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6 12:27:49  ·  所属小说:深情人设是假的?她也不必装柔弱

钱珍珠把手机扔在床上,从衣柜里抽出睡衣,进了浴室。

卸妆的时候,镜子里的人脸颊还是红的。她盯着镜子看了两秒,赶紧低下头,把卸妆油揉在脸上,用力搓了搓。

别想了。

但脑子不听她的。

他的手、他的声音、他叫她老婆时那个低沉的尾音,像钉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她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在脸上,闭着眼睛,睫毛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洗完脸,她对着镜子拍了拍,发现嘴角是翘着的。

烦死了。

赶紧把嘴角压下来。

洗澡的时候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浴室里全是雾气。她把额头抵在瓷砖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太快了。

从进那个包间到现在,总共不过几个小时,她已经答应了做他女朋友,被他亲了两次,叫了他老公,坐在他车里舍不得下来。

钱珍珠你疯了。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随便。她应该再拒绝一下的。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外面传来她妈的声音:

“囡囡,银耳汤热好了,快出来吃,你爸特地给你烧的。”

钱珍珠应了一声,套上睡衣出去

银耳汤盛在白瓷碗里,红枣和枸杞浮在表面,炖得很稠。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的,温度刚好。

家里是爸爸烧饭,妈妈也能烧,就是不好吃,妈妈倒是总让她学做饭,说嫁人以后都要学的,她说要嫁像爸爸一样会做饭的,爸爸很支持,妈妈就在一旁嘟囔。

说她谈朋友,不要太挑了,不要老找帅哥,颜值不重要。

她就回,那你当初为什么找我爸,自己都吃不下,还让她去见,亲戚给她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也总让她去见。

手机在桌上震了。

是陈司衡。

钱珍珠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妈坐在对面刷手机,听见震动,抬头看了一眼:“谁啊,这么晚了。”

“不知道。”钱珍珠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诈骗电话吧。”

她妈没多想,又低下头刷手机。

钱珍珠继续喝汤,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微的声响。

手机又震了。

隔着碗底传上来,嗡嗡的,震得桌面跟着颤。

她妈抬起头,目光从老花镜上方透过来:“怎么不接?”

“诈骗电话接什么。”钱珍珠没抬头,勺子搅着碗里的银耳。

“诈骗电话能打两遍?”

“人家就是吃准了你这个心理。”

她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带着一种当妈的敏锐,但没追问,又低下头去。

钱珍珠伸手摸到手机,拨了下侧边的键。

静音了。

她加快吃着碗里的银耳汤,但太烫了,还是吃了一会,然后碗往桌上一放,站起来:“我吃完了,碗放水池里了。”

“早点睡。”她妈摆摆手。

钱珍珠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反锁。

掏出手机一看。

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陈司衡的。

钱珍珠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

她深吸一口气,回拨过去。

嘟了一声就接了。

对面没有声音。

不是信号不好那种安静,是接通了、有人在听、但就是不说话的安静。

钱珍珠握着手机,等了三秒,先开口了:

“……喂。”

没回应。

“陈司衡。”

还是没回应。

钱珍珠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下来,带着一点心虚:

“刚才我妈在,不方便接。”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是一声很轻的、从鼻子里出来的气息,算不上哼,但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表示:

“不方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但钱珍珠听出来了

他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我妈就坐在我对面,我要是接了,她肯定要问是谁——”

“所以就不接我的电话。”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压迫感。

钱珍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让你到家给我打电话。”

钱珍珠愣了一下。

她忘了。

从楼下到楼上,从卸妆到洗澡到喝银耳汤,她的脑子一直是乱的,被车里那些画面塞得满满当当,把打电话这件事忘得一二净。

“我忘了。”她老实交代,声音越来越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忘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尾音微微往下沉,不是疑问,是一种很危险的确认。

钱珍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声音又传过来。

“我在等你电话。”

六个字,语气很平,但钱珍珠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抵着膝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忘了,不是故意不打的。”

他没说话。

但也没挂。

沉默从电话那头漫过来,不重,但有分量,压得钱珍珠的呼吸变得很轻。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在等她哄他。

不是发脾气,不是质问,就是用沉默让她自己意识到,他等了,他没等到,他不高兴。

这种不吵不闹但让你清清楚楚知道他在不爽的方式,比任何质问都让她心慌。

“陈司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一点,尾音微微往上挑,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嗯。”

“你别不说话。”

“我在想。”

“想什么?”

“想怎么罚你。”

他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平静的、认真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好像罚她是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商量,不需要她同意。

钱珍珠握着手机,心跳又开始往上飙。

她坐到床边,把被子抱进怀里,下巴搁在被子上,声音闷闷的:“那你想好了吗。”

“没有。”

钱珍珠咬了咬嘴唇,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得软绵绵的:

“你生气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低了一点,慢了一点:

“你说呢。”

三个字,不轻不重,刚好够让钱珍珠的心揪起来。

“对不起嘛。”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平稳了一点。

“刚才在嘛。”

“吃银耳汤,我爸熬的。”

“好吃吗。”

“好吃,我爸熬银耳汤很厉害的——”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跟他聊家常,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他问她吃了什么,她跟他说爸爸熬的银耳汤很好吃。

认识不到半天。

但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从银耳汤聊到她爸的手艺,又聊到她妈刚才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没有?”

语气变了。

钱珍珠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好像只要他在那边应着,她就可以一直说下去。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敲门声。

她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点鼻音,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的。

“你还没睡?跟谁打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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