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7-01 12:07:42  ·  所属小说:穿越满级的我开始环游世界

表决那天,王都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细得像一层纱,落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别邸的窗户被水汽蒙成一片模糊,从二楼往外看,整个王都都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湿意里。洛茵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雨。

艾琳娜起得比她更早。洛茵下楼的时候,公主已经换好了正装——诺德兰王室的深蓝色礼裙,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狮鹫纹,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细链。她站在大厅的壁炉前面,维奥拉正在帮她整理裙摆上的褶皱,动作利落但很轻,像是怕把布料碰坏。

“好看。”洛茵站在楼梯上,忽然说了一句。

艾琳娜转过头,被这句毫无铺垫的评价弄得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比平时任何一次都浅,但眉眼之间有一种压不住的光。“好看是好看,但很重。裙摆里缝了防护符文,为了好看把符阵做得很薄,结果重量反而多了一倍。”

“挨刀子还是重点好。”维奥拉站起来,她今天穿着奥金级护卫的全套礼服——深灰色军装式外套,银线镶边,口别着诺德兰王室直属护卫的金色徽章。腰间的长剑换了一把仪式用的,但剑柄上那颗绿晶石没换。好看归好看,该能拔剑的时候必须能拔剑。

“所有人都到了,”维奥拉走到门口,朝门外扫了一眼,“护卫队列队完毕。路线按昨晚定好的,走主路到铁匠街,然后转旧城区,最后从地下水道出口直接到议会大厅后侧。”

“主路和旧城区会有议会的人拦。”洛茵走下楼梯,把帽子戴好。

“就是要让他们拦。地表上闹得越大,地下越没人注意。”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出发。”

车队从别邸出发,沿着主路往议会大厅的方向驶去。细雨中街道上的人比平时少,但还是有一些市民撑着伞站在路边。看到王室马车经过时,和进城那天一样有人低头行礼,但今天有几个人的腰弯得比那天低。

马车经过市集广场时,第一道拦截点出现了。一队议会直属治安官拦在路口,领头的拿着盾形徽章令旗,要求检查车队。维奥拉策马上前,按照事先准备好的流程交涉。洛茵坐在马车靠窗的位置,看到铁匠街沿线的建筑窗口闪过几个黑影。议会布置的弓手已经就位,但他们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车队走得太快了。维奥拉只给了治安官不到半分钟的交涉时间,然后直接亮出城防令原文字条怼到对方脸上,车队继续前行。

旧城区入口,那辆装空木桶的货车还停在巷口。但这次它没有挡路。维奥拉昨晚提前安排了两个别邸的护卫扮成市政工人,一早在巷口清理障碍物。货车被推到路边,木桶滚了一地。议会暗哨的人从巷子深处冲出来,被护卫队以“妨碍王室通行”为由反拦在两侧。

艾琳娜没有下车。洛茵注意到她的坐姿非常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没有捏白。昨晚看过的法令条文被她装进了脑子里,每一个可能被拦的节点都做了对应方案。地面车队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马车抵达预定的巷道入口。维奥拉一声令下,车队兵分两路。六名护卫带着空马车继续走地面绕远路,制造车队还在前行的假象;维奥拉亲自带另外四名护卫护送艾琳娜进入地下水道入口。入口在旧城区一处废弃的石料堆后面,铁栅栏昨晚已经被维奥拉和洛茵撬松了,今天一推就开。

地下水道里很暗,维奥拉的魔法灯照亮了昨晚走过的路。岔路口的议会暗哨已经醒了。她昨晚放倒的那几个人,今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在水道里,面面相觑,以为蹲守太久集体打瞌睡,怕被上司追究,私下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洛茵路过时看到他们还在原来的位置蹲着,觉得自己昨晚的睡眠术效果可能真的比游戏里好用。

出口到了。议会大厅后侧的石墙边没有哨兵。维奥拉推开出口的铁栅栏,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议会大厅的后门就在二十步之外,两个卫兵站在门口,看到从地下冒出来的公主和护卫队,愣住了。

“公主殿下——”其中一个卫兵下意识地想拦,被另一个按住了。那个按住同伴的卫兵年龄更大一些,他看清了艾琳娜的脸,看清了她身上那件绣着狮鹫纹的深蓝色礼裙,然后退开一步,行了礼。不是议会的礼,是王室的礼。

