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决赛前夜，林辰没有像往常那样修炼到深夜。
他将石屋收拾净，将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然后盘膝坐在石床上，开始运转《万道归元经》。
道源珠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混沌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丹田。方圆千米内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疯狂吸收灵气，而是将修炼的节奏放得很慢，很稳。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是一条平静的河流，不急不躁，绵长不绝。
墨老说过，比赛前一夜，不要过度修炼，要保证充足的休息。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最佳状态，才能在比赛中发挥出全部实力。
林辰谨记在心。
修炼了大约一个时辰，林辰感觉体内的真气已经充盈到了极致，便缓缓收功，睁开眼。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石屋的地面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新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青岚宗的殿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钟声悠悠扬扬地传来，在夜空中回荡。
林辰望着远处的山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三年前的今天，他住在杂役院的柴房里，身上盖着破旧的棉被，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明天又要多少活、挨多少打。
三年后的今天，他住在外门弟子的石屋里，身上穿着净的衣服，体内流淌着通玄境中期的真气，明天就要参加内门选拔赛的决赛。
“三年。”林辰低声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从枕头下取出母亲留下的青莲玉佩，握在掌心。
玉佩温润如玉，触感细腻，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娘，明天我就要打进内门了。”林辰轻声说，“等我进了内门，有了足够的实力，就去查林家的来历，查您的身世，查那块玉佩里的秘密。”
“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
林辰将玉佩贴身收好，正准备上床休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辰师兄在吗？”
是陆小风的声音。
林辰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陆小风、陈浩和王铁柱三个人站在门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关切的神色。
“你们怎么来了？”林辰问。
“来看看师兄你。”陆小风说，“明天就是决赛了，我们怕你紧张，过来陪你聊聊天。”
林辰笑了笑：“我不紧张。”
“那就好。”陈浩说，“师兄，明天的比赛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赵昊那边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他们在比赛中使什么阴招……”
“我知道。”林辰打断他，“我会小心的。”
四个人在石屋里坐下，陆小风从怀里掏出一包花生米，陈浩拿出一壶茶，王铁柱则憨憨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几个苹果。
“就这些了，没什么好东西。”王铁柱说。
林辰看着桌上的花生米、茶和苹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够了。”他说，“比山珍海味都好。”
四个人喝茶、吃花生、啃苹果，聊着天。
“师兄，你说你进了内门之后，还会记得我们吗？”陆小风忽然问。
林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说，有些人进了内门之后，就瞧不起外门的兄弟了。”陆小风低下头，“师兄你……”
“我不会。”林辰打断他，“你们是我林辰的兄弟，不管我在外门还是内门，你们都是我的兄弟。”
三个人对视一眼，眼眶都有些泛红。
“师兄，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陈浩说。
聊了大约半个时辰，陆小风三人告辞离开。
林辰送走他们，关上门，正准备上床，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是一个人，敲门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林辰打开门，看到李婉清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林辰师兄。”李婉清有些紧张地说，“我……我给你做了些点心，明天的比赛你带着吃。”
林辰接过竹篮，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个精致的点心——莲花酥、桂花糕、杏仁饼、枣泥酥，每一个都做得精致可爱，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李师姐，你太客气了。”林辰说。
“不客气。”李婉清低着头，脸红红的，“你……你明天加油，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将竹篮放在桌上，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段时间，有太多人对他好——苏清月、陆小风、陈浩、王铁柱、李婉清，还有墨老。
这些人的善意，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我会记住的。”林辰低声说，“等我变强了，一定会报答你们。”
他将点心收好，正准备上床，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林辰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长发如瀑，白衣胜雪。
苏清月。
她静静地站在树荫中，望着他的石屋，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关切。
林辰打开门，走出去。
“苏师姐。”他走到她面前，“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苏清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那为什么站在我这里？”
苏清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问：“明天的比赛，你有把握吗？”
“有。”林辰说，“十成。”
苏清月点点头：“那就好。”
她转身要走。
“苏师姐。”林辰叫住她。
苏清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林辰说，“这段时间，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不用谢，我说过，等你进了内门，加倍还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显得格外孤单。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师姐，我会还的。”他低声说，“不是加倍，是十倍、百倍。”
他转身回到石屋，关上门，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清月的模样——清冷的眉眼、淡淡的笑容、清晨送食盒时的温柔、深夜站在树下时的孤单。
“苏清月……”林辰喃喃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不出答案，也不再去想。
明天就是决赛了，他需要好好休息。
林辰翻了个身，闭上眼，慢慢进入梦乡。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翌清晨，天还没亮，林辰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
