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陈默心头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警惕。自己租房的过程虽然用了虚拟身份和不记名号码，但这个女人能如此精准地找上门，她的情报能力，远在自己预料之上。
“师父？”苏小雨看他半天没动静，小声地问了一句。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拉开了门。
林若溪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了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的苏小雨身上。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玩味。
“找你可真不容易。”她开口，声音清冷，“住这么隐蔽，怕人追？”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对于这种身份敏感、目的不明的不速之客，他从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林若溪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也不生气，只是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屋里。
“不请我进去坐坐？还是说，你喜欢在楼道里，当着邻居的面，聊一些关于‘邪灵’和‘血鸦’的话题？”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像一颗精准的，打在陈默的防线上。
陈默沉默了两秒，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路。
“进来吧。”
林若溪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迈步走了进来。她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就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猎豹，在巡视着新的领地。
苏小雨被她的气场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躲到陈默身后，只敢偷偷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守护者队长。
好……好有气势的女人。论坛上说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是守护者里百年难遇的天才。上次在公墓只是匆匆一瞥，这次近距离接触，压迫感更强了。
林若溪没有理会紧张的苏小雨，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看着站着的陈默。
“上次在公墓让你去登记，你倒是躲得彻底。”她似笑非笑地说，“不过鬼市的事我可听说了，一拳惊退疯狗，你这一级新人，藏得够深的。”
陈默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守护者小队长这么闲，专门跑来找我聊天？”
“我没那么闲。”林若溪收起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找你，是有正事。我需要你帮忙。”
“堂堂灵域守护者的小队长，手下精英无数，需要我一个‘在野’的觉醒者帮忙？”
“因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林若溪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你去一个地方——北郊精神病院。”
听到这个地名，苏小雨“啊”了一声，小声对陈默说：“师父，那里不是早就废弃了吗？听说闹鬼闹得很凶，前几年还有探险主播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
林若溪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小丫头也知道这些传闻。
“没错，它的确废弃了，也的确闹鬼。”林若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寒意，“但那不是普通的闹鬼。那里，是‘血鸦组织’的一个秘密实验室。”
血鸦组织！
陈默的目光一凝。这个名字，他第二次听到了。第一次，是从云海老周的口中。
“据我调查，血鸦组织在精神病院里，利用那里残留的庞大负面情绪，进行着某种邪恶的实验。我怀疑……他们在人为地培养高阶邪灵。”
林若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我父母，曾经也是守护者。十年前，他们在调查一宗连环失踪案时，线索就指向了那家精神病院。然后，他们在一次所谓的‘常规任务’中，意外牺牲。”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陈默的分析能力，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平静表面下那汹涌的、代表着“悲伤”与“愤怒”的暗红色情感波动。
“我不相信那是意外。”林若溪抬起头，直视着陈默的眼睛，“我要查清楚真相。我要知道，我父母的死，跟血鸦，跟那家精神病院，到底有没有关系。”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苏小雨大气都不敢出。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无比强大的女人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往事。
原来，她不是在执行任务，她是在为父母复仇。
“你的队员呢？”陈默问出了关键问题。
“他们不能去。”林若溪摇头，“守护者内部，有血鸦的眼线。我一旦动用官方力量，就是打草惊蛇。所以，我需要一个不属于任何组织的、有足够实力、而且信得过的帮手。”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我请求你，以我个人的名义，协助我潜入精神病院调查。报酬，五十万灵晶。”
五十万！
苏小雨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可就是五千万现金！师父在鬼市里九死一生，拿捏工匠，也才赚了十万。这个女人一开口，就是五十万！
陈默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仿佛那不是一笔足以让任何觉醒者疯狂的巨款，而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数字。
