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北郊精神病院。
这个名字在云海市的都市传说里，常年占据着榜首的位置。
传说这里曾经发生过惨无人道的实验，死去的病人冤魂不散，将整座医院变成了一座活。
当陈默抵达这里时，发现传说可能还是保守了。
整座医院都被一层诡异的灰色雾气笼罩着，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无法穿透。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烂与绝望的气息。
医院门口那块锈迹斑斑的牌子，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第四人民医院”几个字。
林若溪已经到了。
她靠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一身练的黑色作战服，与周围的阴沉环境格格不入，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看到陈默的身影，她站直了身体，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后那三团巨大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阴影上。
陈默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开口：“它们是我的眼睛。”
说完，他将那件从工匠老头那里换来的寂金斗篷披在身上。
就在斗篷接触到身体的瞬间，陈默整个人的气息，连同他身后三只狗的灵能波动，在一秒之内，被抹得一二净。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林若溪甚至会以为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灵能的年轻人。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是什么装备？
即便是守护者总部研究部最新研发的七级隐匿装备，也做不到如此彻底的屏蔽！那至少会留下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可眼前这个人，就好像……凭空从这个维度消失了。
那个鬼市里的工匠，到底给了他一个什么怪物？
“跟紧。”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吐出两个字，率先走进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浓雾之中。
林若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骇然，立刻跟上。
潜入，比想象中要顺利，也比想象中要惊悚。
医院内部的结构早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走廊被钢板和铁丝网分割成一个个迷宫般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更可怕的是，那些在迷宫中巡逻的“守卫”。
它们本不是人。
那是一些被改造得奇形怪状的邪灵。
一个只有上半身、靠着六条金属节肢在天花板上爬行的怨灵，它的眼睛被换成了冰冷的红外探头，不断扫视着下方的通道。
一个由无数残肢断臂缝合而成的巨大肉球，在走廊上缓缓滚动，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中不时睁开一只只充满怨毒的眼睛。
还有一个穿着护士服的邪灵，它的脑袋整个被一个布满摄像头的金属罩子取代，手里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巨大针筒。
林若溪屏住呼吸，跟在陈默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邪灵的等级至少都在四级以上，而且身上散发出的污染气息，比同等级的野生邪灵要浓烈数倍。
一旦被发现，他们两人绝对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们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那个天花板上的爬行怨灵下方走了过去。
怨灵的红外探头在他们身上扫过，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们只是两团无害的空气。
他们又从那个巨大的肉球旁边绕了过去，距离最近的时候，甚至不到三米。
肉球上的一只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来盯了他们片刻，但最终又茫然地移开。
寂静斗篷。
这件斗篷的强大，远远超出了林若溪的想象。它不仅能屏蔽灵能波动，似乎还能在某种程度上扭曲光学和热能的感知。
这已经不是装备，这是bug！
林若溪看向前面那个从容不迫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里。”
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行了十几分钟后，林若溪终于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前停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用一种复杂的密码，记录着一些坐标和符号。
“我父母的笔记里说，入口就在第三住院部的消防通道里，墙上第三块瓷砖背后。”
她伸出手，在那面墙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缝隙，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那块瓷砖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虹膜扫描仪。
林若溪将自己的眼睛凑了上去。
扫描仪发出一道蓝光，在她眼底扫过。
【虹膜比对成功……林氏血脉……权限确认……欢迎回来，研究员。】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面前的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部通往地下的电梯。
陈默的目光在那个虹膜扫描仪上停留了一瞬。看来，林若溪的父母，当年的身份不仅仅是守护者那么简单。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飞速下沉。
地下实验室的景象，让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林若溪，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恐怖得多。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皿，如同森林般林立，里面浸泡着墨绿色的营养液。
而在营养液中，一个个畸形的、尚未完全成型的邪灵胚胎，正随着液体的流动微微起伏。
有的胚胎长着三颗脑袋，有的背后生出了昆虫般的翅膀，还有一个，身体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肉色电缆，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无数粗大的管子连接在这些胚胎上，不断向它们体内输送着不知名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液体。
“他们在……人造邪灵！”林若溪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止。”
陈默的声音打断了她。
他闭上眼，LV5的分析能力全力发动。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些胚胎不再是具体的形态，而是一团团狂暴、混乱、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怨念的能量聚合体。
【目标：人工催熟型邪灵胚胎（狂乱者雏形）】
【分析结果：通过高浓度负面情绪能量强行催生，灵心结构极不稳定，内部蕴含怨念指数：98.5%！】
【警告：检测到大量高阶诅咒残留，此区域污染等级极高！】
陈默缓缓睁开眼，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们不是在制造邪灵，他们是在用最恶毒的诅咒，将那些被折磨致死的灵魂，强行扭曲成只知道戮的怪物。”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林若溪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实验室深处传来。
“有人！”
陈默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林若溪，闪身躲到了一排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后面。
三只狗也瞬间化作黑影，融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看着培养皿中的数据，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表情。
“快了……就快了……”
他走到一个最大的培养皿前，看着里面那个已经初具人形的、背后生着一对残破蝠翼的胚胎，喃喃自语。
“只要再注入三号实验体的‘绝望’核心，完美的‘狂乱者’就能诞生了！”
“到时候，整个云海市，都将是我们的猎场！什么守护者，什么觉醒者，都将成为我们伟大进化的养料！”
他的声音充满了疯狂的野心。
说着，他在培养皿旁边的作台上调出了几份实验记录。
林若溪从机柜的缝隙中看去，当她看到其中一份记录的标题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废弃实验体处理报告：编号07，林建国、徐芳。】
【处理原因：情感链接过于顽固，无法转化为纯粹的负面能量，失去实验价值。】
【处理方式：销毁。】
林建国，徐芳。
那是她父母的名字。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无尽悲伤与滔天愤怒的情绪，轰然炸开！
林若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金色的灵能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溢出，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冷静！”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另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微弱却极为纯粹的能量，顺着他的掌心，注入林若溪的体内，强行镇压下她即将暴走的灵能。
那股能量很冷，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她沸腾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
林若溪的身体一僵，回头看向陈默。
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眼中的金色光芒缓缓褪去，但眼泪却无声地滑落。
也就在这时，那个疯狂的科学家似乎完成了记录，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认安全后，陈默才松开了手。
林若溪靠在冰冷的机柜上，身体缓缓滑落，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叮！主线任务【血鸦的阴影】进度更新！】
【已发现血鸦组织核心实验室，获得关键情报【人工邪灵培养实验】！】
陈默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又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林若溪。
他没有去安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良久，林若溪的哭声渐止。
她抬起头，双眼通红，但眼神却变得像冰一样冷，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我要……了他们……”
陈默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LV5的分析能力带来的“预判”功能，让他脑中警铃大作！
一股强烈的危险预感轰然炸开！
“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拉起林若溪，就准备向外冲。
然而，已经晚了。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一排排猩红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实验室染成一片血色！
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他们的行踪，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