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7-06 12:27:49  ·  所属小说:深情人设是假的?她也不必装柔弱

钱珍珠猛地捂住手机听筒,心跳骤然加速。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跟同事!聊点工作的事!”

门外安静了一秒。

“男的女的?”

“女的,女同事。”

“噢,大半夜的,赶紧挂了,明天再聊。”

“知道了,马上睡。”

脚步声远了。

钱珍珠等了几秒,确认她妈已经回了卧室,才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间在跳。

她把手机贴回耳朵上,小声说:“我——”

“女的?”

两个字,语气很平,但那个尾音微微往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钱珍珠的后背麻了一下。

“我妈比较烦。”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急迫,“要是跟她说和男的打电话,她肯定会问东问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是见不得人?”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那个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钱珍珠的呼吸紧了。

这是今天晚上第二次踩到他的线。第一次是她忘了打电话,第二次是她跟妈妈说电话那头是女的。

他一条一条记着呢。

“不是啦!”她从被子里抬起头,声音认真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那还不是怕她妈知道自己认识不到几个小时就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妈妈一直说要找知知底,知知底的,不要太挑、颜值不重要、亲戚介绍的靠谱。

那些话她听了一百遍了,如果让她妈知道她今晚的事,她妈不会理解的,会炸的。

她自己都不太理解。

但她又清楚地知道,如果现在跟陈司衡断了,她明天就会后悔。

不单单是他帅,还有他带来的所有东西。

包间里那些人,让她知道,这男人非常有钱,是个香饽饽,她失去这个很有可能再也遇不上这样的人了。

她圈子实在太小了,毕业后才知道,不会有地方能像学校一样,把那么多男男女女放在一个空间,她有时间挑挑拣拣。

工作后,她发现上班基本占据了她生活的大部份,她本没时间去社交,认识男人前,她得先养活自己。

她不是没人追,她看不上,学历也就那样,又太要脸,放不下身段,她压遇不到她想要的人。

所以这个机会她要好好把握,况且在她被坚定选择的那一刻,那种成为赢家的感觉,真的好爽,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她不想输回去。

“我没有觉得你见不得人。”钱珍珠对着手机说,声音闷闷的,但比刚才认真,“我就是,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我们才刚在一起,太快了,她理解不了的。”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司衡的声音传过来,语气比刚才松动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以后我的电话,不管谁在,都要接。”

“……我妈在也接?”

“接。”

“接了怎么说?”

“就说是我。”

钱珍珠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得快听不清了:“你说得轻巧。”

陈司衡低低笑了一声,很短促,气息扫过话筒,像在她耳朵上吹了一口气。

钱珍珠的耳朵又烫了。

“你笑什么。”

“笑你。”

“……”

“想我了没。”

钱珍珠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膝盖里,含含糊糊的:“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

“嗯,想我了没。”

她咬着嘴唇,和沉默对峙了三秒。

“想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压迫感的安静,是另一种,像是他在消化这两个字,在品味,在反复咀嚼。

“再说一遍。”

“不说了。”

“说。”

声音不高,但那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诱哄。

钱珍珠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后脑勺靠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

“想你。”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小的,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一回来就在想。”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我明天去接你下班。”

话题又转了,这个人的脑子好像永远比她快两步,她还在纠结想你的事,他已经跳到明天了。

“明天?”钱珍珠抬起头,“明天我要上班。”

“几点下班。”

“六点。”

“我去你公司门口等你。”

钱珍珠想了想,她公司在的那种写字楼区域人来人往的,下班时间同事多,被看见了她解释不清。

她倒不是怕同事看见她谈恋爱,她是怕同事看见陈司衡。

她怕被说傍大款,被说这一切全是靠男人施舍的。

钱珍珠知道人都见不得身边人突然比自己好,本来都是一样上班,一样拿着这点工资,突然变了,心态很容易不平衡。

况且她本来就不招女同事待见,说她娇气,如果陈司衡真去了,她们就可以合理地看不见她上班多拼,看不见她受的委屈。

全可以一股脑怪她长了张好脸,有个好男人。

她还没准备好,她还没想好怎么把他们的事跟任何人说。

“别来公司门口。”她说,“同事多,不好。”

电话那头没说话。

钱珍珠等了几秒,心里忽然有点慌。

“陈司衡?”

