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江知!沈聿辞!不许吵架!章
第10章 江知!沈聿辞!不许吵架!
周五中午,文宜一中场。
十二点整,八辆迷彩色的大巴车整齐停靠在场边缘。
烈当空,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水泥地面蒸腾着热浪。
高一们穿着统一的夏季校服,拖着行李箱,在班主任的吆喝下勉强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抱怨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远处教官吹哨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
高一一班的位置。
王老师拿着花名册,额头汗珠滚落,声音嘶哑:“都站好!按学号顺序,男生一队,女生一队!快点!”
队伍末端。
江知背着一个看起来容量不小的黑色双肩包,没带行李箱。
她戴着黑色鸭舌帽,嘴里叼着棒棒糖,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里面是件纯黑修身背心,锁骨处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旧疤。
殷念拖着粉色行李箱蹭到江知身边,小声嘀咕:“知姐,你真就带这点东西?听说基地条件贼差,连热水都不一定有......”
江知头都没偏:“麻烦。能用钱解决的就别带。”
“可基地小卖部东西又少又贵......”
“那就让他们进货。”江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殷念:“......当我没说。”
周之齐和顾严拖着箱子跑来,周之齐一眼看到江知极简的装备,夸张地“哇”了一声:“知姐,你这是去春游还是军训?包里装的不会是现金吧?”
江知终于动了动,帽檐微抬,瞥他一眼:“装你脑子里的水,够不够?”
周之齐:“......够了够了。”
顾严环顾四周:“沈聿辞那小子呢?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话音刚落,场另一侧传来一阵压抑的动。
几人抬眼望去。
沈聿辞同样只背了个深灰色单肩运动包,松松垮垮挂在左肩。鼻梁上架了副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几个女生红着脸偷看他,小声议论着“好帅”,却在沈聿辞冷冽的目光扫过来时慌忙移开视线。
“,装福。”周之齐小声嘟囔。
江知嗤笑一声,把棒棒糖咬碎,塑料棍随手一弹,精准落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沈聿辞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脚步顿了一下,朝梧桐树方向瞥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隔着墨镜,江知看不清沈聿辞的眼神,但能感觉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很好。
“安静!都安静!”王老师擦着汗,拿着喇叭喊,“现在开始点名!点到的同学答‘到’,然后按顺序上车!”
“张三!”
“到!”
“李四!”
“到!”
点名声机械地进行着,空气燥热,队伍里有人开始不耐烦地跺脚、扇风。
“江知!”
江知没立刻应声。
她正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处理什么消息。
帽檐完全遮住了她的表情。
王老师等了两秒,眉头皱起,提高音量:“江知!”
“吵什么。”江知头也不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没死。”
王老师脸一僵。
队伍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沈聿辞!”
沈聿辞缓缓转过头,墨镜对着王老师的方向,薄唇吐出三个字:“听见了。”
点完名,开始上车。
大巴车门窄,学生们拖着箱子,挤挤挨挨,速度缓慢。
江知把手机塞回裤兜,单肩挎着包,径直朝车门走去。
她没排队,步子迈得又冷又飒,前面几个正在互相谦让“你先你先”的男生女生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
她走到车门前,正要抬脚——
“让开。”
沈聿辞不知何时也到了车门边,同样没排队。
他比江知高了将近一个头,此刻站在她侧后方半步,墨镜下的视线似乎落在车门框上,但那股“别挡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知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
“你他妈,”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淬冰,“眼瞎?”
沈聿辞嗤笑一声,那笑声又短又冷,满是嘲弄:“挡路的狗不挪窝,怪谁?”
“哗——”
低低的哗然在人群中荡开。
敢骂江知是狗?沈聿辞真不怕死啊!
江知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抬手,用食指将帽檐往上顶了顶,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眼睛直直盯着沈聿辞墨镜后大概的位置,瞳孔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冰冷的戾气。
“沈聿辞,”她叫他的名字,“你那张嘴要是只会喷粪,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沈聿辞看着她,墨镜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他忽然弯下腰,凑近了些。
“试试?”他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语气里的挑衅和玩味毫不掩饰,“用你书包里那支......笔?”
指的是昨天钉穿“团结同学”的战术笔。
江知眼神更冷,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
想弄死沈聿辞这傻福。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哎哎哎!什么呢!快上车!别堵在门口!”大巴司机从驾驶座探出头,着方言粗声粗气地吼。
王老师也慌慌张张跑过来,脸都白了:“江知!沈聿辞!不许吵架!快上车!”
殷念和周之齐几人心脏提到嗓子眼,生怕下一秒这两人就直接在车门口动手。
江知盯着沈聿辞近在咫尺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她极轻地笑了一声。
她不再废话,转身,“蹬蹬”两步跨上车,黑色背包在她背上利落地一晃。
沈聿辞随后也迈步上车,长腿一跨,动作随意却带着股人的气场。
两人前一后上了同一辆大巴。
座位是随意坐的。
江知扫了一眼,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扔到旁边座位上,示意这位置有人(殷念她们)。
沈聿辞则在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单肩包丢在脚边,长腿一伸,几乎要占到过道。
他摘下墨镜,随手挂在T恤领口,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李南赶紧挨着他坐下,大气不敢出。
周之齐、顾严和殷念在江知旁边和前后排坐下。
司机“嘭”地关上车门,引擎发动。
大巴缓缓驶出校园,驶向郊区的青峦山。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引擎的轰鸣。
车子颠簸了一下。
沈聿辞挂在领口的墨镜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刚好滑到过道另一边,江知的脚边。
江知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到动静,眼皮都没抬。
沈聿辞睁开眼,瞥了一眼地上的墨镜,又瞥了一眼江知。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气氛微妙地僵持着。
几秒后,江知似乎处理完了手机上的事,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顺着沈聿辞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脚边的墨镜。
她脚尖动了动。
沈聿辞眼神微凝。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江知用她那双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黑色运动鞋的鞋尖,随意地将那只墨镜往过道更远处踢了踢。
墨镜又滑出一段距离,撞到了前排的座椅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沈聿辞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江知却仿佛无事发生,重新低下头看手机,帽檐再次压下,遮住所有表情。
手机里还是没有那个女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