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亮了。
血月褪去后的天空格外清澈，东方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街道上的红光彻底消失，只剩下正常的晨曦。
陈默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休息。双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才好多了——系统提示过，觉醒者的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这种贯穿伤大概一天就能愈合。
苏小雨还抱着他，哭累了，改为小声抽泣。
“师父……你手疼不疼……”
“不疼。”
“骗人……都穿了个洞……”
陈默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哭成花猫的少女。
“你哭够了没？”
苏小雨吸了吸鼻子：“没……还要再哭一会儿……”
陈默：“……”
【这丫头是水做的吗？】
他伸手，想推开她，但看到她满脸的眼泪鼻涕，又放下了。
算了。
大黄艰难地爬过来，趴在陈默腿边，舔了舔他的手。二黄和小黄也慢慢挪过来，挤在一起，三只狗都累得动不了，但尾巴还是轻轻摇着。
苏小雨看到它们，终于松开陈默，蹲下来摸大黄的头。
“大黄……你疼不疼……”
大黄舔了舔她的手，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不疼”。
陈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丫头，三只狗。这组合……】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墙站起来。
“走吧。先找个地方休息。”
苏小雨抬头看他：“去哪？”
“旅馆。”
“可是……我们没钱啊……”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十三枚灰白色的灵心碎片——那是第一次泪渍掉和刚刚完成的任务奖励。然后又摸出那颗暗红色的完整灵心——狂乱者的灵心，比泪渍的大一倍，颜色也深得多。
苏小雨眼睛亮了：“对哦！灵心！”
她凑过来看，指着那三枚碎片：“这是污秽级的碎片，三片能合成一颗完整灵心，论坛上说能卖两三万呢！”
然后又指着那颗暗红色的，眼睛更亮了：“这个是狂乱者的完整灵心！天呐师父，这个可贵了！论坛上有人收，能卖十几万！”
陈默掂了掂那颗暗红色的灵心，能感觉到里面还有残留的能量在跳动。
“这个，去哪卖？”
苏小雨想了想：“有两种地方。一种是普通的觉醒者交易平台，网上就能卖，价格低一点但安全。另一种是黑市，就在西城区的‘鬼市’，价格高，但……容易被人盯上。”
陈默沉思了两秒。
【刚来这个世界，低调点好。】
他把暗红色灵心收回口袋，只留下那三枚灰白色碎片。
“这个低级的，先卖掉应急。高级的，等熟悉了再处理。”
苏小雨点头：“对对对！狂乱者的灵心太扎眼了，万一被人知道我们身上有这种好东西，肯定会有人来抢！”
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网站：“师父你看，这是觉醒者论坛的交易板块。可以匿名发布，买家联系你之后，约地方当面交易。”
陈默看了一眼，页面挺正规，有实名认证，有交易记录，还有评分系统。
“安全吗？”
“论坛管理员是守护者的人，一般没人敢捣乱。”苏小雨说，“不过价格会被压一些。像这种污秽级的完整灵心，市场价大概两万五到三万，论坛上只能卖两万左右。”
陈默点点头。
两万块，够活一阵子了。
他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找到合成炉功能。
【是否消耗灵心碎片×3，合成完整灵心？】
“合成。”
三枚灰白色碎片化作光芒，融合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晶体，比碎片大了两圈，也光滑得多。
【合成成功！获得：污秽级完整灵心×1。】
陈默把灵心递给苏小雨：“你帮我卖。”
苏小雨愣了一下：“我？”
“你懂论坛，我不管。”
苏小雨接过灵心，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师父你放心！我一定卖个好价钱！”
她立刻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拍了几张灵心的照片，写了价格：两万二，可小刀。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私信进来了。
苏小雨眼睛瞪大：“这么快！”
她点开一看，是个叫“云海老周”的用户。
“灵心还在吗？两万我要了，现金，现在就交易。”
苏小雨抬头看陈默：“师父，有人要了，但只出两万……”
陈默接过手机，看了那条私信一眼。
头像是个中年男人的照片，交易记录有二十多条，评分4.9，看起来是个老买家。
“问他，能不能再加点。”
苏小雨打字发过去。
那边秒回：“最多两万一，不能再多了。我在西城区，可以过来取。”
陈默想了想，两万一也不错了。
“成交。约在哪？”
对方发了个地址——是个加油站，离这儿不远。
苏小雨记下地址，抬头看陈默：“师父，我们去吗？”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卖完找地方住。”
苏小雨扶着他，三只狗也站起来，虽然还摇摇晃晃的，但已经能走了。
两人三狗，慢慢往加油站走。
走了几步，苏小雨突然说：“师父，我们现在算不算生死之交？”
陈默脚步一顿。
“什么？”
