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中午下课后,林栀夏从便利店出来,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喝着矿泉水,匆匆赶往学生会的排练室。
为了节省时间,这段时间她几乎都靠速食解决午餐,直到吃完最后一口,她才推开排练室的门。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架子鼓边那个身影上——陆临川坐在那里,姿态随意却格外醒目。
林栀夏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都是熟悉的面孔:同寝的夏初微背着吉他,朝她温柔地笑了笑;而架子鼓另一侧,戴眼镜、背着贝斯的陆星野正抬眼看向她,那眼神平静得像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
林栀夏心里“咯噔”一下。
陆星野——她暗恋的那个人的死党。
他怎么会在这儿?
那……他呢?
他会不会也知道?
会不会愿意听她的事?
她忍不住又朝门口和角落瞟了几眼,那副探头探脑的模样被陆临川尽收眼底。
他轻轻笑出声:“栀栀,这里。你在找什么吗?”
林栀夏像做坏事被抓包似的,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找什么。”
她定了定神,走到大家面前,认真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建筑设计专业大一新生林栀夏——双木林,栀子花的栀,夏天的夏。担任主唱,接下来请多关照。”
陆临川接过话,语气温和:“我来介绍一下吧。我们团暂时叫‘3+2’,我是鼓手陆临川。”
他转向夏初微,“这是吉他手夏初微,你室友,我就不多说了。”
最后目光落向陆星野,“这位是贝斯手陆星野,你们认识一下。他们俩都是工商管理专业的大一新生。”
林栀夏伸出手,假装初次见面般对陆星野笑道:“陆同学,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陆星野眯了眯眼,伸手握住,一字一句道:“你好,林同学。初、次、见、面,很荣幸。”
那刻意加重的“初次见面”让林栀夏耳微热,她只能继续装傻,弯着眼睛笑。
陆临川的声音适时响起:“栀栀,我们还有一位主唱兼吉他手,中午有事来不了,所以今天先我们四个排练。晚上你去时,他会再来和我们合练。”
林栀夏有些过意不去:“这样安排我没问题,就是辛苦大家配合我的时间了,抱歉。”
“没事。”其他三人几乎同时回答。
接下来的一周,排练在错开的时间中进行。
林栀夏中午来,那位神秘主唱晚上到,两人始终没有碰面。
她并不知道,每天中午她练唱时,有个人总会悄悄站在排练室门外,透过玻璃静静看上一会儿;而每晚她在咖啡店忙碌时,那个身影才会出现在排练室,抱起吉他,弹唱她白天练过的歌。
直到最后一天排练结束,林栀夏终于忍不住问陆临川:“陆会长,另一位主唱到底叫什么呀?一直没一起练过,明天演出会不会默契不够?”
陆临川刚要开口,却被陆星野截住话头:“不会。你每次中午排练的视频我们都发给他了,他会配合你的。”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至于名字……明天完,你自己问他吧。”
林栀夏撇撇嘴:“陆星野,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大小姐,我可不敢,”陆星野拖长声音,“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你这一周怎么老对我爱搭不理的?”
“不是你先装不认识我的吗?”
“我那不是怕你真忘了老同学,不敢认嘛……”
“呵呵,现在敢认了?小栀栀。”
“我错了,小星星,原谅我呗。”
一旁夏初微和陆临川听得笑起来:“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
陆星野耸耸肩:“嗯,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同学,现在居然大学又同校,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
陆临川抱起手臂,语气里带点若有似无的酸:“难怪,感觉你们感情特别好。”
“别乱说,”陆星野立刻打断,“就是太熟了,纯粹同学关系,熟到不好下手那种。”
林栀夏也赶紧点头:“对对,想到他小时候流鼻涕、穿开裤的样子……这哪能有什么别的想法,就跟姐弟一样。”
“为什么是姐弟?”陆星野不服。
“我比你大十天,当然是姐姐。”
“我不服,我要当哥哥。”
“那要不让咱俩妈妈重新生一次?这有什么好争的……”
夏初微和陆临川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你俩太可爱了。”
说笑间,几人走出排练室。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林栀夏正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一把黑色的伞忽然递到她面前。
撑伞的人是沈南洲。
他手里还有另一把,正静静递向她。
那一刻,林栀夏恍惚了一下。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动作……记忆像被雨丝串起的珠子,一颗颗滚到眼前。
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或许远比“单纯喜欢”要深得多、早得多,只是从前从未察觉。
“追求者?”陆临川在旁边低声问,目光在她和沈南洲之间转了转。
林栀夏回过神,连忙摇头:“不是,只是同班同学。”
她接过伞,刚要对沈南洲说“谢谢,但以后不用麻烦”,他却已经转身走入雨中。
望着那个逐渐模糊的背影,林栀夏心里漫开一层淡淡的为难。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廊柱后,有个人一直静静站在那里。
从拜托沈南洲送伞开始,他就躲在一旁,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心爱的女孩,看她怔愣,看她微笑,看她与身边人说话时生动的侧脸。
雨一连下了几天。
沈南洲依然每天“受人所托”,给她带早餐,下雨送伞。
每一次接过那些温暖的“照顾”,林栀夏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些埋藏在时光里的心动与忐忑。
她清楚,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等迎新晚会结束吧——她对自己说——等演出圆满落幕,一定要找沈南洲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