装病吗,哪来的病毒?”

6

苏汐缩着脖子没说话。

虽然她们姐妹私下里解决了不少靠近他的女人,成了姜宴身边唯二的女人,也是所有小弟公认的嫂子。

但姜宴发火的时候,谁敢说话谁就是个死。

几秒钟后,苏柠大着胆子说:“是,是之前的病毒......”

“你知道的,我们姐妹俩很容易被传染,万一也发烧了,那......”

她的话还没说完,姜宴的脑子里就闪过小序那张染着红色的脸颊。

似乎,真的在发烧。

他马上给医生打电话,医生还觉得莫名其妙:

“老大,小少爷是发烧啊,我量过体温,三十九度五。”

医生后面的话他都听不清了,满脑子只有简单抱着小序冲出家门的时候,脸上决绝的表情。

“还愣着干什么!都出去找!”

“找不到他们,你们谁都别回来见我!”

小弟们连忙冲出去,苏汐苏柠也想出去躲躲,她们的相框却猛地扔到脚下,把两人吓得失声尖叫。

“把家里所有东西搬回来,少一样,我就砍一条胳膊。”

苏汐一愣:“可是都已经扔掉......”

“那你们就干脆去死。”

姜宴以往对她们的宠溺荡然无存,转为恐怖的寒光。

只一眼,就让她们双双逃了出去。

两室一厅安静下来,姜宴倒在沙发上,不停给简单打电话。

可不管打多少遍都是不在服务区。

他越发觉得烦躁,脑子里搜刮了无数次,也想不出她能去哪儿。

五年前,他在路边遇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她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没有户口,也没有过去。

但或许是天命使然,他明明是去参与帮派争斗,却对这个女人一见钟情。

他为了她放下一切,金盆洗手,努力在正路上赚干净钱。

曾经她随意穿一身裙子,他都会欣喜万分,抱着她夸她是仙女。

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几乎是用全部的生命去爱她。

但这种爱意,在她坐月子的那三十天里消失了。

以前的仙女变得身材走样,面容憔悴,满脑子都是孩子。

他突然觉得无趣,于是出去寻欢作乐,认识一个又一个新的女人,还有苏家的貌美姐妹花,都让他想起以前做大佬的日子有多潇洒。

于是他重返黑道,也开始对她阳奉阴违,伪装成好丈夫的模样。

所有人都说他是不爱她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不想接受仙女为了他,变成凡人。

所以他强硬地想要她低头,让她乖乖留在自己身边,最好是恢复以前仙女的样子,那他就不算过错。

但现在还是错了。

他把她气走了。

忽然间姜宴想起结婚的时候,简单留给他一个箱子,说里面有她的秘密。

姜宴抄起车钥匙跑出去,从帮派办公室翻出那个箱子。

里面躺着一封手写信。

“姜宴,其实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总说我是仙女,但我只是来拯救你的外人,却在拯救的过程中爱上你。”

“所以拜托你,求你,一心一意爱我。”

“如果你不再爱我,我会毫不犹豫离开,再也不见。”

纸张轻飘飘落到地上,姜宴呼吸粗重,下一秒直直向后倒去。

7

回到原世界后,我第一时间带小序去医院。

医生检查完指责我:“孩子是肺炎引起的发烧,再晚一天就要发展成重度脑炎,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你怎么能拖到现在才来!”

我急得满头大汗,不停鞠躬感谢医生。

可讽刺的是我在那边没有户口,小序在这边没有户口。

医院开不出药,我只能抱着孩子去药房,用账户上仅剩的那点余额付款。

然后用最后的钱买了两碗面,哄着小序吃完,再把药吃下去。

折腾了许久,小序现在终于有点力气,撑着眼皮四处张望。

“妈妈,这里是哪儿,爸爸呢?”

“爸爸不要我们了,所以我们也不要爸爸,以后我们自己过日子。”

小序身上的汗水浸湿衣服,软绵绵趴在我怀里点头:

“好,我有妈妈就够了......”

我松了口气,但还是要面临现实问题。

我在这边虽然有名字有户口,可我没有家人,朋友也寥寥无几。

去做拯救任务前,我把便宜的地下室退租,工作辞掉。

现在无疑是一无所有,偏偏还要养活一个三岁的孩子......

“警告,姜宴严重黑化!”

“姜宴想让你回去!”

系统的声音让我打了个激灵,忙说:“我死也不回去!”

我绝不能再回到有姜宴的世界!

身后面馆的老板跑过来,憨厚的挠了挠头发:“姑娘,我看你在这坐了很久,是有什么困难吗,还是家里逼着你结婚?”

我还没说话,老板娘过来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没看孩子睡着了吗,你小点声!”

