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冷。
彻骨的冰冷。
这是陈默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铁块。
随即，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滑的金属顶壁，距离他的脸不到二十厘米，带着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空间极为狭窄，手脚都伸展不开。
他皱了皱眉，双手用力向前一推。
“嘎吱”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所在的“盒子”被推开了一半。
冷冽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默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金属抽屉里，身上只盖着一块薄薄的白布。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墙壁是惨白色的瓷砖，天花板上的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光线同样惨白。
房间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金属柜，就像他刚刚躺着的那个一样。其中有几个抽屉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盖着白布的“邻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太平间。
陈默立刻得出了结论。
我不是死了吗？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扭曲的黑影穿透自己膛时，那种灵魂被撕扯的剧痛和冰冷的窒息感。
作为一名顶尖手，他对自己身体的状况了如指掌。那一击，绝对是致命的。
陈默低下头，猛地扯开身上盖着的白布。
他的口，皮肤光滑，肌肉线条分明，甚至连一点伤疤都没有。
那个足以贯穿心脏的恐怖伤口，消失了。
“我死了？还是没死？”
陈"默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皮肤下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这他妈是哪？”
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一个装满尸体的太平间里。
这场景，怎么想都透着一股极致的诡异。
就在他飞速分析现状时，那个死前听到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新世界。】
【本世界于三十年前经历“血月事件”，一种名为“灵”的超自然存在开始出现。】
【检测到宿主身体数据……同步完毕……】
【正在据宿主最终情感波动，生成专属人灵……】
【生成完毕。】
【你的人灵已激活：虚无型·白。】
【核心颜色：透明/镜面。】
【身体颜色：黑铁色。】
【当前等阶：一级小灵师。】
一连串的信息流如同瀑布般涌入脑海，冲击着陈默的认知。
血月？灵？人灵？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他想起了死前看到的那些，趴在普通人身上的诡异黑影。
不等他细想，面前的空气中，一团漆黑的影子开始凭空凝聚。
那影子逐渐拉伸，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通体呈现出一种粗糙的黑铁色泽，仿佛用最劣质的生铁铸造而成。
它的五官和四肢都模糊不清，唯有口的位置，与众不同。
那里没有心脏，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如同镜面般光滑透明的区域，能够清晰地映照出陈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就是……我的人灵？
陈默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黑铁虚影，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升起一丝研究的兴趣。
他试着伸出右手，那个黑铁虚影也同步举起了模糊的右臂。
他向前走一步，虚影也紧紧跟上，如影随形。
“有意思。”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作为一个依靠身体和技巧吃饭的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多一个能被自己完全掌控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
“咔哒。”
房间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似乎是来核对尸体信息的。
男人一边低头看着本子，一边嘟囔着：“真是的，大半夜还送过来，这帮警察越来越会折腾人了”
他顺着尸体编号，一步步走向陈--默所在的储尸柜。
当他抬起头，准备核对标签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记录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在他的视线里，那个本该躺在54号柜子里，被警方判定为“不明原因猝死”的年轻人，此刻正赤着上身，好端端地坐在柜子上，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诈……诈……诈尸了！！！”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太平间的死寂。
中年男人像是屁股上被扎了一针，连滚带爬地掉头就跑，甚至因为太过惊慌，一头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也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房间。
走廊外，很快传来了他渐行渐远的、夹杂着哭腔的呼救声。
陈默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面不改色地从储尸柜上跳了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离开，那里很可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很快就锁定了一扇位于角落，标着“安全出口”的小门。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堆满了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垃圾的酸臭味。
陈"默刚一脚踏出，就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辫，一张小脸因为焦急和恐惧而涨得通红，眼眶里还含着泪水。
女孩似乎正想冲进太平间，被突然出现的陈默吓了一大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但下一秒，她的目光越过了陈默的肩膀，死死地盯住了他身后。
在那里，那个黑铁色的人形虚影，正静静地漂浮着。
女孩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
“你……你是觉醒者？！”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肯定。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抓住了关键信息。
觉醒者。
这个称呼，显然是针对能拥有“人灵”的特殊人群。
而更重要的是……
“你能看见它？”
陈默侧过头，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黑铁虚影。
“能！我能看见！”
苏小雨用力地点着头，像是生怕他不相信，急切地说道：“它就飘在你后面，黑乎乎的，口还会反光！我看得一清二楚！”
确认了这一点，陈默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看来，自己并不是唯一能看到这些东西的人。这个世界，有一套全新的、他所不知道的规则。
“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苏小"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几步冲到陈默面前，带着哭腔哀求道：“我妈妈……她被一个红色的邪灵附身了！马上就要血月了，她快要死了！”
邪灵？
又是一个新名词。
陈默瞬间联想到了死前看到的，那些趴在普通人身上的黑影。
几乎在苏小雨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支线任务触发：保护者。】
【任务目标：保护苏小雨的安全，直至其母亲的危机解除。】
【任务奖励：灵感值+100，技能点+1。】
陈默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孩身上。
她很弱，浑身都在发抖，是手眼中最无价值的累赘。
但现在，她是他了解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突破口。
陈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带我去看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