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五傍晚，纪绍锋接到母亲的电话。
“绍锋啊，明天周末，带沐清回来吃饭吧。”蓝梦若的声音里带着期待，“我都跟你爸说了，他也想见见她。”
纪绍锋顿了顿：“我问问她。”
“还问什么问？赶紧带回来！”蓝梦若笑了，“我准备了一桌子菜，就等你们了。”
挂了电话，他给林沐清发消息：我妈让明天去家里吃饭。
那边很快回复：啊？？？这么快？？？
纪绍锋：不想去就推掉。
林沐清：不是不想去……就是有点紧张。
纪绍锋：不用紧张。他们喜欢你。
林沐清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个捂脸的表情。
纪绍锋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勾起。他打字：明天十点去接你。
林沐清：好吧[害羞]
周六上午十点，纪绍锋准时出现在林沐清家楼下。林沐清出来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亮。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打底，下面是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大方。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装着昨晚烤的曲奇饼。
“紧张吗？”他接过袋子，牵住她的手。
“有点。”她老实承认，“你爸妈喜欢什么？我这样行吗？要不要再买点东西？”
纪绍锋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你这样就行。东西也不用买，人到了就好。”
“那怎么行？第一次正式上门。”林沐清摇摇头，“饼是我昨晚烤的，希望他们喜欢。”
上车后，林沐清一路都在想待会儿说什么。纪绍锋看她紧张的样子，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别紧张。”他说，“我妈话多，你不用接，听着就行。我爸话少，问什么答什么。”
林沐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车子驶出市区，往北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个高档别墅区。小区里绿树成荫，一栋栋独栋别墅掩映在花木之间，安静又私密。
林沐清看着窗外的景色，愣住了。
“这是……你家？”
“嗯。”纪绍锋语气平淡。
“你从来没说过你家是这样的。”
“有什么好说的。”他把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到了。”
林沐清下车，看着眼前这栋房子——法式风格，米白色的外墙，深蓝色的屋顶，门前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正是花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她突然更紧张了。
门打开了，蓝梦若迎出来。她今天穿着得体的藏青色连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沐清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拉着林沐清的手往里走，“路上累不累？渴不渴？想喝什么？”
“阿姨好，不累不累。”林沐清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递上袋子，“这是我烤的饼，一点心意。”
蓝梦若接过袋子，眼睛亮了：“你自己烤的？哎呀，太有心了。闻着就香，待会儿一定要尝尝。”林沐清被她拉着进了屋。
一进门，林沐清就被客厅的布置吸引了。挑高的空间，落地窗让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家具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整个空间雅致又舒适，没有想象中那种富丽堂皇的压迫感。
纪明阳从书房出来，看到她，微微点头：“来了。”
“叔叔好。”林沐清连忙问好。
“坐吧。”纪明阳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温和，“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林沐清在沙发上坐下，纪绍锋坐在她旁边。蓝梦若忙着倒茶、端水果，一边忙一边说：“沐清，你尝尝这个橘子，今天早上现摘的，特别甜。”
“谢谢阿姨。”林沐清接过橘子，心里暖暖的。
“沐清啊，”蓝梦若在她旁边坐下，“上次见面太仓促，都没好好聊。你家是哪里的？”
“本市的。”林沐清说，“爸妈都退休了，还有一个爷爷。”
“本市的啊，那好啊。”蓝梦若点点头，“你爸妈身体好吗？”
“都挺好的。我妈在家带孙子，我爸喜欢下棋，每天去公园找棋友。”
“那挺好，有事情做。”蓝梦若笑了，“你爷爷呢？”
“爷爷也身体硬朗，每天早起打太极。”
蓝梦若和纪明阳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都是满意。
“你家里几口人啊？”蓝梦若又问。
“就爸妈、爷爷和我。我是独生女。”
“独生女好，家里都宠着。”蓝梦若笑了，“绍锋也是独生子，你们以后有共同语言。”
林沐清脸微微一红，偷偷看了纪绍锋一眼。他正低头喝茶，但嘴角带着笑。