接着她慈祥笑着,拍拍我肩膀:“别怕,你要是没工作,就来我们店里干活,要是没地方住,我们家有空房间。”

“年纪轻轻别要死要活的,就算为了孩子也得好好活着。”

“咱活着,就有希望。”

眼泪在我眼眶打转,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这一刻我终于对回家有了实感。

虽然还是孤苦伶仃,但这里才是我真正的世界。

从这天开始,我白天在面馆打工,晚上借住在老板家的阁楼。

闲暇的时候还要去做点兼职,尽我可能多赚钱,还要想办法给小序上户口。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过去两个多月后,系统又找上我。

“姜宴快要把那个世界捅破天了,非要见你。”

“要不,你回去见一面再回来?”

我猛然想起他那张轻蔑而不屑地冷笑。

“简单,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是一心一意。”

“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身子逐渐冷下去,幸而有小序握住了我的手。

我翻身把他搂在怀里,闭上眼睛。

“不了,已经逃离的噩梦,我不想再去回想。”

8

睡着之后,我莫名其妙梦见姜宴。

之前从来没梦到过,所以这次刚看到他,我就下意识打着哆嗦,往后退。

我以为我又回到那个世界。

他眼里闪过心疼,伸出的手指又落回去。

“简单,你别怕,我不是来带你回去,也不会跟你抢小序。”

“我只是......想再看看你,所有把那个世界搅的翻天覆地,才终于有机会来你的梦里。”

这一刻,他好像又变回以前,那个在我生小序之前,真心爱我的姜宴。

回到原世界后,我在忙碌之间想通了很多。

姜宴爱的是我初来乍到,无忧无虑,所有一切都要依靠他的样子。

而不是有孩子之后,承受了生育带来的身体后果,还要每天每夜照顾孩子的母亲。

他对我的爱太过纯粹,纯粹到我只能攀附在他身上,不能有任何偏移。

“简单,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姜宴急了:“我已经把所有女人都赶走了,苏汐苏柠也走了,我们的家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以后保证每天都回家。”

“还有小序......我承认之前我对他的关心不够,但他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只要你们跟我回去,我保证......”

我打断他:

“姜宴,你说过一心一意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连结婚时候的誓言都能食言,现在的保证又有多少信服力?”

他张了张嘴巴,最终也只是吐出一句:“对不起,简单。”

“我不叫简单,我在这里有自己的名字和户口,就算离了你,我也能好好生活。”

说完我捏着手指,用了全力想要醒过来。

姜宴发现我的动作,连忙扑向我,嘴里喊着:

“别走,我求你跟我回去!我可以放弃一切,钱财帮派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这句话很熟悉,他为我金盆洗手那天,也是这么说的。

“简单,你不喜欢我抽烟,不喜欢我打打杀杀,那我就放弃这些。”

“只要有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为了这两句话,跟系统说我决定不回去,拯救任务也不急迫了。

我想留在那,和他在一起。

但最后还是我赌输了,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该困住我的一生。

醒来之后,小序正在旁边均匀呼吸。

我起身在小阁楼里走了两圈,然后在床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拜托系统帮我联系那本黑道小说的作者。

我去做拯救任务是因为小说烂尾,系统担心姜宴黑化,于是我和作者聊了很多,建议他给故事一个结局。

之后我重新找工作,在面馆老板楼下租了个两室一厅。

小序慢慢长大,得有自己的房间。

不久后,小序有了户口,我穿着职业装送他去幼儿园时,作者发来信息,说已经补足后续的剧情。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姜宴不值得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天我在公园长椅上,看完了姜宴的后半生。

他失去妻子后搅翻了整个世界。

苏家两姐妹被他折磨到人不人鬼不鬼,帮派每天发生打斗,他干脆解散,彻底金盆洗手。

也把名下所有别墅卖掉,只留那个两室一厅。

却仍然找不回曾经的爱人。

而作者强行给他的结局,是让他娶了残疾痴傻的苏汐,瘫痪的苏柠成了他的小老婆。

他找不到正经的工作,只能做小生意,每天工作18个小时,吃糠咽菜,还要省下钱给姐妹俩看病。

有时候他累到极致想要自杀,却无论如何也死不了。

就好像有人在强制他活下去。

我看完最后几行字时,天阴沉沉的。

像是要下雨。

我没有多停留,给作者回了几句感谢的话后,起身赶去上班。

“夏至这天,姜宴在夜风中站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简单,也是一个夏日,她穿着白色小裙子,懵懵懂懂拉住他的胳膊,问他能不能带她回家。”

“那样美好的女孩子,他就这么错过了。”

“往后余生,他都只能在后悔中反复痛苦,直至上天允许他死去。”

“但即使是死,他也无法再与她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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