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钱珍珠把手机调成前置镜头，对着自己看了看，然后把手机塞回陈司衡手里。
“你拿着。”
她调出定时拍摄的界面，设了十秒倒计时。然后快步走回床边，侧身坐下来，微微转脸，下颌线对着镜头，下巴收了一点点，嘴唇微微张开。
倒计时开始跳。
3。
2。
1。
她换了个角度，侧过去看窗外。
又一张。
又一张。
拍了大概七八张后，她凑过去看成品。
每一张都好看。
这个才是美貌的她！刚刚那是啥玩意。
钱珍珠满意了。
“这张好看。”
她嘴角翘起来，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还没拍你。”
她把手机举起来，镜头对着他。
陈司衡站着没动。
“你低一点。”钱珍珠举着手机，往他那边凑了凑，“太高了，拍不到。”
他没动。
“陈司衡。”
还是没动。
钱珍珠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伸过去，手掌贴着他的侧脸，把他的头往下压了压。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脸在她的掌心里微微偏了一下，下颌蹭过她的掌心。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钱珍珠的手还没来得及从他脸上收回来，他的手臂已经从她腰侧穿过去，扣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她被他单手抱起来，脚尖离地，视线一下子和他平齐了。
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样够不够低。”
声音低哑，气息扫在她嘴唇上。
钱珍珠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被他单手抱着，后背贴着墙壁，腿环在他腰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的手扣在她后腰上，拇指隔着裙子的面料慢慢摩挲着她的腰窝。
“你……”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慌，“你放我下来，我要拍照。”
“嗯。”
他说，但手没松。
钱珍珠咬着嘴唇，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脸。
手是抖的。
屏幕里的他正在看她，不是看镜头，是看她。眉骨的阴影压下来，眼底很深，里面映着她。
她按了拍摄。
然后把手机放下来，低头看照片。
拍糊了。
因为她的手在抖。
“……这张不行。”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放我下来，重新拍。”
陈司衡没放。
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我来。”
他把她放下来，让她站在自己面前，然后举起手机，镜头对着两个人。
钱珍珠赶紧踮起脚尖，把脸凑到他脸旁边。
屏幕里映出两个人的脸。她的下巴搁在他肩头，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他的脸在她旁边，没有笑。
他按了拍摄。
钱珍珠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她愣住了。
这张拍得很好，那刚刚那些丑照是？
“这张可以。”她小声说。
随即她打开修图软件。
“你嘛。”
“修图啊。”她头也不抬，“怎么可能原图直出。”
陈司衡靠回床头，看着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一点一点地移动。她把照片里自己的脸修得更尖了一点，皮肤调得更亮了一点，眼睛放大了一点点。
修了大概十五分钟。
她把修好的照片举起来给他看。
“好看吗？”
屏幕上是一张精修过的照片。
陈司衡看了一眼。
“跟你本人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就是我。”
他没再说话。
钱珍珠当他是默认了，满意地把照片设成自己的微信头像，然后伸手，从他床头柜上拿起他的手机。
“解锁。”
陈司衡看了她一眼，伸手解锁了，屏幕亮了。
她把自己的照片发到他的微信上，保存，设置成他的头像。
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把他的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好了。”她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陈司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头像。
屏幕上，她的脸代替了原本他的脸。
他没说话。
钱珍珠歪着头看他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刚想问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过来，吻落在她嘴唇上。
吻了很久。
久到钱珍珠都快气不足了。
他没有停。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手指捏住她裙子后面的拉链，慢慢往下拉。
拉链滑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等一下——”
“不等。”
“我明天还要上班——”
“请假。”
“不能请——”
话没说完，被他堵回去了。
后来她又说了一次明天要上班。
他没理。
第二次的时候她也没力气说了。
凌晨。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来电。
备注名是J。
震动持续了好几秒，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钱珍珠动了一下。
陈司衡伸手拿起手机，看了她一眼，没醒。
她眉头皱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从肩背到腰线，再到往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上外套，拉链没拉。然后拿着手机，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
夜风灌进来，带着草坪修剪过后的青草味。
他靠进阳台的沙发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江梦。
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然后划开接听。
“喂。”
“你终于接了。”江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委屈的、压抑的情绪，“我打了好多次。”
陈司衡没接话。
“你把我删了。”江梦声音里的委屈更浓了，“为什么。”
“我有新的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阳台上的风把他没扣的衬衫吹得微微掀起来。他偏过头，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的女人。
“你养新的了？”
江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声音拔高了点。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的那种。
“两天就把我删了？”
陈司衡没说话。
江梦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她坐在他送的公寓里，穿着他上次来的时候说好看的那条睡裙，茶几上放着一瓶开了没喝的红酒。
她今天晚上发了几张照片给他，一张比一张大胆。灯光调了很久，角度找了很久。他一张都没回。
然后她发现自己被删了。
她跟了他四个月，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至少他身边人都这么说。
“我不是你女人吗。”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裂痕。
陈司衡偏头看了一眼落地窗里面。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露出一截小腿和光着的脚。
他收回视线。
“现在是她的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
风从草坪上吹过来，把阳台纱帘的下摆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她是谁。”江梦的声音重新端起来了。
陈司衡没回答。
“我不能知道？”
“没必要。”
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很短。
“那我….还能联系你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陈司衡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联系郑磊。”
四个字，没有说不行，也没有说行。但郑磊是他的助理，江梦听出来了，他没有拒绝。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没有拒绝。这意味着门没关死，意味着那个让他删掉她的女人，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只是现在比较重要，不是永远重要。她江梦还有机会。
“那她要是知道你还跟我联系——”
“她不会知道。”
这五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指明了方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江梦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轻快了一点，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浮木。
“嗯。”
一个字。
陈司衡没再说话，把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去，他刚想进房间。
手机又亮了。
是微信。
周砚。
文字消息：［你头像怎么回事。］
陈司衡没回，他靠回床头，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过了大概几分钟。
周砚又发了一条：［你他妈换情侣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