聊了一会儿，蓝梦若站起来：“我去做饭，沐清你坐着，让绍锋陪你。”
“阿姨，我帮您吧。”林沐清也站起来，“我会做饭。”
蓝梦若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来来来，咱们一起。”
厨房很大，是开放式的，设备齐全又整洁。蓝梦若系上围裙，林沐清也系上一条。案板上已经备好了菜——排骨、鱼、虾、青菜，满满当当。
“今天做几个家常菜。”蓝梦若说，“绍锋说你喜欢吃红烧肉，我特意买了五花肉。”
林沐清心里一暖：“谢谢阿姨。”
“谢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蓝梦若笑着说，“来，你帮我切姜，我来处理鱼。”
两人在厨房里边忙边聊。蓝梦若问起林沐清的工作，问起她平时喜欢做什么，问起她和纪绍锋怎么相处的。林沐清一一回答，渐渐放松下来。
“绍锋这孩子，从小就闷。”蓝梦若说，“不会说话，不会哄人。但他心里有数，认准的事，会一辈子做下去。”
“我知道。”林沐清说，“他对我很好。”
蓝梦若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那就好。我跟他爸，就盼着他能找个真心对他好的。现在看到你，我们就放心了。”
林沐清眼眶有点热，低下头继续切菜。
饭菜很快做好。红烧肉、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摆了满满一桌。
“来，开饭了。”蓝梦若招呼大家上桌。
纪明阳坐在主位，林沐清和纪绍锋坐一边，蓝梦若坐另一边。桌上气氛很融洽，蓝梦若不停地给林沐清夹菜，纪明阳偶尔问几句工作上的事。
“沐清，你爸妈住哪个区？”纪明阳问。
“城西老城区，那边房子虽然旧，但生活方便。”
纪明阳点点头：“老城区有烟火气，挺好的。”
“你家那套房子，多少平？”蓝梦若问。
“三室一厅，九十多平。”林沐清说，“不大，但够住。”
蓝梦若和纪明阳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眼神里是满意。
林沐清没注意到，但纪绍锋看到了。他心里明白，父母在意的从来不是对方家庭多有钱，而是门风正不正、人品好不好。林沐清家虽然普通，但父母恩爱、家庭和睦，这正是他们最看重的。
“沐清啊，”蓝梦若突然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沐清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纪绍锋接过话：“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安排。”
蓝梦若瞪了他一眼：“我问沐清，没问你。”
林沐清笑了：“阿姨，我们现在挺好的。工作稳定，感情也好。以后的事，慢慢来。”
蓝梦若点点头，眼里满是欣赏：“好孩子，稳得住，不着急。我跟你爸当初也是谈了三年才结婚的。”
纪明阳在旁边轻咳一声，但嘴角带着笑意。
吃完饭，林沐清要帮忙收拾，被蓝梦若拦住了：“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洗碗？让绍锋去。”
纪绍锋看了林沐清一眼，乖乖站起来收拾碗筷。林沐清想笑，又忍住了。
蓝梦若拉着林沐清去客厅喝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蓝梦若拿出相册，给她看纪绍锋从小到大的照片。
“你看，这是他满月的时候。”蓝梦若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胖乎乎的，可爱吧？”
林沐清看着照片里那个肉嘟嘟的婴儿，忍不住笑了：“好可爱。”
“这是他三岁，在公园玩沙子。”
“这是他小学毕业照，你看，就已经开始板着脸了。”
林沐清一张张翻着，看着纪绍锋从小到大的变化，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些她没参与过的岁月，现在通过照片，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的他。
纪绍锋洗好碗出来，看到两人凑在一起看照片，走过来。
“妈，别给她看那些。”
“为什么？多可爱啊。”蓝梦若不以为意，“你看，这是你初中时候，已经开始装酷了。”
纪绍锋站在旁边，表情有些无奈。林沐清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
下午四点，两人准备离开。蓝梦若拉着林沐清的手，依依不舍：“下次再来啊，想吃什么提前说，阿姨给你做。”
“好，谢谢阿姨。”林沐清笑着说。
纪明阳也送出来，难得地多说了一句：“沐清，以后常来。”
林沐清心里暖暖的，点点头：“好的，叔叔。”
车上，林沐清靠在副驾驶上，长舒一口气。
“累吗？”纪绍锋问。
“不累。”她转头看他，“你爸妈真好。”
他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对了，”她想起什么，“你小时候真可爱。”
纪绍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
林沐清笑了，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
“纪绍锋。”
“嗯？”
“谢谢你带我回家。”
他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下次再来。”他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