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配药的过程繁复而精密。

白曦月按照《千金方》的记载，将千年人参切片，配以雪莲、灵芝、何首乌等药材，文火慢煎，足足熬了三个时辰，才得一碗琥珀色的药汁。那药汁散发着奇异的香气，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王爷，药好了。"她扶起萧景珩，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昏迷中的人无法吞咽，她便用银激咽喉位，帮助他咽下。一碗药喂完，她已是满头大汗，衣衫尽湿。

"这药需连服七，每寅时服用。"她为他擦去嘴角的药渍，轻声道，"七之后，你便能醒来。但在这七里，你千万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否则..."

她想起太妃的话，皇帝不会容他。若皇帝知道解药有效，定会加害。

"我会小心照料你，对外只说是'续命'之药，掩人耳目。"

第一，萧景珩的脉象更加平稳。第二，他的面色开始红润。第三...第三清晨，周福匆匆来报："王妃，不好了！您在城外的田庄...出事了！"

白曦月皱眉："什么事？"

"田庄的佃户...被人煽动，说您苛待他们，要...要造反！已经聚集了几百人，围着庄子不放！"

造反？白曦月冷笑。她刚接管田庄，连面都没露过，如何苛待？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生事，想趁她立足未稳，夺她的产业！

"可知是谁煽动的？"

"是...是承恩侯府的人...还有...还有沈氏的人..."周福声音发颤，"他们联手了..."

承恩侯府！沈氏！他们果然坐不住了。一个想夺她的产业，一个想...要她的命？

"备马，本妃要亲自去。"

"王妃，这太危险了...那些佃户已经被煽动起来，万一伤着您..."

"危险？"白曦月披上斗篷，目光如刀，"本妃若不去，他们便以为本妃好欺负。这田庄，是父亲留给我的，谁敢动，本妃要他好看！"

她顿了顿，看向床上的萧景珩，声音柔和下来："王爷，我要去处理一些事。你...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手指轻轻一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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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田庄，气氛紧张如弦。

数百佃户聚集在庄门前，手持农具，叫嚣不休。他们面色黝黑，衣衫褴褛，显然是被生活所迫的贫苦人，此刻却被煽动起来，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一个锦衣男子站在高处，正是承恩侯世子。他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嘴里却说着最恶毒的话："乡亲们！那新王妃克扣你们的租子，还要涨租三成！今咱们就冲进庄去，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这田庄是谁的地盘！"

"对！给她教训！不能让她欺负我们！"

白曦月骑马而来，看到这一幕，眸光冰冷如霜。她身后只跟着十余骑，却个个精悍，是她从王府侍卫中挑选的精锐。

"世子好大的威风。"

清冷的声音传来，像是寒冬里的一股清泉，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众人回头，只见一女子白衣胜雪，骑马而来，身后跟着的侍卫虽少，却气势如虹，让人不敢小觑。

承恩侯世子一愣，折扇"啪"地合上："你...你是..."

"恭亲王妃，白曦月。"她勒马而立，居高临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世子煽动佃户造反，可知是何罪名？按大周律，煽动民变者，斩立决，抄家灭族。"

世子冷笑，强自镇定："王妃莫要血口喷人！本世子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田庄的佃户，被王妃苛待，本世子看不下去！"

"路见不平？"白曦月看向那些佃户，目光变得温和，"诸位，本妃问你们，本妃可曾克扣过你们的租子？可曾要涨租？"

佃户们面面相觑。他们...他们本没见过这位王妃啊！一切都是庄头说的...

"是本妃的庄头说的？"白曦月又问。

一个老佃户站出来，颤巍巍地说："是...是庄头说，新王妃要涨租三成，还要收回自耕田..."

"那庄头何在？"

众人四顾，那庄头...竟不知何时溜了！人群中一阵动，佃户们开始意识到，他们可能...被骗了？

白曦月冷笑，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和几张地契："世子买通本妃的庄头，散布谣言，煽动民变，意图夺取本妃的田庄。这些银票，是从庄头房中搜出的，上面还有承恩侯府的印记。世子，可要本妃呈给京兆尹？"

世子脸色大变，强自辩解："你...你无凭无据..."

"证据？"白曦月又取出一张纸，"这是庄头的供词，他已经招了，说是受你指使。世子，你是现在滚，还是等京兆尹的人来请你？"

世子面如死灰。他没想到，白曦月竟早有准备！那庄头...那庄头明明说万无一失的！

"你...你想怎样？"

"很简单。"白曦月收起银票，目光如炬，"回去告诉你父亲，本妃的田庄，不容他人染指。至于之前从王府'借'走的银子..."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三内归还，否则，本妃不介意请皇上评评理。看看太妃的娘家，是如何欺辱一个昏迷王爷的妻子的。"

世子咬牙，拂袖而去："好！本世子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佃户们见主谋跑了，纷纷放下农具，跪地求饶。白曦月看着他们，目光柔和下来："诸位请起。本妃知道，你们是被蒙蔽的。从今起，租子减一成，自耕田永不收回。但有一条，必须按时缴纳，不得拖欠。若有困难，可来报本妃，本妃酌情减免。"

佃户们欢呼雀跃，纷纷叩谢，称她为"活菩萨"。白曦月看着他们质朴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人，才是大周的基。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吸着他们的血，却还要践踏他们的尊严...

"王妃，"一个侍卫上前，"在庄头房中，还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沈氏亲启"。白曦月拆开一看，眸光骤冷。沈氏...她的好母亲，不仅与承恩侯府联手，还要...在田庄中对她下手？信中提到，若煽动不成，便"制造意外"，让她"病逝"在田庄中...

好狠毒的心！白曦月握紧信笺，指节发白。沈氏，既然你不念母女之情，那就别怪我不念养育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