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崔砚禾与陆景知到了凌北侯府门口,她挑开车帘准备下车,这时一只手臂伸了过来。崔砚禾朝胳膊的主人看去,满眼的嘲讽,然后自己踩着马凳下车。
陆景知皱眉收回手臂,与崔砚禾并行进了府。到了去后院的岔路口,崔砚禾却径直朝前走,嘴里说:“我与你有话说。”
陆景知神色微顿,淡淡的嗯了一声,两人一起进了正院然后走进书房。崔砚禾没有打量这个房间,迈步走到一把椅子前利落的坐下,脊背挺直双腿微分,虽是纤弱女子但气势十足。
她目光盯着陆景知问:“凌北侯,请问何为言而有信?”
陆景知皱眉,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问:“你这是何意?”
崔砚禾冷笑,“你我是否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协定,维持表面的夫妻体面?”
陆景知眸色沉沉的看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认为崔砚禾是个谋而后动、说话含蓄的人,没想到她现在如此直接。想到自己在崔府的行为,他面色带了些尴尬。
不过他还是道:“是。”
崔砚禾再次冷笑,“从昨到现在,我可有不给你体面,把你我二人之间的矛盾展于你家人面前?”
陆景知尴尬的咳了一声,“没有。”
崔砚禾:“那你在我家人面前又是如何做的?”
陆景知沉默。都是聪明人,他若是否认的话,就更落了下乘。
“这就是你凌北侯的品格?”崔砚禾又嘲讽的质问。
“崔砚禾!”陆景知森冷的看着她,“你敢说你与我成亲没带任何目的?”
“陆景知,你敢说你与我成亲,没有任何目的?”崔砚禾反问。
房间里一片静默,二人都怒视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战争似乎一触即发。这时外边传来一个声音:“侯爷,宫里来人了。”
听到这个声音,崔砚禾与陆景知都收回了目光,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也瞬间消失。
“进来。”陆景知淡淡的说了一声,然后房间门被推开,陈卫领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那太监见崔砚禾也在,愣了一瞬后马上行礼,“咱家拜见凌北侯、凌北侯夫人。”
“公公免礼。”陆景知微微颔首道。
那公公直起身,笑着道:“咱家奉皇后娘娘命,传话凌北侯和凌北侯夫人,皇后娘娘今忽染风寒,让您二位明不用去宫里谢恩了。”
陆景知连忙称是,崔砚禾又“担忧”的问了皇后娘娘的病情,然后让陈卫送他出府,房间里又剩下二人,紧张的气氛又慢慢升起。
过了一瞬,陆景知先开口:“今之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当下情况,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闹僵出来,对谁都不好。他利用脸上的伤痕试探崔明澈,确实是他有背二人之间的默契,所以陆景知先开口道歉。
当然他也并不后悔今的试探。
崔砚禾自然也清楚事情闹大,对自己也不利,就是心里再不舒坦也只能忍下。她眸色深深的看着陆景知,道:“那我们现在把话摆到明面上吧。”
陆景知听到这话眉头微皱,但还是道:“你说。”
崔砚禾垂眸理了理袍袖,道:“我不知你为何对我如此仇恨,我不问,自然也没有必要自证。你我自然也无法做正常夫妻,但为了大局做表面夫妻,在外你我二人维持夫妻体面,谁也别做拆对方台的事情。”
崔砚禾看向陆景知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对此,你可认可?”
陆景知听后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认同。但律师的职业习惯,让崔砚禾对这个模糊的回答并不认可,她盯着陆景知又问了一遍:“对此,你可认可?”
这让陆景知脸上带了凌厉,他觉得崔砚禾是在找茬。他看向崔砚禾的目光,感受到她的认真,说:“认可。”
“好。”崔砚禾收回与他僵持的目光,站起身道:“希望凌北侯以后能言而有信。”
就这吧,总不能让他签协议。那样不仅会把事情弄的更僵,也容易暴露自己并非是原来的崔砚禾。
她迈步往外走,陆景知眸色沉沉的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现在的崔砚禾与前世的崔砚禾太不一样了。纵然前世的崔砚禾一直在欺骗他,但一个人做事的风格和说话的语言习惯,不可能差别如此之大。
崔砚禾有问题!
但这个问题出在哪里,他一时想不清楚。
陆景知起身绕过屏风,走到他的雕刻间,坐在宽大的桌案后,拿起装着刻刀的裹袋熟练的打开。他抽出一把小号刻刀,拿起一块刻了一半的青玉,顺着之前的线条刻画,脑子里回放着今在崔家的每一个画面。
前世崔砚禾害他家破人亡,绝对不是她一个人的手笔,甚至崔砚禾可能只是个棋子。至于崔砚禾背后的人,他首先想到的是崔明澈。
但是今崔明澈的表现没有一丝破绽,到底是他确实没有参与其中,还是老谋深算,把戏演的炉火纯青?
陆景知不敢确定,但他敢确定的是,崔明澈以后绝对不会帮他,甚至有可能会给他使绊子。对此,他在利用脸上的伤试探崔明澈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而且,崔砚禾前世害他家破人亡,崔明澈就是帮他,他也会怀疑是不是陷阱。这也是他试探崔明澈的原因之一,向崔明澈表明他与崔砚禾不合,让崔明澈想要对付他,就明刀明枪的来。
不过,今崔夫人的表现让他很是不解。崔夫人虽然在上京城的声名不是很好,都说她多愁善感、善妒、没有大家夫人的气度,但她对崔砚禾的疼宠是整个上京城都看在眼里的。
听说,崔砚禾幼时得了一场重病,崔夫人从云安寺山脚一步一叩到山上佛堂前,给崔砚禾祈福。对女儿疼爱到这种地步,上京城少见。
但如此疼爱女儿的崔夫人,却在女儿回门的大子里十分冷淡,就是午膳都没有一起用。实在是令人费解。
崔夫人知道了崔砚禾做的事情,进而才对她冷淡?
想到这里,陆景知摇了摇头。以崔夫人对崔砚禾的疼宠,若是知道只会帮助她,而不是对她冷淡。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来人。”
他喊了一声,不一会儿陈卫绕过屏风走了进来,“侯爷。”
陆景知刻刀没停,嘴里说:“找人盯着崔家,特别是崔夫人。”
“是。”陈卫领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