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下午三点，林沐清站在厨房里，第三次检查食材。今天是纪绍锋第一次正式上门吃饭。
虽然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是胡兰英郑重其事发出的邀请，是“正式见家长”的规格。从早上开始，胡兰英就在厨房里忙活，林开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连林华爷爷都换上了那件压箱底的中山装。
“妈，不用这么隆重吧？”林沐清看着满桌的食材，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不隆重？”胡兰英头也不回，手里的菜刀飞快地切着姜丝，“小纪第一次正式来家里吃饭，当然要好好准备。你爸特意去乡下买了土鸡，我一大早就去市场挑了最新鲜的排骨。”
林沐清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四点半，门铃响了。
林沐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纪绍锋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比平时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来了？”林沐清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嗯。”他看着她，目光顿了顿，“今天好看。”
林沐清今天特意打扮过——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发尾微微卷曲。她脸微微一红，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林开和胡兰英已经站了起来。林华爷爷也从房间里出来，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来人。
“叔叔阿姨好，爷爷好。”纪绍锋微微欠身，把手里的礼盒递上，“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胡兰英接过礼盒，眼睛都笑弯了，“快坐快坐。沐清，倒茶。”
林沐清去厨房倒茶，回来的时候看到纪绍锋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林开正在问他工作的事。他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回答得不卑不亢。
“最近工作忙不忙？”林开问。
“还好，上周刚结了个案子，这两天休息。”
“当警察辛苦啊。”林华爷爷在旁边话，“我以前有个战友，也是当警察的，天天不着家。”
纪绍锋点点头：“是有点忙，但习惯了。”
“沐清说你对她也忙？”林开突然问。
林沐清端着茶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脸瞬间红了：“爸——”
纪绍锋却认真地看着林开：“叔叔，我对她是认真的。再忙，也会抽时间陪她。”
林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那就好。”
胡兰英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满意。她站起来：“你们聊，我去做饭。沐清，来帮忙。”
厨房里，胡兰英一边忙活一边小声问女儿：“小纪对你真挺好的？”
“妈——”林沐清脸红，“你不是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胡兰英笑了，“这小伙子不错，稳重，踏实，对你上心。你爸也满意。”
林沐清心里甜甜的，低头切菜，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六点整，饭菜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摆了满满一桌。每一道菜都是胡兰英的拿手菜，色香味俱全。
“来来来，小纪，坐这儿。”胡兰英拉着纪绍锋坐在林沐清旁边，“尝尝阿姨的手艺。”
纪绍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他点点头：“好吃。”
“真的？”胡兰英眼睛亮了。
“比沐清做的还好吃。”他说，语气认真。
林沐清在旁边瞪他：“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上次是哄你的。”
林沐清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胡兰英和林开也笑了，连林华爷爷都笑得合不拢嘴。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胡兰英不停地给纪绍锋夹菜，林开时不时问几句工作上的事，林华爷爷讲起自己当兵时候的事，纪绍锋听得很认真，偶尔几句话。
“小纪，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胡兰英问。
“爸妈，还有一个弟弟，在清清教的班。”纪绍锋说。
“那挺好，我以后可以帮你们带孩子。”胡兰英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嘴，“哎呀，我这是说什么呢。”
林沐清脸瞬间红透，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纪绍锋却笑了，难得的，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阿姨说得对。”
林沐清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面不改色，继续喝汤。
吃完饭，纪绍锋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林开拦着不让，他说：“叔叔，我在家也做，让我来吧。”
林开看着他熟练地收拾桌子、洗碗、擦灶台，眼里满是欣赏。
“这孩子，真不错。”他小声对胡兰英说。
胡兰英点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收拾完，纪绍锋又被林华爷爷拉着下棋。林沐清坐在旁边看着，发现他下棋也像办案，每一步都深思熟虑，不急不躁。
“小纪，你这棋可以啊。”林华爷爷捋着胡子，“比沐清她爸强多了。”
林开在旁边不服气：“爸，我那是不认真。”
林华爷爷不搭理他，继续和纪绍锋下棋。
晚上九点，纪绍锋起身告辞。林沐清送他到楼下。
夜风有些凉，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今天开心吗？”她问。
“嗯。”他看着她，目光温柔，“你家人很好。”
“他们喜欢你。”
“我知道。”他嘴角微微勾起，“你爸问我对你是不是认真的时候，你脸红了。”
林沐清捶了他一下，却被他一把握住手。“林沐清。”他叫她。
“嗯？”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声音低沉认真，“对你家人也好。”
林沐清眼眶一热，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低头回应她，温柔而绵长。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林沐清发现爸妈还坐在客厅里，看到她进来，都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走了？”胡兰英问。
“嗯。”
“过来坐。”林开拍拍身边的沙发。
林沐清走过去坐下，心里有点忐忑。
“小纪这孩子，不错。”林开说，“稳重，踏实，对你也好。”
胡兰英在旁边点头：“我看着也喜欢。你爷爷刚才还说，这小伙子有担当，靠得住。”
林沐清心里暖暖的：“那你们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林开笑了，“你们处对象，我们同意不同意有什么要紧？关键是你自己喜欢。”
“我喜欢。”林沐清认真地说，“特别喜欢。”
胡兰英和林开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好。”胡兰英拍拍女儿的手，“好好处，妈支持你。”
林沐清点点头，眼眶有点湿。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消息来了。
纪绍锋：到家了。
她回复：嗯，早点睡。
纪绍锋：你也是。晚安。
林沐清：晚安。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