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 冤家路窄章
第七章 冤家路窄
沈听澜急得在原地打转,怀里银子叮当乱响。
碧桃看着自家小姐瞬间煞白又迅速涨红,变幻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您没事吧?这些银子......”
“有事!天大的事!”沈听澜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焦躁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忽然,她脚步一顿,脑中灵光一闪。
深更半夜,能快速大量花钱的地方,那些见不得光,不太正经的场所......
赌坊!
那可是销金窟,别说三万两,三十万两一晚上也能给你吞得渣都不剩。
至于不可购买无用之物......
赌钱输掉,应该不算购买吧,最多算转移财产,而且系统也没明确禁止赌博啊。
险中求胜,擦边球,打了!
“碧桃,回房,换衣服!”沈听澜眼中燃起两簇火苗,那是被到绝境后迸发的求生之光。
半个时辰后,两个“少年”溜出沈府后门。
沈听澜换了身墨蓝锦袍,长发用玉冠束起,脸上抹了层薄薄黄粉,遮去原本莹白的肤色。
她手里摇着把折扇,故作潇洒地迈着步子。
碧桃扮作小厮,跟在她身后。
主仆二人兜兜转转,来到了西市最喧闹的一条街。
即便已是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其中最大的一座三层楼阁,挂着千金一掷的硕大招牌,门口人流进出不息,或狂喜或绝望的叫喊声混杂着传出来。
就是这里了,沈听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极其宽敞,摆满了各式赌台,骰子、牌九、猜大小......每张台子前都围满了面红耳赤的赌客。
沈听澜目标明确,直奔最热闹的掷骰子猜大小那边。
她挤进人群,看了看台面,庄家摇骰手法利落,周围人押注大的居多。
见状,沈听澜从包袱里摸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啪地拍在小的区域。
动作那叫一个脆利落,引得周围赌客纷纷侧目。
“嚯,五百两押小?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没看前面连开了三把大吗?这怕不是钱多了烧得慌。”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光膀子大汉嗤笑一声:“小公子,听哥一句劝,押大,保准你赢。”
沈听澜只当没听见,甚至还把银票往小区域又推了推,生怕庄家看不见似的。
庄家看了她一眼,唱道:“买定离手——开!”
骰盅揭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沈听澜心头一喜,太好了,开门黑!
周围赌客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沈听澜嘴角一弯,眉眼弯弯地笑开了,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活像捡了钱似的。
当即又抽出一张银票,还是五百两,看也不看,啪的往小区域一拍。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潇洒利落。
这回连庄家都愣了一下,眼神在银票和沈听澜脸上来回扫了两圈,确认自己没看错,才犹豫着唱道:“买定——”
“等等。”沈听澜忽然开口。
庄家手一顿,心想这人还不是太傻。
结果沈听澜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张银票,啪的一声拍在小区域旁边,两张并排,整整齐齐,一千两。
“行了,开吧。”沈听澜笑眯眯地催促。
庄家嘴角抽了抽,手里骰盅都忘了摇。
他在这赌坊了小十年,输急眼的见过,输得倾家荡产不想活的也见过,唯独没见过这种,越输越开心的。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周围赌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听澜充耳不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骰盅,满心满眼就两个字,快输!
她继续如法炮制,专挑冷门下注,哪边没人押她就往哪边砸。
几轮下来,手边银票少了小半。
碧桃在她身后看得心惊肉跳,小声嘀咕:“公子,咱、咱要不换个桌子?”
“换什么换,这儿风水好。”
沈听澜面不改色,又拍出五百两。
照这个速度,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输光三万两。
沈听澜正盘算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二楼回廊闪过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紫衣玉冠,身姿挺拔,即便在这样混乱嘈杂的环境里,也透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贵。
沈听澜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凉意从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秦观岸?!
不是吧不是吧,她一个败家的遇上个抄家的,这是什么孽缘。
老天爷给他开天眼了吗?阴魂不散也没这么个散法的啊!
沈听澜脖子一缩,本能地往人群里矮了半截,同时一把攥住碧桃的袖子,打算开溜。
“唔——”碧桃刚要出声,就被沈听澜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嘘,别出声,你家小姐我还不想这么快死翘翘!”
碧桃被她捂得差点喘不上气,只能拼命点头。
主仆二人猫着腰,想借着人群遮掩溜出赌坊,可才挪了两步,沈听澜脚步一顿。
不对啊,她任务还没完成呢。
三万两,现在还差一大截,这会儿溜了,上哪儿花钱去?
系统倒计时还在脑子里滴滴答答地走,跟催命符似的。
沈听澜一咬牙,心一横。
赌了!
她飞快扫了一眼赌台。
比大小的输赢概率是二分一,再赌下去肯定有赢的几率,该收手了。
沈听澜的视线左右游移,最后瞅准押点数那一栏。
单押数字,赔率高,但中的可能性极低,基本是给庄家送钱的。
很好,就它了。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脑袋缩进衣领,用胳膊肘和身体挡着脸,飞快摸出剩下的那沓银票。
她看也不看,直接全推到了标注着十三点的那个冷门格子里,低声道:
“全押!”
说完把银票往台面上一推,转身就溜,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庄家愣了,低头看看台面上那厚厚一沓银票,又抬头看看往门口奔的背影,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周围几个赌客甚至没看清是谁下的注,只感觉一阵风刮过,桌上就莫名其妙多了一大堆钱。
“这......谁押的?”有人茫然四顾。
“不知道啊,我光看见一坨银票飞过来。”
庄家捏着骰盅,
他开赌坊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人这么扔钱的,这哪是赌,这是扔水漂听响啊。
沈听澜充耳不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溜!赶紧溜!远离秦观岸,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