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他......来了?章
第4章 他......来了?
江应泽推门而入。
他穿着熨帖的浅色衬衫和休闲长裤,身形颀长,气质斯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却平静无波,落在主任脸上。
助理模样的人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提着公文包,姿态恭谨。
王老师和主任都愣住了。
“你是哪位?这里是教师办公室,闲杂人等......”主任皱眉,语气不善。
助理上前半步,递上一张极简的名片,声音平稳:“江应泽先生。”
名片上只有名字和一个烬川集团的徽标,再无其他。
主任的瞳孔骤然收缩。
文宜市没人不知道烬川集团意味着什么。
他脸上怒容瞬间僵住,转为一种混杂着惊疑和慌乱的复杂神色。
“江......江先生?”主任立刻站了起来,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恭敬,“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江应泽没有坐,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那份“说明”,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许,却依旧温和。
“接到学校电话,说我妹妹江知在学校和同学有些争执,老师似乎有些困扰,所以过来看看。”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聊家常,“能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王老师连忙把今天课堂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点名拖沓和沈聿辞那些尖锐的质疑,只强调江知和沈聿辞如何不守纪律、顶撞老师、险些动手。
江应泽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是知知脾气急了些。这孩子,从小被家里惯坏了,不懂事,给老师们添麻烦了。”
他态度如此谦和,主任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忙道:“江先生言重了,年轻人嘛,难免气盛......”
“不过,”江应泽话锋微微一转,目光落在主任脸上,“我听说,是因为新学期第一天,老师花了近二十分钟点名,又突然宣布要占用学期中时间进行封闭式军训,两个孩子才有些情绪?”
主任脸色一僵。
“当然,学生不应该顶撞老师。”江应泽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但教学安排是否合理,学校规定是否充分考虑学生权益,这也是校方需要反思的,不是吗?尤其是封闭式训练,涉及学生安全和健康,更应谨慎。
烬川集团一直很关注本地教育环境和青少年权益保障。”
他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甚至语调都没有起伏,但“烬川集团”和“青少年权益保障”这几个字,已经足够有分量。
主任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按他预想的那样处理了。
“江先生......您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主任艰难地开口,“教育学生,确实要以引导为主。这样吧,这次的事情,我们先以批评教育为主,观察后续表现。军训......既然是学校的统一安排,还是希望江知同学能参加,这也是集体活动和锻炼的机会嘛。”
江应泽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孩子们不懂事,还需要老师们多费心教导。知知自尊心强,性子倔,不太喜欢被特别关注,家里的事,也希望老师们能帮忙保密,不要给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当然!当然!”主任和王老师连连保证。
江应泽又客气地询问了几句江知平时的表现,才带着助理告辞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主任重重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王老师也心有余悸:“主任,这江知......背景这么深?那沈聿辞......”
“都别惹!”主任抬手打断,声音带着疲惫和忌惮,“以后这两个......不,这班上的纪律,只要不出大乱子,尽量......灵活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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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教室里沉闷的空气。
讲台上的老师几乎是落荒而逃,学生们开始蠢动。
江知第一时间从桌肚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消息,来自江应泽。
【知知,放学了?我在学校正门路边等你,黑色的车。晚上一起吃饭。】
“啧。”一声极轻的、压抑着不耐的气音从她唇边逸出。
没有丝毫犹豫,她“唰”地站起身,动作利落得甚至有些粗暴。
桌上的书被她一把扫进敞开的书包,拉链刺啦一声被暴力合拢。她单肩挎上书包,对斜前方的殷念丢下一句:
“殷念,我先走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急促。
殷念正和周之齐说笑打闹,闻言扭头,看到江知绷紧的侧脸和眉宇间那抹熟悉的、近乎厌烦的冷意,立刻明白了。
她收起玩笑的表情,压低声音,用气声试探道:“他......来了?”
“嗯。”她甚至没看殷念,目光已经转向了教室后门。
“那行,你走吧,”殷念理解地点点头,声音放得更轻,“我和齐子他们走。”
江知没再回应,转身就快步往后门走去。
然而,原本正懒洋洋收拾东西的沈聿辞,动作顿了一下。
他听到了。
他?他是谁?
真有意思。
江知走得很快,拐进人少的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处回响,带着点仓促。
她没有走向人头攒动的正门广场,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教学楼后一片少有人至的小花园,径直来到一段相对低矮的围墙边。
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利落地将书包先甩过墙头,然后退后两步,助跑,蹬墙,伸手扣住墙沿,腰腹发力,整个人便轻盈敏捷地翻了上去,稳稳蹲在了墙头。
晚风拂面,她稍稍松了口气,准备观察一下墙外的情况就跳下去——
“呵。”
一声带着明显戏谑和嘲弄的轻笑,突兀地从下方传来。
江知身体骤然一僵,低头看去。
沈聿辞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这片僻静处,正斜倚在不远处一棵梧桐树的树上,单肩挂着书包,好整以暇地仰头看着她。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蹲在墙头、略显“狼狈”(在他看来)的姿势,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江炸毛,”挑衅意味十足,“放学了还要翻墙啊?是在躲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