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牛啊，俩祖宗章
第3章 牛啊，俩祖宗
班主任几乎是逃出教室的。
周之齐咽了口唾沫，手肘悄悄捅了捅殷念。
“念子，”他用气声说，“要不......劝劝？”
殷念看着江知眼底那层没化开的冰，沉默两秒。
“劝什么。”她说，“知姐想揍的人，我什么时候拦住过。”
周之齐绝望地闭上眼。
“那给沈聿辞......叫个救护车？”
“来不及了。”殷念面无表情，“他自找的。”
课铃响的那一刻，全班同学都目睹了以下场景：
江知一脚踹开椅子，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沈聿辞几乎是同时侧身躲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两人在教室最后方短短两平米的空间里过了三四招，拳风腿影，招招狠厉。
“真打啊？”有人惊呼。
几个男生想上前拉架，被顾严拦住了：“别去，江知最烦打架时有人手。”
“可是——”
“看着就行。”
江知一个肘击直取沈聿辞咽喉，被他用手臂格开。
下一秒，沈聿辞抓住空档，一把扣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按在墙上。
江知顺势下蹲，一个扫堂腿——
沈聿辞跃起躲过，落地时却踩到了掉在地上的笔，身形一晃。
就这一晃的工夫，江知已经欺身而上，膝盖顶向他腹部。
沈聿辞单手撑地，侧翻避开，再起身时，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哪是高中生打架？这分明是动作电影现场版！
“练过？”沈聿辞喘着气问，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关你屁事。”江知也没好到哪去，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两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棋逢对手的兴奋。
就在这时
“砰！”
教室前门被人用力推开。
教导主任黑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忐忑的班主任。
“江知！沈聿辞！”主任一声怒吼，“你们在什么？！”
两人同时松手，各自后退一步。
江知甩了甩手腕，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沈聿辞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脸上那点玩世不恭重新挂上，好像刚才差点打起来的不是他。
“没什么。”沈聿辞先开口，语气随意，“交流一下新学期感想。”
“交流到要动手？！”主任气得手指发抖。
“动手？”江知挑眉，一脸无辜，“主任，我们这是在切磋。新学期新气象，同学之间增进感情，不行吗？”
“增进感情？”主任看着满地狼藉的书本，和两人明显还在对抗的眼神，血压飙升，“你们两个！开学第一天就扰乱课堂，顶撞老师，现在还在教室里公然斗殴！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
“校规校纪？”沈聿辞笑了，那笑意冷飕飕的，“主任，校规第几条写着，不准同学‘切磋’？要不您指给我看看？”
“你——！”
“还有，”江知接话，语速飞快，“上学期末，学校表彰大会，您亲口说的，‘要鼓励学生个性化发展，培养敢于质疑、勇于挑战的精神’。我们这不就是在践行您的教导吗？质疑一下不合理的军训安排，挑战一下无聊的点名环节，顺便彼此‘挑战’一下，有什么问题？”
她一番话连消带打，把主任堵得哑口无言。
主任脸色涨红，指着两人：“好，好，牙尖嘴利是吧？行！军训！下周一开始，你们两个，必须参加！封闭式管理，一天都不准缺席！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身反骨，在训练基地能不能被磨平！”
江知和沈聿辞同时皱起眉。
“不去。”两人异口同声。
“由不得你们！”主任一拍门板，“这是命令！谁敢缺席，立刻记大过，全校通报批评！档案上留下污点，我看你们以后怎么办！”
教室里静得可怕。
记大过，通报批评，档案污点。这些对普通学生或许有威慑，但对眼前这两位......
江知忽然笑了，那笑容又冷又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随便。您爱记就记。不过主任，您记之前最好想清楚，我这人脾气不好，万一被通报了心情更差，保不齐会出点更‘个性化发展’的事。比如......给教育局写封实名信，聊聊文宜一中上学期‘天气原因’取消军训的真相？或者，跟几家本地媒体分享一下，学校领导是怎么‘鼓励学生质疑’的？”
主任脸色瞬间惨白。
沈聿辞吹了声口哨，慢悠悠补刀：“巧了，我最近也对新闻爆料有点兴趣。特别是关于某些‘封闭式训练基地’的资质问题，还有伙食采购的账目......听说挺精彩的。”
班主任腿都软了，差点没扶住门框。
主任指着两人，手指哆嗦了半天，最后狠狠一甩：“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竟转身就走，背影颇有些仓皇。
班主任赶紧跟上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丝认命般的绝望。
教室门关上。
一片死寂。
江知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啪”一声，精准地扔进沈聿辞桌角的笔筒里。
“身手还行。”她评价，语气听不出褒贬，“可惜，嘴太贱。”
沈聿辞把裂了缝的笔扔进垃圾桶，从桌肚里摸出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彼此彼此。”他盖上瓶盖，目光掠过她依旧绷着的侧脸，“脾气太暴，容易短命。”
“那也得看谁先气死谁。”江知重新坐下。
沈聿辞也转回身，趴在桌上，闭上眼。
仿佛刚才那场险些见血的冲突从未发生。
只有地上散落的书本，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味，证明着这一切不是幻觉。
殷念悄悄对周之齐比了个大拇指，用气声说：“牛啊，俩祖宗。”
周之齐看着后排那两道同样桀骜不驯、仿佛天生就该互相撕咬的背影，压低声音：
“这下好了，军训基地......怕是要被这俩拆了。”
——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班主任王老师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里的“课堂情况说明”捏得皱巴巴。对面，教导主任脸色铁青，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老师，江知和沈聿辞的行为，性质非常恶劣！”主任声音拔高，“开学第一天，顶撞老师，扰乱课堂，甚至在教室里公然做出攻击性动作！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有没有对师长最基本的尊重？！”
“主任，您消消气......”王老师试图缓和，“这两个孩子，成绩是拔尖的，就是脾气冲了点，今天可能......”
“成绩好就能无法无天吗？”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我告诉你，这次军训，他们必须参加！这是集体活动，也是纪律整顿的好机会！谁要是不去，一律按旷课处理，记过！全校通报！我要让所有学生看看，挑战校规是什么后果！”
“哦？什么后果？”
一个温和清越的男声在门口响起，不疾不徐，却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