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 比惨大会章
第二十一章 比惨大会
沈听澜觉得自己一听秦观岸说话就要折寿。
她气呼呼的扬起眉,正要辩驳。
巷子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在一群仆从的簇拥下,竟然直接驶到了贫民窟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几位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男女。
他们一下车,目光就被眼前这排崭新的琉璃瓦房和热闹的小集市吸引了,脸上露出新奇的表情。
“哟,这地儿收拾得挺像样啊。”
“听说是一位姓沈的公子出钱修的,手笔不小。”
几人正说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抬头,目光落在巷口站着的沈听澜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两眼,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巴掌。
“哎,那位小公子,瞧着气度不凡,该不会就是沈公子吧?”
旁边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纷纷点头称是。
老陈更是往前探了探身子:“错不了,我前几见过一回,就是这位。”
几个人闻言直奔沈听澜而来。
白胖中年男人一脸和气,上来就拱手。
“这位便是沈公子吧?在下刘文远,久仰久仰。”
沈听澜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又挤上来一个瘦高个。
“沈公子,我姓陈,您叫我老陈就行,听说这贫民窟是您一手改造的?了不得啊。”
一个贵妇人拿团扇挡着半张脸,笑眯眯地接话。
“可不是嘛,这地儿瞧着敞亮又齐整,比那些个园子还有野趣呢。”
自我介绍过后,刘文远一把抓住沈听澜的手,用力晃了晃。
“沈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我投五千两!”
“五千两?”老陈一听就不乐意了,伸手把刘文远往后一扒拉,“哎哎哎,刚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一人投三千两,你怎么自个儿加码了?”
刘文远被他扒拉得一个趔趄,站稳了瞪眼。
“谁跟你说好了?我认识你吗你就跟我说好了?”
“怎么没说过?刚才在马车上咱们不是聊了吗?”
“那是我跟王兄聊的,你什么嘴?”
俩人你推我搡,谁也不让谁,嗓门越来越大。
那贵妇人趁他们掐架,悄悄绕到沈听澜另一侧,从袖子里摸出一沓银票,麻利地往沈听澜手里一塞。
“沈公子,别理他们,您拿着,我投一万两!”
刘文远眼尖,一扭头看见这一幕,急了。
“好你个张夫人,我们在前面争,你在后面偷着塞?”
贵妇人团扇一收,理直气壮,“我偷什么了?是你们自己忙着打架,还不让别人先投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手指头都快戳到对方脸上了。
那架势,跟抢白菜似的,生怕自己落后一步就亏了。
“别别别,各位好意心领了,这钱我不能收......”
沈听澜手忙脚乱地挡,左边塞完右边又来,右边刚塞回去左边又递过来。
她累得气喘吁吁,胳膊都快抽筋了,可那些银票就像长了腿似的,怎么塞都塞不完。
她就搞不明白了,自己这破哪里值得了?
她就是想亏个钱,他们能不能别来添乱啊!
可她越推,那些人塞得越起劲。
嘴里还念叨着沈公子年轻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之类的客气话。
沈听澜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狼群盯上的肉,逃都逃不掉。
一直抱臂旁观的秦观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哼,这些人倒是会找机会,一个个比猴还精。
只怕是假,借机攀附才是真。
他微微眯眼,将此事记在心里,便慢慢转身踱出了巷子。
而这一头,沈听澜好不容易送走了那群热情过头的人。
她捏着手里多出来的几万两银票,生无可恋的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
发现余额又涨了一大截,顿时心都在滴血。
不行,她必须加快花钱速度了。
而且是那种绝对亏本,纯烧钱,谁也看不出价值的!
“黄大锤。”她扬声喊道,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黄大锤立刻从人群中跑过来,腰板挺得笔直。
“我问你,在这京城里什么行当花钱最快?”
沈听澜语气急切,眼里燃烧着败家的火焰。
黄大锤被她问懵了,挠了挠头。
“东家,您这话......开善堂?修桥铺路?请戏班子天天唱?”
“不够快。”沈听澜摇头,“这些好歹还能落个好名声,我要的是那种钱花出去跟打水漂似的,连响都听不见的!下一个!”
“那......开酒楼?请几十个厨子,专门卖一文钱一桌的席面,保证亏得裤衩都不剩。”
“还是太慢。”沈听澜皱着眉头,忽然眼睛一亮,“有了,城外那片荒山,我记得一直没人要?”
黄大锤一愣:“东家您想啥?”
沈听澜没回答,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她转身招呼黄大锤和几个队员,直奔西市最热闹的街口。
她站上一个石墩,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我这儿急需大量工人,工钱结,管吃管住,价钱是市价的两倍。”
这次她不招保安了,她要招工人,越惨越好,越不能活越好。
人群一瞧是那位散财公子,眼睛顿时亮了,呼啦啦全围了过来,生怕慢一步就抢不着机会。
沈听澜一见报名这么踊跃,心情大好。
她稍微正了正面色,竖起一手指。
“但是我们只要最困难的乡亲,家里揭不开锅的,身有残疾难以谋生的,孤苦无依老人孩子多的,越惨越好,我们会优先录用,工钱还能再加。”
她话音刚落,底下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人群直接炸开了锅。
“公子,我惨啊!”一个汉子噗通跪下,声泪俱下。
“我家上有八十老母瘫痪在床,下有三岁小儿嗷嗷待哺,老婆跟人跑了,房子前阵子还被火烧了,我现在是吃百家饭,睡破庙啊,我惨不惨?”
沈听澜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又挤上来一个瘦老头,老泪纵横,还配合着咳嗽两声。
“你那算什么,我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如今孤苦伶仃,一身是病,昨天咳出的痰里还带血丝呢,公子,我才是最该被录用的那个啊。”
“都让开,公子别听他们的,让我说,我才是最惨的......”
一时间,街口变成了比惨大会。
一个比一个说得凄惨,一个比一个哭得伤心,诉说着自己不幸的遭遇,拼命想证明自己才是最值得被高价录用的悲惨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