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包厢门被推开，陆星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促狭的笑意：“你们俩是不是……怎么这么久才到啊？”
林栀夏耳尖一热，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小星星，你越大越会瞎猜了。我是下车路上迷路了，刚好又在门口碰到他，所以一起来的，你还不了解我吗？”
她语气轻快，试图用惯常的玩笑掩饰那一丝不自然。
陆星野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笑出声来：“哈哈哈……说得对，差点忘了你从小就是个路痴。小学那年春游，要不是厉叶军把你从后山领回来，你都不知道要晃到哪儿去呢。”
他朝厉叶军抬了抬下巴，“他救了你，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林栀夏脸颊微烫，却故意扬起声音：“难不成谁救了我，我就得嫁谁吗？”
“那是当然了，”陆星野晃着杯子，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按照古装剧的规矩，救命之恩，就得这么报。”
气氛被烘得有些微妙。
林栀夏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衣角，用只有身旁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问厉叶军：“那你……是不是要我‘报答’你啊？可是，明明是我救的你，你会‘报答’我吗？”
厉叶军侧过脸，女孩耳泛红，眼神却闪着俏皮的光。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你想我报答吗？如果你想，我……”他顿了顿，那句“愿意”还没说出口——
“咳、咳咳！”林栀夏突然被自己呛到似的连声咳嗽，慌忙打断他，“我开玩笑的！我可不敢让你‘报恩’，不然我怕你以后天天拿这个要挟我。”
她说完就扭过头，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就在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陆临川走了进来。
他目光自然地落在林栀夏身上，笑着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栀栀，站这儿聊什么呢？快过来坐，我们正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呢。”
众人围着茶几坐下。
林栀夏被安排在了中间——左边是厉叶军，右边是陆临川。
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稀薄，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两侧缓缓笼罩过来。
很想立刻起身逃离，可悄悄瞥了眼两人的神色……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另一个则微笑着递来水果。
她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老实待着吧。
今天这俩人怎么好像哪儿不对劲？
她偷偷左看看、右瞧瞧，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好放弃观察。
游戏开始，陆星野转动了桌上的空瓶。
几圈之后，瓶口不偏不倚，正正对准了林栀夏。
她心里一沉，几乎要绝望了。
陆星野笑得像只狐狸：“栀栀，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可以……都不选吗？”她第六感嗡嗡作响，觉得哪个选项都是坑。
“不行哦，”陆星野毫不留情，“要合群。刚才我们被指到的人都遵守规则了。”
林栀夏只好认命：“那……真心话吧。”
陆星野眼睛一亮，问题脱口而出：“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林栀夏呼吸一滞，下意识转头，恰好撞进厉叶军深邃的打量目光里。
脸颊“轰”地烧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
陆星野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不该先问“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他倒好，直接跳到了终极关卡。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臂，低下头拼命思考。
大概是沈南洲说的吧……他们一个寝室，之前为了拒绝沈南洲的告白，她确实说过“有喜欢的人了”。
当时大家都以为只是借口，没想到她真的藏着一个人。
此刻，所有好奇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咬了咬唇，含糊地挤出一句：“是……初中同学。”只是单方面的，没有后续。
如果现在说出“其实就是小学就认识的那个家伙”，一定会被笑死吧？
太丢人了。
而且……如果让他知道自己默默惦记了他这么多年，他以后会不会更得意、更爱欺负她了？
不能说。
虽然确实是小学就认识了，但真正意识到喜欢他，是初中的事。
这么说，也不算完全撒谎吧？
她始终没敢抬头看众人的表情，攥着手臂的指节微微发白。
身旁的厉叶军忽然冷冷开口：“你可真够长情的，还一直惦记着。”
林栀夏蓦地转头看他。
他眼里没什么温度，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是在嘲笑自己喜欢他吗？
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地疼起来。
一片低落的沉默里，右边的陆临川忽然出声，声音温和却清晰：“栀栀，你可以换个人喜欢吗？”
他注视着她，目光认真，“我喜欢你，我想正式追求你。”
“陆学长，我……”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手足无措。
“先别急着回答，”陆临川笑了笑，语气笃定，“我会给你时间，慢慢让你了解我的心意。也希望你能……慢慢放下心里那个人。我不会比他差。”
“陆学长……”
“哼，”厉叶军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看来你的喜欢，也挺容易动摇。”
“要你管！”林栀夏鼻子一酸，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陆星野眼看气氛走向诡异，赶紧救场：“哎哎，继续继续！嘿……小叶子，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厉叶军没有任何犹豫：“真心话。”
陆星野眼珠一转，坏笑着问：“你喜欢的人，现在在现场吗？”
厉叶军端起面前的杯子，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
他的视线掠过身旁女孩低垂的发顶，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在。”
但林栀夏正深深陷在“他果然在嘲笑我”和“陆学长表白怎么办”的混乱思绪里，恰好低着头，完全没有看见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心里涩涩地想：他说的……是夏初微吧。校花今天也在，他一直都喜欢她的。
夏初微和陆临川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方才的对话和反应中品出了些许异样，但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陆临川笑着提议：“光玩游戏有点，我们来唱歌吧。林栀夏，你唱歌好听，给大家打个样？”
林栀夏松了口气，接过递来的话筒：“好吧。那我点一首告五人的《爱人错过》，我很喜欢他们的歌。男声部分……你们谁唱？”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
陆临川正要起身，却见厉叶军已经先一步站到了林栀夏身边，拿起另一只话筒，目光落在屏幕上，前奏刚好响起。
林栀夏看着身旁那人握话筒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从小就是个手控。
意识到自己又跑偏了，她慌忙握紧话筒，强迫自己专注歌词。
音乐流淌，两人声音交织。
这首歌的歌词，此刻听来，竟如此贴合她这些年深藏心底、无人知晓的兵荒马乱。
从那年春天，那个迷路的午后，他皱着眉却依然向她伸出手开始……点点滴滴，像泛黄的旧电影，一帧帧在眼前浮现。