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笔还能这样用？章
第9章 笔还能这样用？
接下来的两天，文宜一中的高一楼层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异气氛。
一方面，是军训提前带来的兵荒马乱。
学生们忙着采购清单上的物品，抱怨着周末计划的泡汤，班级群里关于基地的恐怖传闻愈演愈烈。
另一方面，则是后排那两个低气压中心持续散发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寒意。
江知和沈聿辞，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彻底无视对方。
江知照常上课，睡觉，怼人，对沈聿辞视而不见，仿佛那晚的黑客事件从未发生。
沈聿辞也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校草模样。
两人在教室里不再有任何言语或眼神的交锋。
殷念偷偷观察了两次，在午饭时压低声音对周之齐和顾严说：“你们有没有觉得......知姐和沈聿辞之间，气氛更可怕了？好像不是要打架的那种可怕，是......冷战？不对，比冷战还吓人。”
周之齐塞了满嘴饭，含糊道：“管他呢，反正军训马上到了，这俩祖宗凑一块儿，基地的教官怕是要头疼死。”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班主任王老师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他拍了拍讲台，声音有些发，“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在学校场，统一乘坐大巴前往青峦山训练基地。这是物品最终确认清单和基地注意事项，大家传阅一下，务必按要求准备！”
纸张沙沙地传下来，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青峦山？那么远！”
“听说那边信号特别差......”
“注意事项也太多了吧？这不让带那不让带的......”
王老师喉咙动了动，硬着头皮提高音量：“特别强调！基地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严禁携带任何违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智能手机、游戏机、管制刀具、易燃易爆品......一经发现，严肃处理！也会......通知家长！”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瞄着后排说的。
江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
通知家长？江应泽怕是巴不得收到这种通知，好更有理由“教育”她。
沈聿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另外，”王老师继续念着注意事项，“训练期间，严禁私自离队、打架斗殴、顶撞教官......一切行动听指挥！尊重教官，团结同学......”
“团结同学”四个字念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忍不住又往后排看了一眼。
教室里弥漫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压抑的低声议论。
周之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殷念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眼神示意他别找死。
江知依旧低着头，摆弄手机的动作却停住了，指尖微微蜷起。
王老师念完了注意事项，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就在这时——
“报告。”一个清冽微哑的男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是沈聿辞。
王老师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沈聿辞同学，有什么问题？”
沈聿辞没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将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指尖夹着一个银色的、扁平的金属打火机。
他随意地把玩着，火机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教室里异常清晰。
“老师，”他开口，语气平淡，“打火机，算易燃易爆品吗？”
全班：“............”
王老师额角渗出细汗：“当、当然算！严禁携带！”
“哦。”沈聿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手腕一翻，那个银亮的打火机划出一道抛物线，“咣当”一声，精准地落进了讲台旁边的金属垃圾桶里。
声音响亮，带着一股满不在乎的、近乎挑衅的随意。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抱，好整以暇地看着王老师，仿佛在问：还有问题吗？
王老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他能说什么？批评沈聿辞不该带？人家已经“主动上交”了。表扬他遵守规定？可那姿态怎么看怎么像在打他的脸。
教室里的气氛更诡异了。不少人都偷偷看向江知。
果然，几乎在沈聿辞扔出打火机的下一秒，江知也动了。
她终于抬起了头，没看讲台，也没看沈聿辞，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自己书包侧边的网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普通的签字笔或圆珠笔。
那是一支通体哑光黑色、材质似金属又似特殊复合材料的笔，笔帽处有一个不太显眼的银色按钮。
看着就价格不菲，且......不太像用来写字的。
“咔哒。”
一声极轻脆的机括声响。
下一秒，笔尖前方约半寸处，“唰”地弹出一截细长的微型破窗锥/战术笔尖。
尖端锐利，一看就是为击破坚硬表面而设计，绝非文具。
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动作熟练。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手臂一扬——
“咻——啪！”
笔脱手飞出，却不是扔向垃圾桶，而是直直射向讲台方向！
“啊！”有女生惊呼。
王老师吓得往后一缩。
然而，战术笔并未伤及任何人。
它擦着王老师耳边的空气飞过，带着凌厉的风声，“夺”的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讲台侧面那块用来贴通知的软木板上！
笔尖入木三分，稳稳颤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钉住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王老师刚刚贴上去的那张“基地注意事项”A4纸的右下角，将“团结同学”那四个字，钉了个对穿。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这两人......一个扔打火机，一个飞战术笔。
一个看似遵守规则实则挑衅，一个脆利落地把规则钉在耻辱柱上。
一前一后，默契得令人头皮发麻。
殷念捂住脸，用气声对周之齐说：“完了......这俩祖宗......又杠上了......”
周之齐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晌才喃喃道：“......笔......笔还能这样用......”
顾严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他们这是......在比赛谁更嚣张吗？”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他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涩：“江知同学......把、把笔收起来......这不符合规定......”
江知这才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讲台边，抬手，轻松地将钉入木板的战术笔拔了出来。
她看也没看王老师，拿着刀回到座位，随手塞回了书包。
王老师再也没心思讲什么了，胡乱交代了几句明天的细节，然后离开了教室。
放学铃响，学生们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