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7-06 12:24:41  ·  所属小说:沧澜猎场

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宗门收人的子。

这一个月里,林墨把厚土城摸了个七七八八。外城的大街小巷他走了个遍,哪条路通哪,哪儿的包子便宜,哪儿的药铺跟方掌柜的店有竞争关系,他心里门清。

修为上,明面上是聚气境初期,稳扎稳打,不冒尖也不掉队。虚空之道又往前推了一小步,瞬移距离到了十丈,储物空间扩到两尺半,感知范围能覆盖小半条街。

每天夜里修炼完了,他都会坐在窗边往外看一会儿。厚土城的夜空不像落土镇那么黑,内城那边灯火通明的,照得半边天都是橘红色的。有时候能感觉到那边传来微弱的灵气波动,隔着这么老远还能感觉到,说明那人修为至少是御空境往上。

厚土城的水,深得很。

收人的子定在三月初三,地点在内城演武场。

天没亮林墨就起来了,把那件灰蓝色的衣裳洗了又晾,一夜没透,他拿火盆烤了烤,勉强穿上了。晚晴给他煮了两个鸡蛋,塞在兜里,又把他的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到了那边别跟人起冲突,打不过就跑。”

“嗯。”

“别饿着,鸡蛋记得吃。”

“嗯。”

“还有,别——”

“晚晴。”林墨打断她,“我是去参加测试,不是去打仗。”

晚晴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出门的时候,方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看了他一眼。

“往内城走,到了玄武大街往东拐,走到头就是演武场。”

“知道了。”

“别丢了药铺的脸。”

林墨看了她一眼。方掌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这话听着不像是嫌弃,倒像是……算了,不想了。

内城和外城之间隔着一道城墙,不算高,但修得结实。城门洞子有四五个,每个都有士兵把守。进城要查验身份,林墨报了名字和籍贯,士兵在册子上翻了翻,摆了摆手让他进去了。

内城跟外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路宽了三倍不止,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走上去连个坑都没有。两边的房子全是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匾额,门口摆着石狮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宅子。街上走的人穿得也体面,绸的缎的,颜色鲜亮得很,跟外城那些灰扑扑的衣裳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演武场在内城的正中间,是一大片空地,足有四个落土镇那么大。场子边上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了一排桌椅,铺着红布,看着挺隆重。台下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有的背着剑,有的腰里别着刀,个个看着都像那么回事。

林墨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两个鸡蛋在兜里还热乎着,他没舍得吃。

等了小半个时辰,高台上陆续来了人。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灰袍子,看着不起眼,但走路的步子稳得很。他身后跟着几个中年人,个个气息浑厚,灵气波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至少是称王境往上。

林墨把骨牌往怀里掖了掖,压了压体内的虚空之力。在这种人面前,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能露。好在骨牌的伪装够强,他练了这么久也从来没出过岔子。

老头在高台上站定,扫了一眼台下的人。

“老夫姓孟,厚土宗外门长老。今厚土宗开山收徒,规矩如下——”

规矩不复杂。先测骨龄、修为、灵。过了这三关,再打一场实战。排名靠前的录为外门弟子,排名靠后的……回家。

测试开始了。

台下的人按顺序一个一个上台,伸手放在一块黑色的石碑上。石碑上会亮起光,光的颜色和亮度能测出灵的属性和品质。旁边的另一个台子上还有一块白色的石碑,专门测修为境界。

林墨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前面少说有五六十个人。

他站在人群里,默默观察每一个上台的人。

前头上去的大多不怎么样。灵普普通通,修为聚气境初期或中期,偶尔出来一个通脉境的,台下就会响起一阵议论。

“那个是李家的小子吧?通脉境初期,灵是上品土系。”

“李家的?难怪。”

“这有什么,赵家的那个还没上呢,听说已经是通脉境巅峰了。”

“通脉境巅峰?他才多大?”

“十七。赵家花了多少资源堆出来的,咱们比不了。”

林墨听着这些议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在盘算。通脉境巅峰,灵上品,这种人在厚土城算拔尖的了。他的明面修为才聚气境初期,灵还不知道是什么成色,放在这些人里头,一点优势都没有。

优势?他本来就没打算靠“优势”进门。

过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了。

林墨走上台,先测骨龄。负责测骨龄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伸手在他手腕上按了按,点了点头。

“骨龄十五,属实。”

然后是修为。

他把手掌按在白石碑上,土系灵气缓缓注入。石碑亮起一层淡黄色的光,不算亮,也不算暗,中规中矩。

“聚气境初期。”

台下没人议论。这个修为在今天来的人里面,只能算中等偏下,不值一提。

最后是灵。

林墨把手按在黑石碑上。黑色的石碑冰凉冰凉的,触感像冬天的铁器。

他深吸一口气,把土系灵气往里送。

石碑亮了——黄色的光,不浓不淡,跟他的修为一样中规中矩。

“土系灵,中品。”

负责记录的执事拿起笔准备写,忽然皱了皱眉,又看了林墨一眼。

“把手再放上来。”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情。他把手放回去,石碑又亮了一次。

这回的亮度和上次一模一样。

执事盯着石碑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林墨,最终还是写了记录。

林墨把手收回来,转身下台。

走出去十几步,他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要露馅。骨牌在怀里微微发着热,应该是它把虚空之力的波动全盖住了,没让石碑探出来。但执事的眼睛太毒了,他多看了那一眼,说明石碑的反应不正常。

哪不正常?灵中品——不算好也不算坏,糊弄一般人够了,但糊弄这种天天跟灵测打交道的人,可能还差了点意思。好在执事没有深究,松了这一口气,但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实战测试安排在下午。

没有被淘汰的,骨龄、修为、灵都过了的人,还有三十二个。三十二人抽签,两两对战,胜者晋级,决出最后的排名。

林墨抽到的是一个聚气境中期的对手,叫赵虎。赵虎这名字一听就是练家子的,人如其名,壮得跟头牛似的,胳膊比林墨大腿还粗。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口敞开,露出黑乎乎的毛。

“你?”赵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聚气境初期?你也来凑热闹?”