他看着林若溪，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云海市的觉醒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比我强的比比皆是。为什么选我？”
“因为那些比你强的人，只会做一件事——”林若溪一字一顿地说道，“毁灭邪灵。而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打打的莽夫。”
她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要看穿陈默的灵魂。
“我需要一个能‘听懂’那些邪灵在说什么的人。”
“在西山公墓，你影子里的那三只邪灵，不是被你强行镇压的，对吧？”林若溪盯着他，“它们跟着你，是因为你帮它们完成了什么。你能看到邪灵的‘执念’。”
“那家精神病院里，一定有很多被血鸦残害、充满怨念的灵。它们的执念里，就藏着血鸦的秘密，藏着我父母死亡的真相。我需要你的这个能力，只有你的能力，能帮我找到答案。”
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苏小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师父最强大的，不是那一拳惊退疯狗的模仿能力，也不是拿捏工匠的谈判技巧。
而是他那被整个世界视为“异端”的、能够收服邪灵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这一刻，苏小雨看着师父的背影，心中涌起的，是无与伦比的骄傲。
陈默沉默了。
LV4的分析能力告诉他，林若溪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她身上那股强烈的、想要“查明真相”的意图，清晰得就像燃烧的火焰。
这是一个交易，也是一个请求。
“我答应你。”陈默终于开口。
林若溪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像陈默这样的人，绝不会无条件地答应任何事。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陈默伸出两手指。
“你说。”
“第一，行动的时候，我要带上我的狗。”
林若溪点点头：“可以。它们是你的战斗力，我没理由拒绝。”
“第二。”陈默的语气变得冰冷而现实，“我要先拿一半的报酬。二十五万灵晶，现在就要。”
这是他当手时养成的习惯。从不相信任何口头承诺，只相信拿到手里的东西。
苏小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么苛刻的条件，她会答应吗？
然而，林若溪的反应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特制的终端，在上面作了几下。
“我的个人账户，最高权限单次转账是二十万。剩下的五万，我现在就让副队长转给你。把你的晶卡账号给我。”
不到一分钟，陈默那部不记名的新手机，就收到了两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一条二十万，一条五万。
二十五万灵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到账了。
苏小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原来，有钱人之间的交易，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计划了。”林若溪收起终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丢给陈默。
“这里面是北郊精神病院的详细地图，包括血鸦组织改造后的内部结构图、已知的守卫换班时间，还有他们近半年的活动规律。这是我花了半年时间才弄到的。”
陈默接过U盘，没有立刻查看。
“时间。”
“三天后的午夜。”林若溪的眼神变得冰冷，“那天是血鸦每周一次运送‘实验材料’的子，防备最松懈，也是我们潜入的唯一机会。”
“好。”
交易达成，计划敲定。林若溪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即将开门离开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躲在陈默身后、像只受惊小兔子的苏小雨。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
“保护好你徒弟。”
林若溪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门，“咔哒”一声关上。
直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彻底消失，苏小雨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师父……她……她也太有压迫感了……”
她喘着气，随即又紧张地抓住陈默的胳膊，仰着小脸，满眼担忧地问：“师父，你真的要去吗？那个精神病院，还有血鸦组织……听起来就好危险啊！”
“没事。”陈默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师父没那么容易死。”
苏小雨捂着额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知道，师父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趴在沙发旁地毯上的大黄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站起身，走过来，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苏小雨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呜呜声。
苏小雨摸了摸大黄的头，心里的紧张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也就在这时，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
【叮！主线任务【血鸦的阴影】已触发！】
【任务描述：应林若溪的请求，潜入北郊精神病院，调查血鸦组织的秘密。这片被阴影笼罩之地，隐藏着怎样的罪恶与真相？】
【任务奖励：据最终调查完成度进行结算。】
【叮！关键人物林若溪好感度+20，当前关系：。】
陈默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上。
在鬼市和血月之夜的激战后，他积累了不少灵感值和技能点，一直没有使用。
三天后，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比黑鸦帮更神秘、更危险的血鸦组织。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二十五万灵晶已经到手，背包里还有上次任务奖励的几个技能点。
是时候，再好好提升一波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