“嗯。”

“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钱珍珠。”

他叫她的全名。

这是他第二次叫她全名,之前都是叫老婆,她握着手机,忽然觉得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比叫老婆的时候还要好听。

“你怕你妈问,怕同事看见,怕苏棠雪知道,怕这个怕那个。”

他顿了一下。

“就不怕我不高兴。”

钱珍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心脏被他最后那句话攥住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忽然发现他说的是对的,她一直在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唯独没有考虑过他会不会不高兴。

而他一直在不高兴。

从她按掉第一个电话开始,到她说林薇,到她说别来公司门口,他一直在不高兴。他不说,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沉默都在告诉她,我不高兴。

“我错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小,带着认错的乖。

对面安静了一瞬。

“错哪了。”

钱珍珠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不该不给你打电话。”

“还有呢。”

“不该说你是女的。”

“还有呢。”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不该让你别来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很轻,但她听见了。

“明天我去接你。”

“啊?”

“接你吃饭。”

钱珍珠愣了一下:“我明天下班可能会晚——”

“多晚都等。”

不是商量,是通知。

钱珍珠握着手机,嘴角的弧度又翘起来了。她把被子从头顶拉下来,露出一张烧得发烫的脸。

“好。”

“地址发我。”

“发你啦。”

“嗯。”

然后两边都没说话,但谁也没挂。

钱珍珠听着他的呼吸声,觉得自己的心跳和那个呼吸声慢慢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老婆。”

“嗯?”

“以后不许瞒着。”

钱珍珠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睡吧。”

“那你挂。”

“你挂。”

“你先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

“乖,你先挂。”

钱珍珠的心脏被这两个字揉了一下。乖。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句晚安,然后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她躺在床上,把手机按在口,感觉到它在震。

拿起来一看,是他发来的微信。

“晚安,老婆。”

钱珍珠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要命。

真的要命。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明天六点。

她穿什么?

那条在专柜试了没舍得买的连衣裙,吊牌上的价格够她大半个月工资。

她当时站在镜子前拍了张照,发给范诗佳,范诗佳回了一句“好看”,她就把手机收起来了,跟柜姐说“我再看看”。

那件好好看。

不行,明天中午就去买。

- - -

陈司衡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屏幕暗下去,通话记录最上面是钱珍珠的号码,通话时长四十七分二十三秒。

别墅的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冷白色。

他靠进沙发里,手指夹着烟,抽了口,看着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散开。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备注名J的微信消息弹出来。

“今天真的不来了吗?”

他没看。

低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草坪。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砚。”

“嗯?”周砚那边的背景音很吵,像是在什么场子里,过了几秒安静下来,大概是他走到了外面,“怎么了,大半夜的。”

“明天晚上六点半,老地方,帮我订个位置。”

周砚顿了一下。

“你带谁?江梦?”

“钱珍珠。”

那边沉默了大概几秒。

然后周砚笑了一声,笑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这么上心?”

陈司衡没说话。

“行,帮你订。”周砚说,“靠窗的?”

“嗯。”

“知道了。”

挂断之前,周砚又说了一句:“对了,苏棠雪今天跟林薇打听你,问你和钱珍珠什么关系。”

陈司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周砚笑了一声,“但我看她那个样子,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你那个,以后有的受了。”

陈司衡没接话。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眉骨的阴影压下来,眼底的情绪被遮得净净。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磕出一,叼在嘴里,没点。

苏棠雪。

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捏在指间,看着窗外的草坪,目光很淡。

那种淡不是不在意,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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