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默推开网吧的门，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边缘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像是被血浸透的宣纸，正慢慢向中心蔓延。
【距离血月之夜：1小时52分。】
“喂！”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小雨追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嘛？不是说让你待着吗？”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啊！”苏小雨急了，眼眶都红了，“你刚醒，什么都不懂，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陈默看着她。
十七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站在血月下的街道上，风吹得她校服鼓起来。但她抓着他袖子的手，很紧。
【这丫头……】
“我去的地方危险。”他说。
“我知道啊！”苏小雨理直气壮，“所以才要跟着！你是我救命恩人，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报恩去？”
陈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三枚灵心碎片，塞到她手里。
“拿着。万一我没回来，这个能卖钱。”
苏小雨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灰白色晶体，又抬头看他。
“你……”
“回去吧。”陈默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不！”
苏小雨又追上来了，这回直接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甩不掉我的！你去哪我去哪！”
陈默：“……”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少女，又看了看周围零星的路人投来的怪异目光。
【这他妈】
“松开。”
“不松！”
“我带你一起去。”
“真的？”苏小雨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陈默面无表情：“再不松开，就真的不带了。”
苏小雨立刻松手，站得笔直，一脸乖巧：“好的！我听话！”
陈默揉了揉被她抱过的胳膊，转身继续走。
苏小雨小跑着跟上，嘴里叽叽喳喳：“我们去哪？那个罗盘指的方向是哪里？是不是又有邪灵？我能帮忙吗？我虽然没觉醒但我可以给你放风！”
“西山公墓。”
苏小雨的脚步顿了一下。
“公……公墓？”
“怕了？”
“谁、谁怕了！”苏小雨挺了挺，“我连邪灵都见过了，还怕公墓？”
陈默没说话，继续走。
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西山公墓的入口。
月光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整片墓地被笼罩在诡异的红光里。一排排墓碑像沉默的士兵，静静地立着。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什么人在低语。
苏小雨不由自主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这……这儿好吓人啊……”
陈默没理她，取出执念罗盘。
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公墓深处。
【系统提示：目标位置已锁定，距离约800米。】
“走。”
两人沿着墓道往里走。苏小雨紧紧跟在陈默身后，眼睛四处乱瞟，生怕从哪个墓碑后面突然跳出什么东西。
走了大概五分钟，陈默突然停下脚步。
“听到了吗？”
苏小雨竖起耳朵。
呜咽声。
很轻，很远，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是、是鬼吗？”
陈默没回答，循声走去。
穿过一排排墓碑，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是一只，是好几只是狗的呜咽声。
拐过一座石碑，眼前的景象让苏小雨捂住了嘴。
三只狗。
不，不对是三只邪灵。
它们形态扭曲，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灰色光芒，身体有些部位是半透明的。最大的一只有牛犊那么大，但身上有几处像是被什么撕咬过，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能量核心。另外两只小一些，但同样扭曲变形。
它们围着一座被毁的墓碑，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墓碑倒在地上，断成两截。旁边躺着一具老人的尸体，穿着守墓人的衣服，已经僵硬了。
三只狗看到有人来，齐刷刷转过头。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悲伤。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收服邪灵，三哀犬（畸变体级，3级）。】
【执念解析：三只忠犬，主人是守墓老人。血月之夜邪灵袭击，老人被，墓碑被毁。它们找不到回家的路。】
【收服任务触发：未亡人的忠犬——完成三哀犬的执念，可收服。】
陈默看着那三只狗。
最大的那只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然后
它趴下了。
把脑袋放在前爪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那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有悲伤。像在求他，像在问他：你能帮帮我吗？
苏小雨在后面小声说：“它们好像……在求你……”
陈默蹲下来。
大狗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冰凉凉的，但很轻。
陈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那座被毁的墓碑。
“修墓。”
“啊？”苏小雨愣住了。
“它们的执念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把墓碑修好，它们就能找到家了。”
苏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跑过来帮忙。
两人开始搬石头。
墓碑碎成好几块，最大的那块有两百多斤。陈默一个人扛起来，放到一边。苏小雨搬那些小的。
三只狗在旁边看着，眼中流下血泪。
血月当空，红光笼罩着整个公墓。
远处传来邪灵的嘶吼声，但陈默没理。他就一块一块地搬石头，一块一块地拼墓碑。
苏小雨搬了几块，手被磨破了皮，但她没喊疼，继续搬。
