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郝强几乎一夜没睡。
他像个僵尸一样躺着，由美子睡得正沉，抱着他，呼吸均匀。
郝强强迫自己闭上眼，可身体的记忆是顽固的。黑暗中，被她触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鼻尖萦绕着她混合着酒气的体香，耳边是她清浅的呼吸。所有这些，都在疯狂撩拨他脆弱的神经。
脑子里放电影一样，不受控制地回放今晚的每一个细节，不知过了多久，在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时，他才终于抵挡不住疲惫，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眠很浅，做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由美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对他笑，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诱惑的意味。她走近他，手指轻轻点在他口画着圈……
然后梦境就变得混乱而旖旎。等他猛地惊醒时，天已经大亮，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身旁。
空的。
床的另一侧已经没人了，被褥有些凌乱，郝强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他撑着身体坐起来，脑子还有些昏沉。然后，身体传了一股久违的记忆。
他掀开被子一角，低头看去，床单上画着地图，而他自己的睡裤，更是狼狈得一塌糊涂。
郝强的脸瞬间发烫。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立刻从地球上消失。
他上一次“梦Y”还是初中！而且从来没有这么……这么狼狈过！还是在表嫂睡过的床上！在她可能刚离开没多久的时候！
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旖旎的梦境、身体的反应，和此刻这铁一般的证据交织在一起，让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里的荒唐，哪些又是自己身体可耻的臆想。
他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罪犯，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浴室！必须立刻去浴室！
他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弹起来，扯过被子，胡乱盖住床单上的罪证。然后开门快速的冲进了浴室，“砰”地关上门。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郝强把水温调低，试图用冷水让自己滚烫的皮肤和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他挤了大量的沐浴露，用力搓洗着身体，尤其是那个不争气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洗掉所有的证惧和羞耻。
可越洗，昨晚的细节就越清晰。那只手柔软的触感，无意识的摩挲……还有后来，在冷水澡和极度困倦的夹击下，他做的那个混乱又香艳的梦。
“……”郝强低骂一声，一拳捶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燥热，竟然又在冷水的和混乱的回忆中，死灰复燃，蠢蠢欲动。
他绝望地发现，仅仅是想一想，仅仅是回忆起那些片段，就足以让他再次失控。
年轻的身体，像一座积蓄了太多能量、刚刚被点燃引线的火山。而由美子，无意中成了那个点火的人。
理智在尖叫着阻止，可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那种胀痛感再次清晰地传来，比昨晚更加难以忽视。
郝强靠在墙上，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脸。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这是错的，是罪恶的，是对她的亵渎。可他控制不了。
最后，在巨大的心理斗争和身体本能的双重折磨下，他妥协了。他闭上了眼。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昨晚她醉眼朦胧的样子，她哭泣时颤抖的肩膀，她熟睡时安静的侧脸，还有梦里那件黑色的蕾丝吊带……
“唔……”他闷哼一声，额头顶在冰凉的瓷砖上。
这一次，更加……令人绝望。因为这一次，他完全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想着谁，在为什么而失控。
当一切平息下来，花洒的水流冲走所有痕迹，郝强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热水氤氲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模糊了镜子和他的表情。
羞耻、罪恶、还有一丝事后的空虚，像水般将他淹没。
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皮肤都快泡发了，才强迫自己站起来，关掉水。用毛巾擦身体时，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发红、表情颓丧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用沐浴露仔细清洗了双手，仿佛要洗掉什么看不见的污秽。然后他才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
他刚才冲进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没有净的内裤，没有睡衣，没有替换的衣服。脏掉的睡裤还湿漉漉地团在地上。
他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裹在腰间。
“……”郝强站在氤氲的雾气里，感觉人生从未如此艰难。
他总不能裹着浴巾出去吧？虽然这是他自己家，但由美子还在外面。而且……经过昨晚和今早，他现在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在浴室里又磨蹭了五分钟，他终于鼓起勇气，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客厅方向，用这辈子最别扭、最心虚的声音喊道：
“嫂、嫂子！那个……帮我拿件衣服！我、我忘带了！”
几秒后，由美子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好，等一下。”
郝强松了口气，赶紧缩回脑袋，关上门，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浴室门外。
“给。”由美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郝强把门拉开一条刚好能伸出手臂的缝隙，没敢往外看，生怕看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门外伸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色的衣物。
“谢、谢谢嫂子！”郝强一把抓过，迅速缩回手，“砰”地关上门，后背抵在门上，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背靠着门，深吸几口气，才低头看向手里的“衣服”。
