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6 12:27:49  ·  所属小说:深情人设是假的?她也不必装柔弱

卧室安静下来。

窗帘半敞着,纱帘被空调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床上凌乱得不像样。

被子堆在床尾,枕头掉了一个在地板上。床单皱成一团,上面还留着两个人躺过的痕迹。

钱珍珠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头发散在枕面上,几缕贴在脖颈上,被薄汗浸得微湿。

锁骨上有一块很浅的红痕,是刚才他低头时留下的。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心跳也是。

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是软的,每一寸皮肤都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不想动,好累,这人太猛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昨晚到今天,从走廊到车里到餐厅再到这张床上,二十四个小时,她做了过去二十四年都没做过的事。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床垫微微陷下去。

陈司衡坐起来,靠进床头。

月光照在他身上,肩背的轮廓被勾勒得很清晰。腹肌的线条从骨一直延伸到小腹,再往下余光看不到。

他没穿衣服,也没急着找。

整个人靠在床头,姿态松散的,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

然后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亮起来,映在他脸上。

钱珍珠从枕头的缝隙里看见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很淡,甚至可以说很冷,没什么表情。

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又划了一下。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眉眼,眉骨的阴影压下来,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真的好帅,这人居然是自己男朋友,身为颜控真的太幸福了。

她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视线落在他手机屏幕上。

屏幕的角度她看不太清,但能看见是一个聊天界面,有文字,还有一张图片。

一个女人,穿得极少,几乎没穿。姿势摆得很刻意,锁骨、肩膀、大腿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拍得很清楚。

角度找得很好,灯光也调得很暧昧,一看就是专门拍的。

不是网图。

是真真切切有女人在这个时间点,把这样一张照片发到了陈司衡的手机上。

钱珍珠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见陈司衡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退出,继续划着未读信息。

动作很随意,随意到让钱珍珠觉得,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翻了几下,他退出微信,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放回床头柜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她躺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自然到好像手机里没有一张女人的。

钱珍珠被他揽在怀里,脸贴着他的口。

脑子里全是刚刚那照片。

那个女人是谁?

他们刚做完,他就去看别的女人的裸体?

那个女人的轮廓,那个暧昧的灯光,那个摆好的姿势。

这张照片之前,他们还发过什么?那个女人是谁?能发这种照片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关系?

前女友?暧昧对象?劈腿?脚踏两条船?

林薇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他每次都带不同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不同的。她以为他从包间里把她拉出来,送她手链项链,叫她老婆,跟她说我只看得到你,这些意味着什么?

她感觉她本不需要答案。

女人的直觉真的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甚至不需要看清。只需要一个瞬间,心跳就会告诉你答案。

她很确定陈司衡和这女人关系不简单。

这个认知让钱珍珠的胃里翻了一下。

她动了一下,从他怀里稍微退开一点。

陈司衡没睁眼,手臂收紧,把她捞回来。

“嘛。”

声音带着事后的低哑,懒洋洋的。

“……没嘛。”

他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像是快睡着了。

钱珍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照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纱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那片光影也跟着一明一暗。

还有他划屏幕时那个随意的、不以为然的拇指动作。

她越想越清醒。

越清醒越觉得口堵得慌。

她轻轻把陈司衡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坐起来,低声说了句:“我去洗澡。”

“……嗯。”

陈司衡没睁眼。

“嗯。”

一个字。

很轻,很淡,像她说什么都行,像她在不在都行,像刚才把她压在身下叫老婆的人不是他。

钱珍珠撑着坐起来,腰酸得她咬了下嘴唇。她捡起地上的裙子,挡在前,赤着脚走进浴室。

门在身后关上。

浴室很大,比她的房间还大。大理石台面,双人洗手台,独立浴缸靠窗放着,花洒是嵌入式的。

她拧开水龙头,热水从后背淋下来,蒸汽慢慢灌满整个空间。

她低下头,看着水流顺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淌。

锁骨上还有他留下的印子,口也是。大腿内侧也是。

不能淋到头发。

那个女人是谁?

她把沐浴露挤在手心里,用力搓出泡沫,往身上抹。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用力,像是在搓掉什么东西。

她忽然想起他看她时的眼神,专注的,深情的,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眼神是真的吗?

还是他每次都用同一个眼神,对每一个被他带回家的女人。

真好笑!

自己坚持了那些年的东西。

第一次和前任是交往的半年后。

结果和他昨天才认识,今天就跟人上了床,他肯定觉得她随便。

她是不是太轻易让他得到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眼眶就热了。

这个人很渣。

她知道。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

林薇说他每次都带不同的女人,苏棠雪被他晾在一边,包间里那个楚萌,手搭在他腿上,他连推都不推一下。

这些红灯她全都看见了。

但她还是上了他的车。

还是收了他的礼物。

还是点了那个头。

因为她想赢。

想让苏棠雪知道,你看上的男人选的是我。想让林薇知道,你在背后说我不行了,可这间屋子里最贵的男人,他选的是我。

现在呢?

她赢了吗?

他睡她花了多少力气?走廊里几句漂亮话,一条手链,一条项链,一顿没有价格的晚饭。

他得到了她的身体,然后呢?

然后他躺在她旁边,看另一个女人的。

钱珍珠伸手,把热水直接打在脸上。

不能哭。

不许在这种时候哭。

眼睛肿了就太难看了。

她关了水,擦身体,套上来时穿的那条裙子。

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够了两下没够到,最后咬着牙硬拉上来,拉链头卡在中间偏上的位置,拉了好几次才拉上去。

她推开浴室的门。

陈司衡还躺在那,姿势都没变过,一只手枕在脑后,闭着眼。

听见她进来,他睁开眼,目光从她依旧蓬松的头发移到锁骨,再移到裙摆下面露出的脚踝。

然后他伸出手。

“过来。”

钱珍珠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离他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手伸向她背后的拉链,轻轻往下一拉。

“老婆。”

那意思很明显,再来一次。

钱珍珠按住了他的手。

“好累。”她的声音很平,平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不要。”

陈司衡的手指停住了。

身旁的男人没有说话,但钱珍珠感觉到了他腔的起伏变了一下。

不是深呼吸,是那种被人违逆之后,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下的反应。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的手从她背后移开了。

没有犹豫,脆利落。

床垫动了一下。

他从床上坐起来,靠回床头,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磕出一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只亮了一下就灭了,红色的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靠在床头抽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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