“那个……”她突然开口，“你这么厉害，又愿意帮这些狗我能不能……正式拜你为师？”
陈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苏小雨脸有点红，但眼神很认真：“我是说，我想跟你学本事，学怎么对付邪灵。我虽然现在没觉醒，但万一以后觉醒了呢？而且我可以帮你查资料、放风、做饭……我不会拖后腿的！”
陈默看着她。
少女的手上全是灰，还有血痕。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比天上的血月还亮。
【这丫头】
“等修完再说。”他继续搬石头。
苏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搬。
但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墓碑终于拼好了。
缺了一块，是墓碑上方的石角，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陈默找了半天，没找到。
三只狗突然站起来，最大的那只跑到旁边的草丛里，用爪子刨了几下，叼出一块石头。
正是那块石角。
陈默接过来，安在墓碑上。
墓碑完整了。
他退后一步，看着墓碑上的字：
“张大山之墓”
“生于1965年，卒于2024年”
“守墓三十载，一生孤独”
下面是几行小字，刻着三只狗的名字：大黄、二黄、小黄。
陈默看着那三行字，沉默了很久。
原来它们是有名字的。
【系统提示：执念完成度100%。三哀犬恢复清明。】
三只狗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层扭曲的灰色光芒慢慢褪去，它们的形态恢复正常——就是三只普通的中华田园犬，一只大，两只小。
大黄走过来，蹭了蹭陈默的腿。
二黄和小黄围着苏小雨转圈，尾巴摇得飞快。
苏小雨蹲下来摸它们，眼眶红了：“它们……它们好了？”
【系统提示：是否收服三哀犬？】
【收服后，它们将成为你的战斗伙伴。可与人灵共存，共享情感链接。】
陈默看着三只狗。
大黄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是信任。
【收服。】
他在心里默念。
三道光芒从三只狗身上飞出，融入陈默的影子。
下一秒，他感觉到三股微弱的情感链接——温暖、信任、依赖。它们在他心里轻轻地叫了一声。
【收服成功！获得三哀犬（畸变体级3级），当前收服位：1/3。】
【首次收服成就达成，奖励：收服位+1，执念罗盘×2，技能点×2。】
【新功能解锁：灵契强化——可消耗灵心强化收服邪灵。】
“它们……它们去哪了？”苏小雨问。
“在我影子里。”
苏小雨低头看他的影子，果然看到三团小小的影子在里面动来动去。
“好神奇”她蹲下来，伸手去摸影子，“大黄？二黄？小黄？”
三团影子蹭了蹭她的手。
苏小雨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它们好乖”
陈默没说话，看着那座墓碑。
守墓老人张大山，守了三十年墓，最后死在这里。身边只有三只狗陪着。
死后，狗变成了邪灵，还守着他。
【这世界，蛋的人很多，但忠诚的狗也不少。】
他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苏小雨也学着他，鞠了一躬。
“张爷爷，你安息吧。大黄它们以后我来养它们！”
直起身，她转头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期待。
“那个墓碑修好了，狗也收服了……刚才我说拜师的事”
陈默看着她。
少女手上还带着血痕，脸上沾着灰，但眼睛亮晶晶的。
他沉默了三秒。
“以后叫师父。”
苏小雨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亮了。
“师父！”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师父师父师父！”
陈默面无表情地抽胳膊，没抽动。
【这丫头是属狗的吗？】
“松手。”
“不松！好不容易有师父了！”
“有人来了。”
“啊？”苏小雨立刻松手，四处张望，“哪呢？”
陈默嘴角微微勾起。
苏小雨发现自己被耍了，气得跺脚：“师父你骗人！”
但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在什么？”
陈默转身。
一个穿守护者制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黑色短发，眼神锐利。
她看着陈默，又看了看那座刚修好的墓碑，目光落在他的影子上。
那三团小小的影子，还在动。
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影子有东西。”
陈默面无表情。
苏小雨紧张地躲到他身后。
女人慢慢走近，盯着他的影子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觉醒者？”
“嗯。”
“登记的？”
“没有。”
女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血月之夜，一个人在公墓修墓。不登记的觉醒者。影子里的三只是邪灵？”
陈默没说话。
女人又看了他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叫林若溪，守护者小队长。你很有意思。”
陈默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名字和联系方式。
“有空来登个记。”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三只……藏好了。被别人看到，会很麻烦。”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墓碑之间。
苏小雨松了一大口气，拍着口：“吓死我了……她就是林若溪？论坛上说她很厉害的！”
陈默看着手里的名片。
【林若溪，灵域守护者第七小队队长，联系方式：138****5678。】
【系统提示：遭遇关键人物林若溪。后续剧情触发条件达成。】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
“走吧。”
“去哪？”
“回去。血月快结束了。”
两人往回走。
苏小雨一边走一边对着影子喊：“大黄！二黄！小黄！以后多多关照！”
影子里传来轻轻的叫声。
她抬头看陈默，突然说：“师父，我刚才正式拜师了，是不是应该有个拜师礼什么的？”
陈默脚步不停：“没有。”
“那敬茶呢？”
“没有。”
“那总得有点表示吧？”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苏小雨期待地眨眨眼。
陈默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这就是表示。”
苏小雨捂着额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敷衍但行吧，师父给的，我都收着！”
陈默转身继续走。
身后，少女蹦蹦跳跳地跟着，影子里的三只狗也欢快地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