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裴锦言过了会儿，才放下书，扭头看向门边。

和风识趣地已经出去了，她静静立在门口，往只穿素色的人，今穿了一件淡粉的褙子，纤腰若柳，发尾随风在腰间浮动，好似引着人去揽一般。

裴锦书轻轻滚了喉结，她一贯是美的，极美，唇不画而红，美目随便流转，都似有情意，

发髻上了一支粉蝶金钗，是他送的。

他送的每一件，都是自己亲自精挑细选的，而送给裴锦书的，便是掌柜的随意所拿，故而他一眼便认出。

她从不戴的，今却在乌发中，稍微打扮，都算不上华丽，她整个人却美得不可方物，静静立在那儿，好似误闯人间的仙子。

裴锦言桌案下的手缓缓收紧，淡淡的微风吹进来，似送来她身上的一缕香气，也将他平静的心湖吹起淡淡涟漪。

声音低沉了几分，“四妹妹，怎来了？”

他起身，靠得很近，“鸡汤，是送来给我的？”

他在面前，几乎遮蔽了大半的光线，从来威严的人，再这般靠近，更叫人心头一紧，只是面上露出甜笑，“这些子，兄长辛苦了，不知这汤，兄长喝不喝得惯。”

他轻轻笑了下，晚宁抬手要将东西放在桌案上，他却也伸手亲自去接，指尖触到她的小指尖，却仿若没察觉般，没收回，还低头望着她，“多谢四妹妹了。”

晚宁急忙收回手，指尖似乎被火燎了一下般，发烫又不自在。

“不..不碍事的。”

他抬手，便叫晚宁坐下，两人面对面，

他慢条斯理地饮着鸡汤，一口便能尝出，不是她亲手熬的，这个不上心，也什么良心的小东西啊。

只是面上完全不动声色，也不开口，就等着她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晚宁默了默，倾身，面上难得露出讨好的甜笑，“听闻几后有个诗会，我整在府中闷得无聊，不知，兄长能否允我出去转转？”

对上他锐利的视线，她急忙解释，“三姐姐也去，平里，我难得有出府的机会，大夫说，上回病了兴许就是闷出来的，出去走走，对身子，兴许也更好些。”她期盼地看着他。

裴锦言饮下一口鸡汤，低头，便能瞧见她身前圆润的起伏，从未主动靠他这样近过的人，为了求他，倒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鼻尖，淡淡的暗香盈来，

裴锦言不动声色长吸了一口，肺腑通畅，“哦，这事，妹妹该当去问母亲才是...”

国公夫人本是答应了的，分明是他故意阻了，却还这般姿态，晚宁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敢露出来，

伸手，攥住他的一脚衣裳，“晚宁同兄长更熟，思来想去，还是愿意来求兄长，兄长上回还说，要护着晚宁，莫不是，都是哄人的？”

他的视线落在那细白的指尖上，攥着他墨色的衣裳，更显得肤白如透明般，

他眸色渐深，“自然不是哄人，只是，四妹妹身子刚好，不若，先养着，下回再去，也是可以的。”

晚宁心中暗骂了句，摇晃了手，难得撒娇，“可我这回，便想去，兄长...”

他眸底更深了几分，“妹妹这般坚持，就只是去转转？还是说，有什么相见的，或是，非见不可的人？”

晚宁慌地将手收回，面上不敢露出什么表情，“想见的人？我在府中没什么人可说话，去外头，还有相熟的，说过话的人可以聊聊，怎么，难道我想出去同人说说话，都不行吗？既然兄长觉得我不能出门，那便罢了，我不出去便是，后，也不再为这样的事叨扰兄长。”

她起身行礼，“晚宁打搅兄长，这便先走了。”

刚要转身，身侧的手腕却被人攥住，

她扭头，诧异盯着人，想挣脱，却被攥得紧紧的，刚要开口，

“四妹妹生气做什么？一点小事罢了，既是想去，我同母亲说一声，过两，妹妹自去便是。”

晚宁心中一喜，被他锐利的视线盯着，却是不敢露出来，只能佯装平常，“多谢兄长。”

而后看向北攥住的手腕，“兄长？”

裴锦言望着她的脸，视线下移，而后才缓缓松开，“到底是在外头，四妹妹莫要四处走动，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外男，便不好了，妹妹说，只是同女子说说话，不会见男子的，对不对？”

晚宁急忙收回手，迟疑，点头。

裴锦言笑了，“那便好。”

她既是得了承诺，巴不得立刻离开，转身的时候，又听到裴锦言的声音，“妹妹可要记着自己的话，不要叫为兄失望。”

“也不要坏了自己的名声。”

“好了，时候也晚了，和风，好生送晚宁回去。”

晚宁攥紧了手，行礼，而后匆匆离去。

裴锦言看着那纤细如柳的身影很快的消失，直到看不到人了，还没收回视线。

只是面上的笑意却变得极冷下来，他怎会看不出，她那些做戏的把戏，怎会看不出，得知自己能去时，那强压下去的高兴，怎会看不出，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想法，就好似他这里，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不乖，她啊，有些不乖。

裴锦言收回视线，低头，那鸡汤，已经凉透。

而后冷声吩咐，“派人盯着她，那，她的一言一行，都不可错过。”他倒要看看，她不惜求到他面前来，非要去的诗会上，到底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