今天是内门选拔赛的决赛，整个青岚宗都沸腾了。
林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就是决赛了。”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净的外门弟子服饰，将青莲玉佩贴身收好，又将苏清月送的护腕系在手腕上，将李婉清做的点心放进储物空间，准备在比赛间隙吃。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推开门，走出石屋。
门外，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远处，外门演武场上，人声鼎沸，旗帜飘扬。
林辰深吸一口气，大步朝演武场走去。
走到半路，他遇到了陆小风、陈浩和王铁柱。
三个人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精神抖擞，眼中满是期待。
“师兄！”陆小风第一个冲上来，“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
林辰笑了笑：“急什么，比赛又不会跑。”
“能不急吗？”陆小风搓了搓手，“今天可是决赛啊！师兄你要是赢了，就是外门第一了！”
林辰摇摇头：“外门第一不重要，重要的是进内门。”
“对对对，进内门最重要！”陈浩说，“师兄，你今天一定要加油！”
“会的。”
四个人一起朝演武场走去。
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外门弟子。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辰身上，有敬佩，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
林辰不在意这些目光，他的目光只看向前方——那个擂台，那个他即将征服的地方。
走到演武场入口时，林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月站在入口处，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用一玉簪挽起，清冷出尘。
她看到林辰，微微点头：“来了？”
“来了。”林辰说。
苏清月从袖中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带，递给林辰。
“这是什么？”
“护额。”苏清月说，“戴上它，可以防止汗水流进眼睛，影响视线。”
林辰接过丝带，系在额头上。
丝带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清香，是苏清月身上的味道。
“谢谢苏师姐。”
苏清月点点头，转身走进演武场。
林辰跟在她身后，走进演武场。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今天的观众比前两天多了好几倍，不仅外门弟子全部到场，内门弟子也来了大半，连一些平时很少露面的长老都来了。
主席台上，宗主楚天南坐在主位，左右两边是内门大长老周天行和其他几位长老。
林辰的目光扫过主席台，在一个灰袍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
周德明——内门长老，通玄境巅峰修为，就是赵昊买通的那个人。
周德明似乎感觉到了林辰的目光，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阴险的笑容。
林辰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不管你们耍什么花招，我都不会输。”
他走到选手区，站定。
今天进入决赛圈的，一共有十个人——林辰、沈海、周文彬，以及其他七位在外门排名前十的弟子。
十个人，争夺五个内门名额。
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今天的比赛，会很激烈。”林辰喃喃道。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比所有人都强。
巳时三刻，内门大长老周天行走上擂台。
“安静！”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
周天行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天是内门选拔赛的决赛。进入决赛圈的，共有十人。他们将争夺五个内门名额。”
“比赛规则如下——十人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第一轮结束后，胜出的五人直接获得内门名额。败者组的五人，再通过附加赛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比赛只有一条规则——不得故意致人死亡。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周天行顿了顿，提高声音：“现在，抽签开始！”
一个巨大的木箱被抬上擂台。木箱里装着十块玉牌，每块玉牌上刻着一个名字。
周天行伸手进木箱，抽出一块玉牌，念道：“林辰。”
又抽出一块：“赵刚。”
林辰微微一愣。
赵刚——外门排名第二的高手，凝脉境巅峰修为，仅次于沈海。他的实力比周文彬强，比沈海弱，是一个劲敌。
“第一场，林辰对赵刚！”
全场哗然。
第一场就是林辰对赵刚？这也太巧了吧？
林辰看向主席台上的周德明，周德明正低头喝茶，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林辰知道，这个抽签结果，绝对是周德明搞的鬼。
“想用赵刚来消耗我的体力？”林辰嘴角微微上扬，“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
他走上擂台。
擂台的另一侧，赵刚也走了上来。
赵刚二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凶狠，一双三角眼透着狠厉。他的兵器是一把鬼头大刀，刀身漆黑，刀刃锋利，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林辰。”赵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
“放你娘的屁！”赵刚怒吼一声，举起鬼头大刀，“看刀！”
他猛地冲向林辰，一刀劈下！
刀风呼啸，带着凌厉的真气波动，直奔林辰的面门。
这一刀，赵刚用尽了全力，没有丝毫保留。
林辰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
鬼头大刀擦着他的肩膀劈下，砍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刀痕。
赵刚一刀劈空，微微一愣，随即反手一刀横扫。
林辰再次躲开，身形飘忽不定，像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看似毫无规律，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每一刀。
赵刚连劈十三刀，刀刀落空。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你就只会躲吗？”赵刚怒吼道。
林辰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观察赵刚的刀路、节奏、破绽。
终于，在赵刚劈出第十五刀的时候，林辰出手了。
他一掌拍在鬼头大刀的刀背上，将刀拍偏，然后欺身而上，一掌拍在赵刚的口。
《碎星混元掌》——刚柔并济，暗劲伤人。
“砰！”
赵刚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面，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一招。
只用了一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的林辰。
外门第二的赵刚，被林辰一掌拍飞了？
这怎么可能？
裁判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林辰胜！”
林辰收回手掌，走下擂台。
他看向主席台上的周德明，周德明的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都被捏碎了。
林辰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雕虫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