“殿下。请进。”

艾琳娜朝他微微点头,然后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洛茵。洛茵靠在石墙边,帽檐压得很低。表决是艾琳娜的战斗,不是她的。她只需要站在看得见她的地方,确保没有来自暗处的攻击越过她这道防线。

议会大厅的正门在另一边。艾琳娜从侧门进去时,议会大厅里莱昂·瓦尔德伯爵正站在议事台前,手里拿着那份已经起草完毕的《摄政法案》终稿。大厅里坐着诺德兰境内过半数的贵族议员,其中大多是代理议会的成员,但也有一部分是保持中立、今天才被召集来的。莱昂的语调平稳而有力,正在陈述公主不在王都、王国不可一无主、必须通过法案以稳定国政。

侧门开了。艾琳娜走进议会大厅。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坐在后排的中立贵族全部转过了头,前排代理议会的几个贵族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莱昂的发言停在中途,他手里还握着那份法案,指节压在羊皮纸上,压得纸面起了褶皱。

“继续,”艾琳娜走到议事大厅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不是说公主不在王都吗?现在在了。”

莱昂的脸色没有变。他毕竟是当了多年首相的人,不会在公开场合失态。但他压住羊皮纸的手指紧了紧,这个细节被后排几个眼尖的中立贵族看见了。其中一个老伯爵悄悄把原本放在议案文件上的手移开了。

“殿下能出席议会,自然是诺德兰之幸,”莱昂放下法案,语气恢复了平稳,“但《摄政法案》的提出并非仅因为殿下不在王都。殿下尚未正式加冕,王室权力仍需由有经验的执政者代为行使——”

“按诺德兰议会规程第一条,”艾琳娜没有让他说完,“提案基础不成立时,表决自动中止。《摄政法案》的提案基础是‘公主不在王都、无法履行王室职责’。现在我站在这里,提案基础已经不存在了。莱昂伯爵,你是要当众违反你自己参与制定的议会规程吗?”

大厅里一片安静。莱昂没有回答。后排那个中立的老伯爵忽然站了起来。“殿下说得对。按规程,表决应该中止。”

他一开口,旁边几个原本犹豫的中立贵族也陆续点了头。代理议会的阵营开始松动,没有人敢在公主当面引用规程的情况下公然违法。莱昂沉默了几息,然后放下羊皮纸,退回自己的座位。表决中止。艾琳娜转身离开议会大厅,出门之前回头看了莱昂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的、像是做完了一件本就该做的事。

侧门外,维奥拉等在走廊里,右手始终在剑柄附近。洛茵靠在走廊窗台上,嘴里含着糖,看到她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

“吃吗。下雨天吃甜的。”

艾琳娜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口中。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表决中止了。但这只是开始。莱昂还有底牌没有出,否则他不会在城门口和旧城区布置那么多伏兵。他预料到我可能会赶到,但他没有把所有人都调来拦我。说明拦我只是一层保险,他真正的后手不在这里。”

她转向维奥拉。“立刻派斥候去城外哨站,查城门外驻军的动向。如果莱昂想用武力翻盘,不会在王都里动手。城防太密,他没办法一次性集结足够的人手。他会在城外安排兵力,用外敌入侵或突发军情为借口强行接管指挥权。”

维奥拉点头转身去安排。

洛茵靠在窗台上,把嘴里的糖换了一颗含到另一侧腮帮。艾琳娜的脑子确实快,她花了几天泡在法令条文里,理清了议会的决策逻辑,又凭今天表决的异样判断出莱昂还有底牌。比游戏里那些需要玩家打生打死才能救下来的NPC聪明多了。

“我猜到莱昂的后手会是什么了,”她忽然说,“北方。有人要来了。”

艾琳娜转过头。“你怎么确定是北方?”

“其他三个方向的领主前两个月都来过王都开过例会。只有北方的没来。”这是她从市集广场卖菜大婶那里听来的。菜贩子的信息有时候比斥候还准。艾琳娜看着洛茵,那个表情像是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但最终只问了一个。

“如果北方真的出兵了,你跟我一起上战场吗?”

洛茵把糖咬碎,站了起来。“你去战场,我就去。不过我不想替你打仗。你自己的仗你自己打,我在旁边帮你看着。”

艾琳娜沉默了一息,然后轻声说:“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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