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澳门，威尼斯人酒店套房。
顾建设刚挂断和王丽丽的视频，脸上还挂着“爷很行”的餍足假笑。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浮肿的脸和快掉到下巴的黑眼圈。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赌场金灿灿的灯光和人头攒动，点了支雪茄。
烟雾缭绕，他脑子里开始跑马灯式回放昨晚永利皇宫VIP包厢的“战绩”。
王丽丽昨天绝了。穿着高开衩红色亮片旗袍，衩快开到胳肢窝，踩着恨天高，像条成了精的美女蛇缠在他身上。包厢里音乐炸耳，灯光暧昧，那几个“港商爸爸”早就左拥右抱喝成傻了。
“顾总~”王丽丽贴着他耳朵呵气，手指像弹钢琴似地在他大腿上弹跳，一路往危险区试探，“您今天手气封神了！赢那么多……不奖励奖励人家呀？”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香水、酒气和荷尔蒙的味儿，熏得顾建设上头。他搂住那把水蛇腰，在她光溜的肩膀上啃了一口，留下个清晰的牙印：“小蹄子，想要啥？说！”
“讨厌~”王丽丽娇嗔着捶他口，身体却贴得更紧，前那两团差点把亮片旗袍撑爆，“人家想要……您昨晚答应的人家那个爱马仕嘛~”
“买！”顾建设大手一挥，暴发户气质拉满，“赢钱不就是给女人花的？爷高兴！”
他太爱这种感觉了。在王丽丽这儿，他永远是“顾总”，是钞能力满点的金主爸爸，是能让她嗷嗷叫的“真男人”。不像家里那位……
想到由美子，顾建设笑容瞬间垮掉一半，心里竟然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他猛吸一口雪茄，试图把这点不爽压下去。
是，他是不太行。每次和由美子搞事情，吃药都像在开盲盒，时灵时不灵，经常半路熄火。那女人美是美，但像个人形手办，精致但没温度。每次他有点想法，她不是累就是困，看他的眼神还带着那种施舍味儿。
！他顾建设需要谁施舍？
他年轻时候也是战神好吗！二十出头那会儿，通宵鏖战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要不是娶了这么个性冷淡的本手办，整天对着张“莫挨老子”的学术脸，他能萎？
顾建设恶狠狠掐灭雪茄，仿佛掐死的是自己那点不愿承认的真相。
对，就是由美子的锅。是她不够，不够主动，整天端着知识分子架子，在床上也像在开组会，严肃认真，毫无情趣。长期对着这么个冰山美人，哪个男的能支棱起来？
但王丽丽是懂男人的。
这女人，是明码标价的，但也会来事。知道啥时候该撒娇，啥时候该发嗲，啥时候该用那种“哥哥你好棒”的星星眼看你，把你捧成宇宙第一猛男。
昨晚包厢洗手间，她就狠狠证明了这一点。
当时他磕了药，借着酒劲，把她按在镶金边的洗手台上。镜子里女人妆没花，眼神迷离，红唇微张，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劲爆。
“顾总好厉害……”
“人家受不了了……”
“啊……顾哥，我要死了……”
明知是演技，明知是商业吹捧，顾建设还是听得热血沸腾。在王丽丽浮夸的呻吟和彩虹屁中，他久违地找到了“老子还很行”的幻觉。虽然过程依旧短平快，虽然最后还是靠手艺活收尾，但至少，王丽丽满足了他所有的虚荣心和颅内高。
她不会用那种“哦，完了？那我洗澡去了”的平静眼神看他，不会在他结束后默默抽身，更不会在第二天早餐时，对他眼下的乌青和萎靡视而不见。
王丽丽会像只餍足的猫，蜷在他怀里，手指在他口画圈，用能滴出蜜的声音说：“顾哥，您的毛真性感，人家现在腿还软呢~”
看，这就是差距。
顾建设走到吧台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里打转，映出他眼底那点复杂。
他心里门儿清。
清楚自己这“不太行”的毛病，恐怕不是娶了由美子后才有的。早些年应酬太多，酒色无度，身体早就被掏成空心萝卜了。那次酒后抱着郝强哭成狗，说的才是大实话，他不行，吃药也勉强，给不了由美子孩子，甚至给不了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体验。
但承认自己不行？对一个白手起家、如今也算混出人样的男人来说，不如了他。
所以他必须甩锅。甩给由美子，甩给她“性冷淡”、“不配合”、“高高在上”。这样，他才能理直气壮地在王丽丽这种女人身上，寻找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虚假的雄风。
他也清楚，就算他无数次用“当年我出钱救你爸”道德绑架由美子，她配合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带着羞辱性质的变态玩法，她也从没真正屈服过。她的顺从里，永远带着一种冰冷的、抽离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在可怜他。
这个认知，比承认自己不行，更让他炸毛，也更让他破防。
他顾建设，需要她一个靠他养着的女人来可怜？
“砰！”顾建设把酒杯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刺耳声响。
手机又震了，王丽丽发来微信语音。点开，女人娇嗲到能拧出水的声音溢出来：
“顾总~您醒啦？人家在楼下精品店看到条裙子，绝美~就是有点小贵……您来看看嘛~穿上只给您一个人看哦~” 后面附了张对镜自拍，裙子短得屁股蛋都快遮不住，领口低得能看见马里亚纳海沟。
顾建设盯着照片，刚刚那点烦躁和自我剖析瞬间喂了狗。身体里那股熟悉的、带着征服欲的燥热又窜了上来。
对，这才是他该过的子。美酒，豪赌，还有王丽丽这种知情识趣、能把他捧上神坛的货。
由美子？那个冷冰冰的、永远端着架子的大学教授？让她守着她的书本和体面过去吧。
他拿起手机，回了条语音，声音刻意压出低音炮：“买。刷我卡。晚上穿给我看。”
发完语音，他走到衣帽间开始挑晚上战袍。阿玛尼西装，爱马仕皮带，百达翡丽腕表……他要打扮得人模狗样，带着王丽丽，去最贵的餐厅，进最大的赌场，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顾建设，依然是那个能呼风唤雨、坐拥绝色的成功男人。
至于那点“不太行”的秘密，和王丽丽浮夸的奉承一样，都被他精心掩盖在华服、金钱和虚假繁荣之下。
只有偶尔，在深夜独处，或者不小心对上由美子那双过于平静清澈、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时，那点不堪才会悄悄冒头，啃噬他早就千疮百孔的自尊。
但很快，他就会用更多的挥霍、更夸张的炫耀、和王丽丽更卖力的彩虹屁，把它重新压回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看，这就是顾建设的逻辑闭环：
因为由美子性冷淡，所以他不行。
因为王丽丽够，所以他“又行了”。
至于真相？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也只能，活在这个自己编织的、充满虚假雄风和征服感的幻梦里。
澳门纸醉金迷的夜色，正好为这个大型颅内高现场，提供了最华丽也最虚无的舞台。
而千里之外，那个被他视为“性冷淡源”的家里，一场因他而起的风暴，正在另一个男人和女人之间，悄然升级，即将以他完全无法预料的作，颠覆所有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