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四清晨六点，纪绍锋被手机震醒。
“纪队，城西出了个大案子。”电话那头是老周的声音，“疑似连环案，已经第三起了，现场有新的线索，你得来看看。”
纪绍锋瞬间清醒：“地址发我。”他快速洗漱，换了衣服出门。走到门口时顿了顿，给林沐清发了条消息：有案子，忙完联系。那边还没醒，但他知道她醒来会看到的。
四十分钟后，纪绍锋赶到城西一个老旧小区。几辆警车停在楼下，警戒线已经拉起来，几个民警正在勘察现场。
“什么情况？”他走过去。
老周迎上来，递给他一份报告：“和前两起一样，入室，丢失财物主要是现金和首饰。但这次有监控了，拍到个模糊的人影，身形和之前分析的差不多。”
纪绍锋接过报告，一边看一边往楼上走。现场在三楼，门锁被撬开，屋里一片狼藉。技术科的同事正在提取指纹。
“有目击者吗？”他问。
“有个老太太，说凌晨三点看到个黑影从这栋楼后门跑出去。”老周说，“但年纪大了，看不清脸。”
纪绍锋皱皱眉，在屋里转了一圈。作案手法净利落，目标明确，确实和前两起很像。
“扩大搜索范围。”他说，“调取周边三公里内所有监控，重点排查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的可疑人员。”
“是。”
忙到中午，案件有了突破。监控组在一家便利店的摄像头里发现了一个可疑身影——凌晨三点二十分，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的男人进去买了瓶水，虽然低着头，但侧脸被拍到了。
“拿去技术科做面部比对。”纪绍锋说。
下午两点，比对结果出来。嫌疑人叫赵强，有前科，去年刚出狱。
“就是他。”纪绍锋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发通缉令，全城搜捕。”
刚布置完任务，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绍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有些熟悉。
纪绍锋愣了一下：“顾时宴？”
“哈哈，还记着我呢！”对方笑了，“听你们局的人说你在这边办案，我正好在附近，过来看看你。方便吗？”
纪绍锋看了看周围：“在城西老小区这边，你过来吧。”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身形修长，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
顾时宴，他的大学同学，睡上下铺的兄弟。毕业后一个从警，一个从商，虽然都在这个城市，但各忙各的，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纪队，好久不见。”顾时宴笑着走过来，上下打量他，“还是老样子，一脸严肃。”
纪绍锋嘴角微微勾起：“你也没变，还是那么会说话。”
两人握了握手。顾时宴看了看周围的警车：“忙什么呢？”
“连环案。”纪绍锋说，“第三个了，正在追嫌疑人。”
“需要帮忙吗？”
“不用，有线索了。”纪绍锋看了看时间，“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顾时宴笑了：“行啊，难得你主动请客。”
晚上七点，两人在一家老字号火锅店坐下。热气腾腾的锅底端上来，顾时宴倒了两杯酒。
“来，先走一个。”他举起杯，“多久没见了？一年？”
“一年半。”纪绍锋和他碰了碰杯。
“忙啊。”顾时宴感叹，“你忙案子，我忙公司，都在一个城市，愣是见不着。”
纪绍锋点点头，没说话。
顾时宴看着他，突然笑了：“还是老样子，话少。谈女朋友了吗？”
纪绍锋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顾时宴眼睛一亮：“有情况？”
“有。”纪绍锋说，语气平淡，但嘴角明显勾起来了。
“谁啊？什么的？”顾时宴来了兴趣，“快说说。”
纪绍锋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老师。初中语文老师。”
“老师好啊！”顾时宴点头，“温柔，会照顾人。长得怎么样？”
纪绍锋想了想：“好看。”
“就好看？”
“特别好看。”他说，顿了顿又补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顾时宴愣住了，然后笑出声：“纪绍锋，你变了啊。以前问你什么都说还行，今天居然会说这么多？”
纪绍锋没理他，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还有呢？”顾时宴追问，“怎么认识的？”
“办案认识的。”纪绍锋说，“她被抢包，我正好路过。”
“英雄救美啊！”顾时宴拍桌子，“然后呢？”
“然后加了微信，吃了饭，在一起了。”纪绍锋说得简单，但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顾时宴看着他，突然感慨：“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样。”
“哪样？”
“这样……会笑。”顾时宴说，“以前你那张脸，一年四季都像结着冰。现在不一样了，提到她就笑。”
纪绍锋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菜。
“她对你好吗？”顾时宴问。
“好。”纪绍锋说，语气认真，“特别好。她会做饭，做的红烧肉比我做的好吃。她会教学生，拿过市的优秀指导老师奖。她胆子小，但看到我有危险，敢冲过来踢歹徒的手。”
顾时宴听得一愣一愣的：“踢歹徒？”
纪绍锋把上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林沐清冲过来踢掉小刀的时候，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点光。
“她那时候吓坏了，但还是要保护我。”他说，“我跪下去的时候，她哭了。”
顾时宴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杯：“绍锋，这个姑娘，你得好好珍惜。”
纪绍锋点点头，和他碰了碰杯。
“对了，”顾时宴突然想起什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纪绍锋看了他一眼：“你比我还急？”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顾时宴笑了，“想当年，咱们宿舍四个人，就你一个人说不想结婚。现在怎么样？”
纪绍锋没说话，但眼里带着笑意。
顾时宴懂了：“行了行了，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
“嗯。”
吃完饭，两人走出火锅店。夜风吹来，有些凉。
“今天这顿我请。”顾时宴说，“下次带她一起出来，我请你们吃大餐。”
纪绍锋点点头：“行。”
顾时宴拍拍他的肩，上车走了。纪绍锋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拿出手机。
林沐清的消息静静躺着：案子顺利吗？吃饭了吗？
他回复：刚吃完，跟大学同学一起。他问起你。
那边很快回复：问什么？
纪绍锋想了想，打字：问你长得好不好看，对你好不好。
林沐清：你怎么说的？
纪绍锋：说你特别好看，对我特别好。
那边发来一串害羞的表情。
纪绍锋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又打了一行字：还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发完，他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夜风很凉，但他心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