林墨没说话。

裁判喊开始。

赵虎没废话,一拳砸过来。实实在在的聚气境中期硬功,拳头带风,呼呼的,跟铁锤似的。这一拳要是打实了,一般人得飞出去。

林墨没硬接。

他偏了偏身子,拳从他肩膀边上擦过去。同时右手探出,搭在赵虎的肘关节上,借力往前一带。

赵虎的力气太大了,被他一带,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重心不稳的那一瞬间,林墨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不是要害,但疼。

赵虎闷哼一声,腿一软,单膝跪地。他还没反应过来,林墨的拳头已经贴着他的肋骨打上去了——还是老地方,第七和第八肋骨之间,灵气运转的节点。

赵虎的灵气一滞,浑身像是被点了一样,僵了一瞬。

“够了。”裁判喊停。

赵虎跪在地上,抬头看林墨,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他妈……这是什么打法?”

林墨没答,转身走下台。

下一轮,对手是通脉境初期。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林墨站在台上,看着对面那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剑,剑鞘上镶着一块绿色的宝石,看着就不便宜。

“通脉境初期,陈家的。”台下有人小声嘀咕。

“陈家?那个陈家?”

“厚土城还有哪个陈家?”

林墨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有数了。陈家是厚土城的大家族之一,家里出过称王境的修士,在厚土国军方也有人。这个穿白衣服的,应该就是陈家今年推出来的子弟。

裁判喊开始。

白衣人没动。他站在原地,那只握剑的手垂在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墨。

“你认输吧。”他说,“我不想伤你。”

林墨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白衣人皱了皱眉,剑终于出鞘了。

剑是好剑,剑身雪亮,剑刃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光芒。通脉境的灵气外放,凝成了一层剑芒,光是看着就觉得割人。

一剑刺来,不快,但稳。这是练家子的基本功,不急不躁,刺得准。

林墨侧身躲开,剑从他腰侧刺过去,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要是再偏一寸,皮肉就得开。

白衣人收了剑,又刺一剑。

林墨又躲。这次躲得险,剑尖从他耳朵边上擦过去,耳垂上渗出一丝血。

台下有人笑:“这废物只会躲?”

“聚气境打通脉境,不躲等着挨打?”

“躲也不是办法,早晚被打中。”

白衣人连着刺了七八剑,一剑都没刺中。他的表情变了,从轻视变成了严肃。他看出来了——林墨不是在躲,是在让他出招,等他的剑路用老。

第九剑,白衣人刺得急了。这一剑角度不够刁,速度也不如之前快。

林墨等到了。

他没有躲,往前跨了一大步。剑从他腋下刺过去,被他的手臂夹住了。白衣人想抽剑,抽不动。林墨的右拳已经贴着他的腰眼打了上去——灵气节点,位置比肋骨更刁钻,打在人身上能让人麻半边。

白衣人的灵气一滞,手上的力道松了。

林墨松手,退后。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白衣人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看了看手里的剑,表情很复杂。

“停。”裁判喊了一声。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嗡地议论开了。

“他赢了?”

“没赢,但也没输吧……”

“裁判喊停了,算平局?”

“平局?聚气境初期对通脉境初期打平了?”

白衣人看着林墨,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你叫林墨?”

“嗯。”

“我记住你了。”

白衣人收剑入鞘,转身走了。

林墨站在台上,摸了摸耳垂上的血丝,面无表情。

裁判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下一轮,你不用打了。你进了。”

林墨看了他一眼。

裁判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说“你运气好”,又像是在说“别问我为什么”。

林墨没问。

他知道为什么。

聚气境初期对通脉境初期,不落下风,已经够了。宗门收人,看的不只是修为高低,还有实战能力、心性、潜力。他今天展示的东西,够用了。

不是最好,但不差。

回到台下的时候,有个人走过来。

那人年纪跟他差不多,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衣裳,脸上带着笑,看着挺和气的。

“你刚才那几招,是谁教你的?”

林墨看了他一眼。

“没人教。”

“没人教能打出那种角度?”那人歪了歪头,“你在哪个宗门修炼过?”

“没有。”

“那你是谁家的?”

“谁家的也不是。”

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叫陆尘,外城的。你叫什么?”

“林墨。”

“林墨,”陆尘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今天跟你打的那个陈家的,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陈玄,陈家老三。陈家你知道吧?厚土城排名前五的大家族。你刚才跟他打平了,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会在厚土城传开。”

林墨没接话。

陆尘看他不说话,又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陈家的人虽然记仇,但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找你麻烦。只是以后见了面,别指望他们给你好脸色。”

“多谢。”

陆尘摆了摆手,走了。

林墨站在原地,把手伸进兜里,摸出那两个鸡蛋。鸡蛋皮被压裂了,蛋黄沾了一手。他蹲下来,把鸡蛋壳剥净,一整个塞进嘴里。

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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