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尴尬的两人各自望着车窗外，谁也没理谁。

直到司机对两人说：“少爷，到了。”

厉叶军看了看林栀夏，刚想开口说：“栀栀……”

她想缓解下尴尬的气氛，抢先说道：“没关系了，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就……就可以了。”

他忽然生气道：“你就只有把他放心上了，是吗？”

林栀夏被他的脑回路问晕了：“他……是谁啊？”

他气红了眼说道：“你放在心上的那个人啊？”

她不解说道：“我放在心上的那个人？那不是……”你吗？后面的她不敢说出口，就见他猛地推开车门，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林栀夏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可是他为什么呢？因为自己提了他吗？那还不是他自己先问的吗？

她嘟嘟嘴自言自语说：“哼，我才不哄呢，那可是我的真心话。再说，这可是我的初吻啊，呜呜···你都不是了，我都没计较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小声嘀咕着，却没注意到前排司机在座位上偷着乐。

意识到还有别人，林栀夏匆匆说了声谢谢，也跟着下了车。

因为不认识路，她在会所里绕来绕去，走错了好几个包间也没找到朋友订的房间。

“这个男人真过分，就这么不管我了，明明知道我是个路痴。”她忍不住抱怨。

可能因为对她无感，所以才不会把她放心上吧。

那刚才车上那番话又算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在吃醋？

她感觉自己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直到她想发微信问好友具置，抬头才发现那家伙正倚在卫生间门边的走廊上，好像就在等她。

她眼睛一亮，可怜兮兮地跑过去说道：“小叶子，我迷路了。差点以为就要错过聚会了，看到你的身影，我好开心啊。”

厉叶军看着她向自己跑来，听见她软软的声音，忽然回忆起小学六年级去春游的那一幕——这个迷糊虫也是因为迷失方向而找到了他。

那时，因为父母感情破裂，他被父亲送回老家上学，才遇上了这个小迷糊虫。

刚开始他很冷漠，跟谁也不说话，总是独来独往。

只有林栀夏像个小太阳，一直围着自己转，给他带早餐，喋喋不休地说着学校里的事。

而他从未开口回应，只是时间久了，竟也习惯了她的吵闹。

慢慢地，他接受了这个小太阳。

她仿佛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栀夏——夏天里那朵白色的栀子花，纯洁又明亮。

那春游，他跟父母通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哭诉都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她痛苦。

当时小小的他，第一次有了“消失也许更好”的念头。

而那时林栀夏刚好迷路了，跟大部队分散后，看到他一步步往海边礁石走去，她害怕极了，可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她什么也没想，飞奔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哭着说：“小叶子，不要丢下我。求求你带我回去吧，帮帮我……我害怕。”

小小的厉叶军浑身一震，擦眼泪转过头，却见小小的她抱着自己的腰不肯松手。

他冷着声音说：“放手，林栀夏，放手。”

“我不放，放了你就走了。本来我朋友就不多，他们都说我话多，但是我是孤单的。只有你会听我说话，虽然你很冷漠，但我知道你内心是暖的。你不能……不能做傻事……”

“知道了，你先放手，我保证我好好的。我们这样，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在早恋。”

林栀夏眨眨眼睛，意识到男女有别，好像是不太妥当，仍不放心地说：“你确定不会再往前走了，是吗？”

他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神情：“不会了，我以后都不会了。因为我有……想……”保护的人了。

林栀夏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是认真的，才慢慢松开了手。

随即她撒娇道：“小叶子，我脚疼。你带我回家，好吗？”

“好的，我带你……”回家，我以后会给你一个家。这句话他默默在心里说完。

回忆被现实打断。

林栀夏见他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小叶子，你在想什么啊？我说我迷路了，你带我去包间啊，我要找我朋友。”

他回过神来，看着她问：“你是因为有更多朋友了，所以……”

“所以什么啊？”她疑惑地歪头，“你带不带我去嘛？”

他好像被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到，偏过头嫌弃地说：“你真吵，跟着我。”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这个男人骨子里还是跟从前一样外冷内热，也不知道将来会被什么样的女生收服……”

她想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女生——他大概喜欢温柔的、嗲嗲的、会撒娇的那种吧。

她曾因为意识到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悄悄伤心，也曾因为经常梦见他而暗自开心。

在梦中，他与她并肩、谈笑、甚至牵手，那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在现实中她是万万不敢表露的，只能在梦里反复回味。

可是梦终究是梦，她走不进他的心，只能将这份喜欢深深埋进心底。

她想，她这辈子或许就只能这样在梦里遇见他，永远得不到他的回应。

但有梦也好，至少在梦里，她能感觉到他片刻的温柔与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