“就是……一起打过架，一起死里逃生，现在还一起去卖灵心，这不算生死之交吗？”苏小雨眼睛亮晶晶的，“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陈默沉默了三秒。
“……少看小说。”
“切。”苏小雨撇嘴，但马上又笑了，“不过师父你刚才真的好厉害！最后那一下，你是怎么想到的？”
“等血月结束。”
“就那么确定血月会结束？”
“系统说的。”
苏小雨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对哦，你有系统！跟小说男主一样！”
陈默没理她。
但苏小雨越想越兴奋：“师父，你的系统是什么样的？能发布任务吗？有商城吗？能抽奖吗？”
“能发布任务。”
“哇！那有没有那种……让徒弟变强的任务？”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还没觉醒。”
“万一以后觉醒了呢！”苏小雨理直气壮，“我得提前准备好！”
【这丫头，想得还挺远。】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加油站。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四十来岁，穿着夹克，长相普通。他看到陈默和苏小雨，又看到他们身后跟着三只狗，愣了一下。
“你们就是卖灵心的？”
陈默点头，把那颗灰白色的灵心递过去。
男人接过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掂了掂，点点头：“没问题。污秽级完整灵心，成色不错。”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数了数，递给陈默。
“两万一，你数数。”
陈默接过钱，没数，直接塞进口袋。
男人笑了：“小伙子挺爽快。下次还有货，直接找我。我姓周，论坛上叫云海老周，长期收灵心。”
陈默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老周叫住他，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又看了一眼那三只狗，压低声音说，“你身上……有狂乱者的气息。刚过？”
陈默脚步一顿。
老周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狂乱者的灵心，我出十五万，如果你们有，可以联系我。”
他说完，上了辆皮卡，走了。
苏小雨看着车尾灯，小声说：“师父，他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默没说话，但心里记住了这个人。
【云海老周，有点东西。】
两人找了家小旅馆，门面不大，但看起来还算净。陈默推门进去，前台是个大爷，正在打瞌睡。
“开一间房。”
大爷迷迷糊糊抬头，看到陈默浑身是血，愣了一下：“小伙子，你这是……”
“摔的。”
大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苏小雨，还有三只狗，表情变得微妙。
“那个……我们这儿不让带宠物……”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大黄。
大黄蹲在地上，一脸无辜。
“它们不是宠物。”
“那是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秒。
“……导盲犬。”
大爷看了看他完好的眼睛，又看了看三只狗，嘴角抽了抽。
但最后还是收了钱，给了房卡。
苏小雨憋着笑，拉着陈默上楼。
一进房间，她就笑出声来。
“师父，导盲犬？哈哈哈哈……大黄它们哪里像导盲犬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
“管用就行。”
大黄跳上床，趴在他旁边。二黄和小黄也跳上来，三只狗挤成一团。
苏小雨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他们，突然说：“师父，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想养狗，但我妈不让。”
“现在有了。”
“嗯！”苏小雨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而且一下子三只！”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蹲下来摸大黄。
“大黄，谢谢你救了师父。”
大黄舔了舔她的手。
“二黄小黄，你们也好勇敢！”
二黄小黄摇尾巴。
陈默看着这一幕，靠在床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万一，放在床头柜上。
两万多，够租个房子，够活一阵子了。
他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那颗暗红色灵心——狂乱者的完整灵心，还沉甸甸地待在那儿。
【这个，留着。等熟悉了，去黑市卖个好价钱。】
苏小雨凑过来，小声问：“师父，那个狂乱者的灵心，你真要留到黑市卖啊？”
“嗯。”
“可是黑市很乱的……论坛上有人说，经常有人黑吃黑……”
陈默看了她一眼。
“我当过手。”
苏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那应该……不用担心了……”
陈默闭上眼睛。
【手？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有个丫头，三只狗，还有个系统。】
【先活下去，再说别的。】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