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砚台归位,暗流涌动
府衙之事尘埃落定,紫袍圣旨宣读完毕的那一刻,围观百姓的欢呼声震得屋瓦轻颤。石砚之立在堂中,覆面的青纱虽遮去半张容颜,却遮不住眸中散去的阴霾与一丝释然。
苏砚卿站在廊下,手中锦盒早已收起,望着堂中挺拔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沈知意挽着她的胳膊,小声道:“娘子,石公子真是陆氏遗孤!这下好了,没人再敢来欺负墨韵轩了!”
苏砚卿轻轻点头,心头却不止是欢喜。她想起寒山寺夜晤时石砚之的叮嘱,想起他提及“三后之约”时的郑重,更想起那道触到的刀剑旧疤与砚底的青铜令牌。尘埃落定的背后,怕是还有未散的暗流。
石砚之与温景然寒暄片刻,便辞别刑部尚书,转身朝墨韵轩走去。阳光洒在他青衫的衣角,腰间紫檀砚盒随步伐轻晃,那方寒梅御砚,正静静躺在其中,承着御赐的荣光,也载着十年的沉冤。
刚入墨韵轩院门,苏砚卿与沈知意已迎了上来。沈知意率先开口,语气雀跃:“石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刚把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那些被衙役砸坏的砚台、宣纸,也都重新备好了!”
石砚之目光扫过整洁的庭院,墙角还留着些许破碎的砚石痕迹,却已难掩生机。他看向苏砚卿,眸色温和:“辛苦苏娘子了。”
“都是分内之事。”苏砚卿递过一杯温茶,“刑部尚书亲临,想来周元朗再无翻身的可能。只是石公子,你如今恢复了陆氏身份,后……”
话未说完,石砚之已接过茶杯,浅啜一口,缓缓道:“苏娘子放心,我虽恢复陆氏身份,却仍以墨韵轩为基,继续督办御砚。陆氏蒙冤十年,我要做的,不止是沉冤昭雪,更是还平江文运一个清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声音沉了几分:“只是,刑部尚书突然前来,绝非偶然。周元朗背后的刑部侍郎,势力盘错节,此番革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温景然紧随其后踏入院门,闻言接话道:“石公子所言极是。刑部尚书此次前来,一是奉陛下之命彻查陆氏旧案,二是暗中提醒我,平江府的水,远比我们想象的深。”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石砚之:“这是昨截获的周元朗与刑部侍郎的往来密信,虽未明说,但字里行间,都在提及‘砚台密事’,看来他们惦记的,不止是御砚督造之权。”
石砚之接过密信,指尖拂过纸页上的字迹,越看眉头越紧。密信中提及,十年前陆氏所制的一批御砚,并非只有督造之用,其中一方“镇砚”,藏着关乎朝堂安危的秘辛。而周元朗被革职前,已派人搜寻过陆氏旧宅,正是为了找这方镇砚。
“镇砚……”石砚之低声重复,脑海中闪过父亲生前常提及的一句话,“砚藏乾坤,笔载山河,唯镇砚可定文运,亦藏玄机。”
他连忙解下腰间紫檀砚盒,打开盒盖,取出那方寒梅御砚。反复摩挲砚台,从砚身到砚池,再到砚底的“砚”字印记,都未曾发现异常。可密信所言绝非虚言,那方镇砚,究竟藏在何处?
苏砚卿见他蹙眉沉思,轻声道:“石公子,或许我们可以从陆氏旧物中找找线索。我这里有几本陆家留存的砚谱,或许能提及镇砚的踪迹。”
“甚好!”石砚之眼前一亮,“苏娘子快取来,我们一同查看。”
沈知意连忙跑去书房,很快抱来一叠泛黄的古籍。石砚之与苏砚卿、温景然围坐在石桌旁,逐页翻阅砚谱。书页上记载着陆氏历代制砚的工艺、典故,其中一页,赫然画着一方与寒梅御砚形制相似的砚台,旁注:“镇砚以梅纹为识,藏于砚腹,非启砚之法不能见。”
“启砚之法?”温景然皱眉,“难道不是砚底缝隙,而是另有开启的方式?”
石砚之拿起寒梅御砚,再次仔细端详。砚身的寒梅雕工,梅枝的弯折、花瓣的层次,都与砚谱上的镇砚描述分毫不差。他指尖顺着梅枝的纹路划过,忽然在一处不起眼的枝桠处,摸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
他轻轻按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砚台的砚盖竟缓缓弹开,露出砚腹内一方小小的凹槽,凹槽中放着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帛。
三人皆是一怔。石砚之小心翼翼地取出锦帛,展开一看,上面用朱砂写着寥寥数语:“镇砚藏密,砚腹纳笺;笺载朝局,藏于平江书院。”
“平江书院!”温景然眼前一亮,“那可是平江文脉之首,由朝廷直辖,藏有大量古籍与前朝密档!”
苏砚卿也面露恍然:“我曾听祖父说过,陆氏先祖曾是平江书院的山长,与书院渊源极深。只是近年书院由朝廷派官监管,戒备森严,想要潜入取笺,怕是不易。”
石砚之握着锦帛,眸色凝重:“无论多难,都要去一趟。这笺上的密文,关乎朝堂安危,也关乎陆氏旧案的全部真相。”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响,一名小厮匆匆跑来,拱手道:“石公子,苏娘子,温通判,书院派人送来请柬,说是三后举办砚文化会,特邀石公子前往出席,还请赏光。”
石砚之与温景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意。
砚文化会,恰逢陆氏旧案昭雪之后,朝廷主动邀请,绝非巧合。而平江书院既是镇砚秘笺的藏地,又是此次文化会的举办地,其中关联,不言而喻。
“看来,这场砚文化会,便是我们揭开真相的关键。”石砚之将锦帛收好,收入砚盒,“温通判,三后续往平江书院,一同探密。”
温景然点头应下:“好!我已安排妥当,届时以陆氏遗孤的身份出席,名正言顺。”
苏砚卿看着二人,轻声道:“我也随你们一同前往。平江书院我熟,或许能帮上忙。”
石砚之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一暖,点头道:“好,有苏娘子同行,多一分胜算。”
夕阳西下,墨韵轩的烛火缓缓亮起。石砚之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平江书院的飞檐轮廓,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砚盒。
十年隐忍,一朝昭雪,可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那方藏在砚腹的密笺,那戒备森严的平江书院,还有暗处虎视眈眈的刑部侍郎,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而苏砚卿站在一旁,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默默念道: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一同揭开所有秘密,护好这方砚台,护好墨韵轩,也护好你。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交织,也预示着一场关乎文运、关乎朝堂、关乎命运的较量,即将在平江书院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