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寅时星变,砚合谋露
残夜将尽,寅时未至,文运署庭院已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
暗卫们隐于廊柱、树影、屋脊之后,弓弦半张,刀剑入鞘,只待天边那一线文运星亮起。石砚之立在庭院正中的青石板上,身旁夜宸按刀侍立,面色肃然。
三方失而复得的御砚,静静摆在石案之上。
寒梅、镇砚、还有那方几经波折才寻回的龙纹御砚,在夜色中泛着温润却冷冽的光。石砚之指尖轻触砚面裂痕,眉峰微蹙。
“那些人强行合璧,险些毁了砚心。”夜宸低声道,“若非他们不懂真正口诀,只怕此刻机密早已泄露。”
石砚之微微颔首:“先帝留下的‘双砚合璧,方见乾坤’,本就不是简单拼接。他们只知外形,不知星位、时辰、口诀,强行而为,只会自食恶果。”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星辰尚未完全隐去。
忽然,夜宸耳尖一动,压低声音:“掌印,院外有动静。人数不少,且气息沉稳,绝非普通刺客。”
石砚之眼尾微挑,不动声色:“按原计划,放他们进来。雾大,正好收网。”
不多时,几道黑影如鬼魅般越墙而入,动作利落,直奔石案上的三方御砚。为首一人蒙面,只露一双阴鸷眼眸,扫过庭院空无一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如线人所说,石砚之真要在此地合璧。”他低声下令,“取砚,速战速决,待星象一到,即刻破解军防图!”
黑影们一拥而上。
就在他们指尖即将碰到御砚的刹那,廊下灯火骤然亮起。
“拿下!”
夜宸一声令下,暗卫从四面出,刀光如雪,瞬间将数名黑衣人团团围住。蒙面首领惊怒交加,横刀格挡:“石砚之,你竟敢设伏!”
石砚之缓步走出,目光冷冽如冰:“本就是为你们设的局。燕藩王的人,也敢在京城撒野?”
对方身形一僵。
“你……你如何知晓是我家王爷?”
石砚之瞥了一眼对方腰间露出的半块青铜佩饰,与工坊内捡到的纽扣纹路如出一辙:“从你家王爷留下那枚‘燕’字纽扣开始,一切便已在我眼中。”
蒙面首领心知败露,厉声喝道:“动手!抢回御砚,事成之后,王爷必有重赏!”
混战一触即发。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庭院,黑衣人皆是藩王私养死士,悍不畏死。可暗卫营本就是皇家精锐,以逸待劳,不过片刻,便已倒下数人。
蒙面首领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竟不顾手下死活,纵身直扑石案,欲要强行夺砚。
“找死!”
夜宸身形一闪,拦在他身前,双刀出鞘,劲风直面门。两人缠斗在一起,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石砚之目光未离石案,抬头望向天际。
一颗极亮星辰缓缓划过正空,光芒洒落,恰好照在三方御砚之上。
寅时,文运星过境。
“时辰到!”
石砚之低喝一声,按照先帝帛书所记口诀,左手持寒梅御砚,右手执镇砚,将砚底相对,砚侧相扣,再将龙纹御砚置于两砚之间。
三砚相接,并非生硬贴合,而是如榫卯咬合,严丝合缝。
砚台纹路在星光下流转,寒梅、云纹、龙纹彼此交织,一幅完整的文运星图,缓缓浮现在砚面之上。星图之中,几处红点闪烁,正是大启王朝边防要塞与京城布防要害。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机关响动,龙纹御砚砚心缓缓弹开,一卷泛黄绢诏落入石砚之手中。
“军防图……先帝秘诏……”
围观官员低呼出声,又迅速噤声,眼中满是震撼。
蒙面首领余光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挣脱夜宸,嘶吼道:“毁掉秘诏!不能让石砚之拿到!”
仅剩的几名死士不要命般冲破阻拦,直扑石案。
石砚之面不改色,将秘诏揣入怀中,一手按住合璧之砚,沉声道:“收网!”
埋伏在屋顶的弓箭手齐齐现身,箭矢如雨,瞬间将冲在前头的死士射倒在地。蒙面首领被夜宸一刀退,踉跄倒地,面罩被剑气划破,露出一张阴鸷面孔。
“燕藩王亲卫统领,秦烈。”石砚之居高临下,声音不带半分温度,“你还有何话可说?”
秦烈面色惨白,仍不死心:“你以为抓住我,便能高枕无忧?赵藩王的人马早已在城外集结,只要我一死,他们立刻挥师……”
“你不会有机会传信了。”
石砚之打断他,抬手示意。两名暗卫上前,将秦烈死死按住。
庭院内死士尽数伏诛,血迹斑斑,雾气渐散。
夜宸上前一步:“掌印,秘诏与军防图已到手,秦烈也被生擒。是否立刻进宫,禀报陛下?”
石砚之低头看着合璧如初的御砚,又望向天边渐渐淡去的文运星,缓缓摇头。
“不急。”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京城东方与南方。
“燕、赵二藩王既然敢暗地勾结,张敬之余党也尚未除,我们便拿着这真正的证据,陪他们好好算一算总账。”
他将三方御砚小心收起,秘诏贴身藏好。
“传令下去,暗卫营即刻封锁京城四门,严查所有进出人员。另外,将秦烈与证物秘密押入天牢,严加看管,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遵命!”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文运署庭院。
一夜搏,尘埃落定。可石砚之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开端。
藩王重兵在外,余党潜伏在内,御砚秘辛牵扯十年旧案,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他抬手,轻抚过寒梅御砚上的纹路。
“陆氏沉冤,先帝遗愿,大启江山……”石砚之低声自语,眼神坚定,“这一次,我定会护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