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蚀纹蔓延
两人连夜赶路，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远处那片废弃科研园区的轮廓。
但林墨走不动了。
他靠在路边一棵枯树上，拉开袖子查看手臂。蓝色纹路已经突破包扎的绷带边缘，从几细丝变成了蛛网状，而且颜色更深了，在晨雾里发着微弱的荧光。
“不对头。”林墨说，“这回真不对劲了。”
沈清月放下背包走回来，蹲下看他的手臂。她拿出小手电筒照了照，然后瞳孔一缩。
“已经长到这里了？”她指着林墨胳膊肘上方的新纹路，“昨晚还没到这儿。”
“今天凌晨开始加速的。”林墨说，“我感觉有点刺疼，像蚂蚁在皮下面钻。”
沈清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多普勒听诊器——这是她从工厂实验室找到的库存之一——贴在蓝色纹路集中的区域听了十几秒。
她脸色变了。
“林墨，我说件事，你别慌。”她拿下听诊器，“纹路区域有生物电信号。”
“什么意思？”
“意味着这些数据纹路不是单纯的表层腐蚀，它好像在……长进你的神经系统里。”
林墨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蓝色纹路，那些线条在皮肤下微微起伏，像是活的。他自己也能感觉到，靠近纹路的地方，皮肤下有一种微弱的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扎。
“那不就是说，这东西上瘾了赖着不走？”
“你说得对。”沈清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所以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找隔离容器，还要找能深度分析这种污染的设备。”
她指着远处的科研园区轮廓：“那里是旧时代的国家级实验室，听我导师说，地下三层有高级防护材料实验区，应该有能隔离这种数据污染的容器。”
林墨看了看手表。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走。”
两人猫着腰穿过公路，翻过一段被废弃车辆堵住的检查站。园区外围的铁丝网倒了一地，铁锈味混着露水的湿，很大自然。
但走进园区内部后，两人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园区的主楼还算完整，但窗户全碎了，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碎片——玻璃、混凝土块、坏掉的电路板。没有活人的迹象，但也没有变异体的踪迹。
“安静得过头了。”林墨低声说。
沈清月看了看指南针：“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在主楼西侧，要穿过一楼大厅。”
两人贴着墙摸进主楼。
大厅里空荡荡的，天花板塌了一半，阳光从破洞里斜射进来。几排老旧的铁皮文件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纸张散了一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霉味混合的味道。
林墨踩到一张纸。
上面印着：“国家数据安全重点实验室——高危辐射材料作守则——第47条：任何未知辐射样本必须装入全密封铅/复合材料容器，严禁直接接触。”
“来的地方。”他把纸递给沈清月。
沈清月看了看，点头：“就是这儿。”
两人找到西侧楼梯间。楼梯积了一层灰，但没看见生物活动的痕迹。
“下面还有三层。”沈清月说，“我在工厂看到的图纸上标的有。”
林墨一马当先，走楼梯下去。
地下第一层是一些办公室，被翻得很彻底，连墙上的指示牌都被拆下来了。
地下第二层是实验室区域，设备大多被砸坏了，但有几个防爆柜还锁着。
“先找容器。”林墨说，“然后再看能不能找到分析设备。”
他们在地下二层尽头找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用红漆写着“高辐射样品库——非授权禁止进入”。
门上锁着密码锁，已经锈死了。
“直接砸。”林墨从背包里抽出消防斧。
他对着锁的位置猛砸了几下，锈死的锁咔嗒一声断了。林墨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贴着厚厚的铅板。中央放着三个半米高的金属容器，外壳上贴着“全密封复合材料隔离容器”的标签。
“找到了。”林墨走过去，一只手扶住容器，另一只手摸了摸外壳。
外壳是暗灰色的金属，表面光滑。容器盖子上有密封圈和锁扣，看起来完好。
“能装污染设备吗？”沈清月问。
“应该能，密封设计，还有复合屏蔽层。”林墨拍了拍其中一个，“就这个了，带走。”
他试着抬了一下，沉甸甸的，但一个人能搬动。
两人把容器搬到走廊上。
沈清月看了看手表：“天亮透了，我们得先安置好，然后再来找分析设备。”
林墨点头：“先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安顿，把设备隔离了再想下一步。”
他抱起容器往外走。
走了两步，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林墨低头一看——
蓝色纹路正在快速向肩膀蔓延，而且颜色从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像是有人在皮肤下面画线。
他脚步晃了一下。
“林墨！”沈清月立刻扶住他。
“没事。”林墨咬着牙，“走，先出去。”
两人快步走出楼梯间，回到一楼大厅。
阳光照进大厅，蓝色纹路在光下显得更扎眼了。林墨感觉到手臂有些发麻，手指有点不听使唤。
他看了一眼个人面板：
【状态：污染共生——数据纹路已与神经末梢部分联结】
【警告：污染来源无法清除，建议立即寻找隔离与稳定方案】
“共生？”林墨低声骂道，“这他妈叫共生？这叫绑架好吧！”
沈清月听到他的话，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扶着他胳膊的手。
两人快步走出主楼，在不远处找到一座被荒草覆盖的设备机房，看起来还结实。
林墨把隔离容器搬进去，然后把那个被包装好的污染设备从背包里拿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包装。
设备的蓝光比昨晚更亮，外壳上那些裂纹已经连成片了，看上去随时会碎开。
“放进去吧。”沈清月说。
林墨把设备小心地放进隔离容器，合上盖子，扣好锁扣。
容器外壳没有任何反应。
“成了。”林墨松了口气。
他靠在墙上，看了看手臂上的蓝色纹路。
纹路已经爬过肩膀，快靠近脖子了。而且有些地方的纹路开始冒出一丝极细的蓝光，像是自己会发光的纹身。
“这玩意儿要是不停下来，我怕我到时候能当灯泡使。”林墨说。
沈清月没理他的玩笑，认真地看着纹路：“必须马上找分析设备。我要看看这些纹路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才能让它停下来。”
林墨点头：“天亮就行动。”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了几分钟。
等他再睁眼时，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进机房破碎的窗口。
林墨站起来，摸了摸脖子。
靠近蓝色纹路的地方，皮肤下似乎有轻微的脉动感，和心跳同步。
“走吧。”他说，“去地下三层找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