然后，他愣住了。
这触感……不对劲。太柔软，太丝滑，还带着蕾丝边缘特有的细微凸起。
他猛地将手里的衣物抖开，一件浅杏色的、款式相当女性化的冰丝蕾丝吊带睡裙，展现在他眼前。细细的肩带，口和下摆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布料轻薄得几乎透明，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细腻的光泽。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独属于由美子的栀子花香。
这、这分明是她的睡衣！而且是相当私密、相当性感的那一类！
郝强感觉血液全冲上了头顶。
“嫂、嫂子！”他再次把门拉开一条缝，声音都变调了，带着难以置信的窘迫和慌乱，“这、这不是我的衣服！这是你的……睡衣！”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由美子那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她走向厨房的脚步声：“哦，拿错了。我在煎蛋，走不开。你先穿着吧，出来再换。”
先、穿、着、吧？
穿着她的……蕾丝吊带睡裙？
郝强石化在门口，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低头看看手里那件薄如蝉翼、性感得不像话的睡裙，又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难道要光着出去？那更不行！
郝强站在热气未散的浴室里，手里拿着那件轻飘飘的睡裙，感觉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面前是两条路：社死，和更社死。
最终，在长达三分钟的天人交战后，对“光着出去”的恐惧，战胜了对“穿女式睡裙”的羞耻。他咬着牙，视死如归般地，开始往身上套那件睡裙。
冰丝的触感冰凉丝滑，贴上他刚洗完澡还带着水汽的温热皮肤时，激得他浑身一颤。布料轻薄得几乎没有重量，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着他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尤其是口和腰间，那细腻的蕾丝边缘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又的触感。
更要命的是，这件睡裙对由美子来说可能是宽松的款式，但穿在郝强身上，就变得……无比紧身。肩膀处勒得有点紧，口的布料绷在他结实的膛上，勾勒出明显的肌肉轮廓。下摆更是只勉强遮住，他一动，就有走光的风险。
郝强僵硬地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浅杏色蕾丝吊带、肌肉线条分明、表情快要哭出来的自己，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可身体的反应却不合时宜地再次袭来。或许是这丝滑冰凉的触感太过，或许是这完全女性化的衣物带来的禁忌感，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年轻气盛、晨间精力过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个刚刚才安分下去的部位，又开始不安分地抬头，将轻薄贴身的睡裙布料，顶起了一个尴尬的弧度。
“……”郝强绝望地闭上眼，恨不得当场自。
他在浴室里又做了五分钟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同手同脚地、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拉开了浴室门。
客厅里，由美子正背对着他，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煎蛋。空气中飘荡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一切看起来温馨又寻常。
如果忽略他此刻的装扮的话。
郝强像个第一次穿高跟鞋的小姑娘，夹着腿，挪着小碎步，试图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溜回自己房间。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洗好了？”由美子恰好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由美子的目光，从郝强那张涨红到快要滴血的脸，慢慢往下，扫过他穿着她睡裙的、肌肉紧绷的膛，扫过那被蕾丝布料勉强包裹的腰腹，最后，视线在那个因为布料轻薄紧身而显得格外……突出的部位，停留了足足两秒。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眼睛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的目光重新回到郝强那张写满“了我吧”的脸上。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没憋住的气音。
紧接着，由美子猛地转过身，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锅铲差点从她手里滑落，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但压抑的、细碎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是压抑的、闷闷的，但很快，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她笑得弯下了腰，肩膀抖得像风中落叶，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料理台上。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扶着料理台边缘，几乎站不稳。
“哈……哈哈……对、对不起……小强……我、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歉，可笑声本停不下来，“但、但是……你这个样子……哈哈哈哈……真的太……太……”
“太，太小了……我说的睡衣……”
她笑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指着郝强，笑得花枝乱颤，平里温柔端庄的形象荡然无存，像个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又顽皮的少女。
“你等一下，我拍照纪念一下……”
郝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耳朵里嗡嗡作响，全世界只剩下由美子那毫不掩饰的、清脆又放肆的笑声，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以及……身体某个部位因为她的注视和笑声而变得更加不争气的、清晰的存在感。
他知道，他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早晨了。
这绝对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没有之一。
而始作俑者，那个笑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女人，此刻在他眼里，美得惊心动魄，也……“可恶”得让他牙痒痒。
他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