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
兜帽的阴影下，他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瘦老头。
LV4的分析能力无声发动。
【目标：工匠。等级：未知。情感波动：强烈的好奇，轻微的贪婪。】
“哦？”陈默的语调没有起伏，“你要买？”
“买？”工匠老头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是换。年轻人，你那颗狂乱者的灵心，成色不错。但更让老头子我感兴趣的，是你刚才那一拳。”
他的目光在陈默的拳头和口之间来回扫视，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研究者看到稀有样本时的狂热。
“虚无型人灵……多少年没见过了。能模仿怒焰型的攻击，却又没有怒焰的狂躁气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工匠老头也不卖关子，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包裹，缓缓展开。
那是一件斗篷，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却又泛着奇特的哑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寂静斗篷。”老头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老头子我的得意之作。穿上它，别说四级的大灵师，就算是七级的灵觉师当面，也看不出你的灵能波动。对于一个刚刚得罪了黑鸦，又身怀重宝的‘一级新人’来说，这东西的价值，你应该懂。”
苏小雨的眼睛瞬间亮了。
完美隐藏灵能波动！这简直是为师父量身定做的神器！
她刚想开口提醒陈默，却被陈默一个不着痕迹的眼神制止了。
陈默的目光在那件“寂静斗篷”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隐藏？我为什么要隐藏？”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摊位，目光像是无意间扫过那些零零碎碎的道具，最后，落在了一枚不起眼的古铜色硬币上。
“这个小东西，是什么用的？”
那枚硬币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螺旋状的符文，看起来毫不起眼。
工匠老头愣了一下。
他设想过无数种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反应，震惊、狂喜、或是讨价还价，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对“寂静斗篷”不屑一顾，反而去问一个边角料。
“那个？”他拿起硬币，随口解释道，“充能硬币，一个失败品。能储存一点灵能，但容量太小，一次就存满了，没什么大用。”
“能存多少？”陈默问。
“大概……你这种一级小灵师全部灵能的一半吧。”
“有点意思。”陈默伸出手，将那枚硬币拿在指尖把玩，“这颗灵心，换这枚硬币，再加十万灵晶，怎么样？”
工匠老头被他这手作彻底搞懵了。
用一颗价值至少二十万的狂乱者灵心，换一枚废品硬币和十万灵晶？这人是疯了，还是在羞辱自己？
他眯起眼睛：“年轻人，你是在耍我老头子？”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将那颗暗红色的狂乱者灵心拿了出来，放在手心。
那浓郁的、近乎化为实质的狂暴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对躲躲藏藏没兴趣。”陈默淡淡地说，“但这东西，能让我少花点时间恢复灵能，我正好缺钱，十万灵晶，不多不少。”
他的态度很明确：寂静斗篷我看不上，我就是想把灵心换成钱，顺便拿个小玩意儿。
这是心理战。
陈默很清楚，越是表现得不需要，对方就越会觉得这件斗篷的价值巨大，从而在别的方面让步。
工匠老头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默，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输了。
在心理博弈上，他输给了这个看似只有一级的年轻人。
“好吧……”老头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斗篷你必须拿着。你这种稀有的‘材料’，要是半路被人宰了，老头子上哪再去找第二个？”
他话锋一转：“但十万灵晶太多了。灵心加硬币，换斗篷，这很公平。”
“不公平。”陈默摇头，“斗篷是你硬要塞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既然是交易，总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他顿了顿，看着老头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这样吧。这颗灵心，归你。‘寂静斗篷’和‘充能硬币’，归我。另外，我需要十万灵晶。”
“你做梦！”老头下意识地反驳。
“我话还没说完。”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作为附赠，我可以让你近距离观摩一次，我刚才那一拳的‘构成’。”
工匠老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眼中，爆发出比看到狂乱者灵心时强烈十倍的光芒。
对于一个顶级的工匠和研究者来说，金钱和材料固然重要，但最珍贵的，永远是未知的知识和技术。
模仿。
一个虚无型人灵，是如何完美模仿出怒焰型攻击的？其中的能量转换原理是什么？对人灵核心的负荷有多大？
这些问题，比十万灵晶，甚至比一百万灵晶都更有吸引力。
“你……此话当真？”老头的声音都在颤抖。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右手。
交易的艺术，就是找到对方真正无法拒绝的东西。
“成交！”
工匠老头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
他生怕陈默反悔，手脚麻利地将“寂静斗篷”和“充能硬币”打包好塞给陈默，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晶卡，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十万灵晶，全云海市通用。”
陈默接过东西，掂了掂，然后将那颗狂乱者灵心丢给了老头。
老头如获至宝地接住，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盒子里。
“现在，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他一脸期待地看着陈默。
陈默点了点头，缓缓抬起右拳。
“看仔细了。”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灵能按照模仿怒焰型攻击的轨迹，开始运转。
一缕微弱的、赤红色的光焰，在他的拳头上燃起，虽然远不如之前对战时那般狂暴，但其中精妙的能量结构，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工匠老头面前。
老头看得如痴如醉，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十几秒后，光焰散去。
陈默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交易完成。”他拉起苏小雨，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工匠老头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没有阻拦，只是看着陈默的背影，喃喃自语：“天才……真是个天才的设计……”
两人很快消失在鬼市的人流中。
周围那些一直竖着耳朵看热闹的交易者们，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彻底变了。
“那小子……居然真的从工匠手里敲了十万灵晶出来……”
“何止啊！你们没看到吗？工匠最后那副表情，跟见了神一样！”
“一拳惊退黑鸦，反手拿捏工匠……这他妈哪是新人，这分明是过江的猛龙！”
“从今天起，鬼市里又多了一个不能惹的人物。”
那个戴着兜帽、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和他那“一级”的灵能波动，注定要成为鬼市里一个新的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